大道小說網 第十二章 做阿寶師徒下江南(1) 文 / 滄浪船夫
運河上的客船,大多是木棚通鋪艙。除甄永信三人,船家另外兜攬了十來個乘客。一船十幾個人,都聚攏在一張通鋪上。船家在通鋪後用木板隔出一間小屋,一家人起居在裡面,爐灶支在靠船尾的甲板上,客人如果在船上訂餐,船家會單獨烹飪。
客船行處,均是一馬平川,過春風百里,盡薺麥青青。乍上船時,心裡還有一份驚喜,把岸上村落田野當成風景,日子一長,便聊然無味,再過些日子,心裡已生厭煩。十幾個客商,便只好叫來茶水,相互神聊,打發時光。多是江湖中人,逢人只說三分話,未可全拋一片心,所談之事,真偽難辨,終究不如知己的朋友交心那般暢快。談著談著,便覺無味了。
船上也有一人,是不加入閒談的。那人相貌奇特,身材偏瘦,約摸四十上下,早已謝了頂,光頭下一圈頭髮,已難紮成一根像樣的辮子,為遮醜,一直不肯摘掉瓜皮帽,身上卻著一襲青衿,目光悒鬱,彷彿時刻都在思考一個重大命題。從一上船,他就躲在通鋪的一角,捧著一本書咀嚼著,對旁邊人的閒談充耳不聞。
甄永信偷眼看時,那人看的是葛洪的《抱朴子》,再看他的裝束,便知此人是術士,至少也是喜好煉丹術的。早先只是在書本上看過一些術士的軼事,覺得有趣,卻從未交結過。如今船上偶遇奇人,興致大發,便要上前結識。無奈此人清高,一向冷眼看船中行侶,甄永信覺著,不施展些手段,怕難與他交結。
甄永信尋機挪到那人身邊,躺下假寐。那人只顧看書,也不理會,趁那人把書放下,閉目養神,沉思的當口,甄永信兀然開口道,「盡信書,則不如無書。」這話半是自言自語,卻分明能讓那人感到是在說他。果然,那人睜眼,看看躺在一旁假寐的人,兩眼驚疑地問,「先生有何高見?」
甄永信睜眼看看那人,也不起身,神情懶散地說,「自秦以前,方士得時,奇方異術,盛行於世,然而只聞其聲,未見其實。始皇創根問底,欲窮其妙,方士不能逞其願,腦袋紛紛落地,致使徐福亡命瀛洲,世人始知方術乃為虛妄。魏晉以下,方術乘亂復興,自詡煉丹得道者甚眾,食丹延壽者風靡於世,而能遂其願者,則未見其人。世人盡知食丹延壽為虛妄,卻又每每情願上當,究其原因,是世俗懼怕死亡的心理作祟,所以才明知其不可為而為之。煉丹術士也正是利用世人這一劣根性,才得以大行其道……」
那人兩眼發直,耐著性子聽甄永信高論,半晌,才忍不住問了一句,「請問,先生要教我什麼?」
甄永信愣了一下,穩了穩神兒,又說,「方術為虛妄,煉丹乃荒誕。」
「先生為什麼要教我這些?」那人問。
「看仁兄在讀葛洪的《抱朴子》,知道仁兄喜好此術,正在探究煉丹術,心有感念,便說出上面不經之談。」
那人聽罷,大笑起來,「先生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先生知道葛洪為煉丹術大師不假,卻忘了葛洪在常年探索中,曾創造出濕法煉金的絕藝。此法對點石成金術而言,必將產生深刻啟迪。在下讀《抱朴子》,只是在研究濕法煉金術,期望從中尋覓些對點石成金術有益的啟示。並不是要去煉什麼丹。」
甄永信臉上有些脹熱,後悔自己自作聰明,妄下雌黃,招人嗤笑,所幸久闖江湖,處變不驚,片刻之後,就恢復了平靜。聽此人說起點石成金術,心裡又陡生興致,接過話,說,「先生研究的,可是韓鍾離的點石成金術?」
那人聽後大搖其頭,不屑地說,「八仙傳奇,荒誕不經,缺乏可憑之據。在下探究的,是有理可循的科學之術,豈是傳奇不經之說可比?」
「噢?」甄永信聽了,怕吃蒼蠅,不敢再輕發高論,就循根探底,說,「聽仁兄的意思,是獨闢蹊徑,自闖門派嘍?」
「那倒不敢當,在下只是依據先人成說,循理而行罷了。」
「這樣說來,仁兄已諳熟此道,造出實物了?」
那人立時臉紅起來,搖了搖頭說,「眼下還沒成,想必是哪個環節理解有誤,這才遠遊他方,尋求高人點化。」
交談中,二人互通了姓名,此人姓才,表字夢粱,鎮江人,早年執著於仕途,科舉廢棄後,仗著家境殷實,,不治生產,醉心於煉金術,此次前往嶗山,尋仙訪道,正是要獲取煉金術秘籍,無奈空手而歸。甄永信情知煉金術與煉丹術一脈相承,皆為古代方士虛妄誆世之舉,見此人卻言之鑿鑿,行事執拗,對煉金術已走火入魔,不能自拔,正是好下手的主兒,便想做他一次。短時間內理順了思緒,又開始了他的宏論。
「我看夢粱兄不轉變思路,一條路走到底,恐怕難有作為。」
「此話怎講?」才夢粱略顯不屑地問。
「古時煉金術,流傳到今,大都停留在籠統的猜想上。諸如煉物成形,煉形成氣,煉氣成神之說,何其抽像空洞,豈有細則可循?說是宇宙萬物,歸類於五行,演化而成萬物,只要環境時節適宜,萬物又可相互轉化,於是有人提出四種賤金屬之說,幻想通過一些手段,把鐵銅鉛錫等賤金屬轉化成金銀。可自古以來,有誰轉化成功?便是葛洪的濕法煉金,也只是用稀流酸分離出銅而已,其實並不是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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