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十四章 草上飛拳誡貪心客(1) 文 / 滄浪船夫
江南水鄉,河道縱橫,車馬多有不便。二人晝行夜住,行了幾日,便棄車登岸,往蘇州去。
蘇州是江南重鎮,富商巨賈,多居於此,豪室雲集,廣修園林;假山奇水,巧奪天工。
甄永信二人上岸後,在碼頭附近找了一家客棧住下,把箱子裡的銀子換成銀票,隨身只帶些碎銀,開始在蘇州城裡玩耍。江南菜餚,清淡寡味,吃了幾日,便覺沒意思。客棧邊上,有一家德州人開的魯菜館,菜味醇厚,頗有家鄉風味。過了幾日,二人一日三餐,都在魯菜館受用。菜館掌櫃的,操一口德州方言,聽起來也順耳。掌櫃的為人世故,見二人出手闊綽,每日裡慇勤招待,盡心烹製。只是在結帳時,挺特別,每收到大錠銀子,都要當著客人的面剪破,才肯收下。甄永信看著蹊蹺,一日結帳時,見掌櫃的又在剪銀子,便問,「掌櫃的整天不嫌麻煩,收到銀錠,都要剪看一番,難道還會有假的不成?」
掌櫃的聽話,覺得不好意思,紅著臉笑了笑,說,「先生新來乍到,有所不知,近年這裡銀子造假太多,稍不留神,吃進假銀,我這一天就白忙活了。」
「噢?這麼說,掌櫃的吃進過假銀?」
「何止一次?你瞧,」說著,掌櫃的從櫃裡摸出幾個銀錠,放在櫃檯上,「這些都是。」
「這麼多?」甄永信二人來了興趣,圍過不看時,見是幾錠十兩的銀錠,抓過來掂在手裡,沉重與真銀相差無幾,仔細查看,也看不出破綻。只是上邊兒有被剪破的地方,露出灰色的胎芯兒,便感歎道,「還真是不大好辨識呢。」
「哪能辨得出,它外皮是真銀包裹著,不剪破,要根本無法辨識。」掌櫃也感歎。
「哪裡就像你說的那樣邪乎?」說話間,老闆娘從廚房走出,不屑地扔了一句。因是主顧,又都是外省人,來往多了,說話也不介意。「眼下市面上流行假銀,多半是鉛胎,比純銀要重一些,通常有十一兩一錢多,一般人沒有戥秤,只當十兩來花,收假銀的人,大多有戥秤,稱後一見多出一兩一錢多,就財迷心竅,貪圖那一兩銀子,把假銀收了進來。」
掌櫃的聽後,脹紅了臉,嗔斥妻子多嘴,老闆娘也不顧忌,嗆著掌櫃的,「什麼多嘴?分明就是這麼收進的嘛,要不哪來這些假銀子?」
眼看掌櫃兩口子要掐起來,夥計趙植看不過眼,插進來替掌櫃的打圓場,「也怪地方上一些錢莊的人奸滑,收到假銀,就到外省人開的買賣上花,要不怎麼能收這些假銀。這些假銀,多半都是劉記錢莊的人來花的。」
「錢莊的人也收假銀?」甄永信問。
「咋不收?這銀錠外皮是真銀,不剪破,誰能辨識出真假?錢莊收銀子,剪破了,就不好再兌出,一家錢莊偶爾有一兩個老道的夥計,能憑手感掂出銀子的真假,買賣多時,哪能照應過來。只有打烊後,細細查驗,才能找出假銀。他怕蝕本,又不敢得罪本地商家,往往到外省人開的商號,把假銀花出去。」
「那錢莊的人往外花假銀子,就不怕砸了自己的牌號?」賈南鎮問。
「多是一些小錢莊,」趙植說,「平日裡也沒個大生意,靠兌換零錢,賺些差價,哪裡講什麼牌號?也養不起精明的夥計。大錢莊的夥計眼毒,使假銀子的,一般不敢去。」
「你剛才說,這些假銀子,多是劉記錢莊的人來花的,既然知道是他使的假銀子,幹嘛不小心些呢?」甄永信又問。
「開始哪裡知道?」趙植看了眼掌櫃的,見沒有不悅的意思,才大著膽子說下去,「掌櫃的拿這假銀錠,到他家兌換零錢,他心裡有數,就當著我們掌櫃的面兒,把銀錠剪破了,這才知道銀錠是假的。後來想想,這銀子分明就是他家來花的。後來,他又來花假銀子時,被掌櫃的當場剪破了,鬧了個大紅臉,還罵罵咧咧地要打要擂的,十足一個奸滑的無賴。」
「咋不告官呢?」賈南鎮憤憤不平。
「告官?」掌櫃的反問了一句,苦笑著搖搖頭,「無財無勢,那衙門是咱開的?咱又是外省人,哪裡惹得起他地頭蛇?破點小財,權當免災了,平日小心點便是了。好在還有幾個不要命的仗義朋友護著,勉強支撐著小店,能養家餬口,也就知足了。」正說著,外面進來三個叫花子,年紀不過二十,渾身髒兮兮的。打頭兒的見了趙植,問了句,「客流過去了?」
「過了,」趙植指了指櫃上和掌櫃閒談的甄永信二人,說,「這二位是主顧,也是老鄉,不打緊,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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