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十七章 金蟬脫殼出福州(3) 文 / 滄浪船夫
軍訓的第一課,就是著裝訓練。勤務兵依照隊列順序,監督每個漢子把身上的便裝脫下,扔到一邊,換上軍裝。
甄永信把軍裝穿好,從地上拾起自己的衣服時,勤務兵喊了一聲,「放下!」
甄永信驚得渾身直冒冷汗,來不及多想,拉著賈南鎮,抱著自己的衣服,走到軍官身前,「報告長官,我們有重要情況,要向陳師長報告!」
那軍官吃了一驚,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新兵,翁裡翁氣地說,「陳師長太忙,有什麼情況,報告給我好啦。我會轉達給陳師長。」
「事關重大,非得見到陳師長才敢講。」
看看這個已近中年的北方漢子挺倔強,軍官冷眼盯了他一會兒,問了姓名籍貫,又在花名冊上掃了一眼,臉色略顯蹊蹺,「從遼南來的?」
「是的。」
「大老遠跑到這裡幹嘛?」
「有要事,要找革命黨最高軍政長官。」
聽這北方漢子言之鑿鑿,軍官怕誤了大事,惹得長官心煩,就不敢怠慢,喊過勤務後,把軍訓的事項安排妥當,回頭沖甄永信二人說,「跟我來吧。」三個人就離開了新兵連。
軍官把二人帶到一座院落門前,跟門口站崗的哨兵嘀咕了一句,就讓二人在門外等著,自己獨自進到院裡。一會兒功夫,軍官出來,接二人進了院。院內崗哨林立,甄永信揣度,這就該是師部了,心裡越發緊張起來。
大院盡頭,是一棟小樓,門口相對站了兩個哨兵。軍官到了門口,立正站好,向裡面喊了聲,「報告!」便聽門回了一聲,「進來!」軍官就把甄永信二人帶了進去。
進了正堂,一個中年軍官坐在太師椅上,目光冷峻地打量著來人。此人面色黝黑,方頭大臉,蒜頭鼻子,眼皮微腫,嘴角下撇。見二人進來,也不起身讓座。領他們進來的軍官急趨幾步,上前立正,行過軍禮,轉身指著二人報告說,「師座,就是這二人。」甄永信猜測,此人就是昨晚在新兵連裡,聽到新兵們議論的陳師長了。一時慌了手腳,弄不清現在該磕頭跪安呢,還是像剛才的軍官那樣行軍禮,主意還沒有拿定,陳師長就冷冷地開了口。「二位找我,有什麼事呀。快快請講,軍中無戲言。」
甄永信穩了穩神兒,把事先編好的話,背書一樣說了出來,「報告師長大人,小人是東北遼南人,家境小康。自打日本人佔領遼南,家鄉父老便成了亡國之民。小人心有不甘,卻報國無門,因清庭實在沒有指望了。日前風聞革命黨人在南方反清救國,小人才見到了希望。於是變賣了家產,湊得現銀兩萬兩,直奔廣東來,想為革命盡綿薄之力。」
聽到兩萬兩現銀,陳師長眼中就放出光亮,臉色倏地溫和起來,連聲稱道,「忠義之士,勇氣可嘉。」跟著又問,「兩萬兩銀子,一路上帶著可不容易啊。」
甄永信見時機已到,從賈南鎮懷中取過衣服,撕開衣袖,從中取出銀票,敬獻給陳師長,「請長官查收。」
陳師長接過銀票,看清上面確是兩萬兩,嘴角不再緊繃,鬆弛下來,又開始了誇獎,「真是國之棟樑啊,我四萬萬五千萬同胞,若能十里有一,像仁兄這樣,革命何患不成功?列強豈敢欺凌於我。人才難得呀。」陳師長衝著身邊的軍官感歎。
類似的話重複說了幾遍,問甄永信說,「不知二位接下來有何打算?」
「小人散財報國,已是毅無反顧,如今找到革命的隊伍,如承不棄,願效犬馬之勞。」
「好!」陳師長霍然站起,「革命就需要這樣的人才,陳某人想招納的,就是這樣的仁義之士。我看這樣吧,先委屈仁兄,到軍需處掛個職,任軍需少校副處長,」說著,轉頭問賈南鎮,「這位仁兄是……」
甄永信趕忙說,「是小人的家僕,願隨小人共赴革命。」
「噢,義士,這樣吧,就讓他做你的副官,仁兄意下如何?」
「多謝大人栽培。」
人事安排妥當,陳師長轉身問旁邊站著的軍官,「你的新兵連訓練得怎麼樣啦?」
那軍官立正報告,「一切進展順利!」
「好,要抓緊訓練,革命正亟需人才。」囑咐了一句,又說,「你去把軍需處長李六序找來。」軍官說了聲「是!」轉身出去。一會兒功夫,帶著另一個軍官進屋。這軍官身材偏矮,微胖,生得細皮嫩肉,雙眼皮,頗有女人相,兩目有神,眼珠子轉動極快,像枝頭上機警的小鳥。陳師長見人進來,就開始吩咐,「李處長,這位甄義士,是我安排給你的副手,他新來乍到,不諳軍務,待會兒你帶他去換了軍裝,這段時間,先領他熟悉一下軍需事務。」
李處長立正應了聲「是!」領著甄永信二人下去。幾個人來到軍需庫,打開庫門,按二人的職級、身材,分別配給了兩身合身的軍裝,每人一把德國造二十響駁殼槍,接著又給二人安排了住處,在軍需處為二人添置了辦公桌椅。因為是師長親自吩咐的,李處長不敢怠慢,一切都辦得熨帖。看看事情已安頓好了,李處長就親自給二人沏了茶,坐下和二人閒談。這時,甄永信才發現,李處長雖面善,卻不會笑;說話聲音不高,卻讓人感覺是發自肺腑的交心話,這讓甄永信想到了賈南鎮在杭州結識的婊子春江月,便相信此人城府極深,不敢等閒應付。
「像甄兄的職位,一般士兵做得好,沒個十年八載的,是熬不上的。」李處長低聲板著臉說,話裡卻隱含著對甄永信的恭維,「足見師座對甄兄的器重。往後,這軍需處一應事務,還需甄兄幫著拿主意,師座那裡,少不得甄兄多多美言才行。」
甄永信知道這李處長在探他的口風,笑了笑,說,「處長言過了,剛才師座已交待清楚,再三叮囑我是來給處座打下手的,再說,兄弟素來不識軍務,還需處座多多指教才是,怎麼說起見外的話來?兄弟是個直人,往後相處,難免有冒犯之處,處座只管指教,不需客氣。」二人又扯了些閒淡,覺得相互難見底細,便托辭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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