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六十章 純情女錯嫁無情郎(2) 文 / 滄浪船夫
昌歡決定調換工作單位,離開陶瓷廠。使用小說閱,完全無廣告!為了證明這種決定是必要的,她把陶瓷廠的壞處誇大了,覺得這鬼地方,一天也不能多呆了。
利用休病假的機會,她去找了幾個家裡有門路的同學,央求同學幫她一把。幾個同學都好好是是,痛快地答應了她,過了幾天,又都用這樣那樣的理由拒絕了她。情急之下,她求哥哥昌喜幫她。昌喜在市裡當秘書,在地方能說上話。只是哥哥昌喜性格有些怪,他每月工資五十六元,除交給母親二十元,自己每月剩下三十多元,差不多是昌歡一個月的工資,可昌歡每月除了往家裡交一半工資,剩餘的,還能給自己添置些衣服化妝品之類的東西;昌喜卻不然,他不抽煙,不飲酒,卻是現今社會上少見的穿帶補丁衣服的人,常年穿一雙已經洗刷得泛白的解放牌膠鞋,彷彿從一生下來,他就一直處在貧寒中,而且還是機關幹部。
如果機關裡沒要緊的事,一到週末,昌喜就回到家裡。在家裡也是不苟言笑,說話做事,嚴謹小心,好像隨時都在提防著什麼,和兄弟姐妹也不顯得親性,昌歡對這位兄長,一直是敬而遠之。只是眼下求告無門,一個週末,昌喜回家,趁身邊沒人,昌歡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昌喜極耐心地聽完了妹妹的述說,沉吟片刻,像領導批評下屬那樣,輕聲輕氣兒說道,「昌歡,你這個想法,可不好,你剛參加工作,年輕人要有一種朝氣,哪能因為工作苦了點兒,就捻輕怕重,調換工作呢。你想啊,你不願意幹的活兒,別人也不願意幹,要是大家都不去幹那工作,那工作最後就沒人干了。凡是艱苦的地方,就越能鍛煉人,你要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年輕人,就應當主動去迎接那種挑戰,而不是在困難面前退縮;再說了,我去幫你調動工作,勢必要去求助地方上的領導,這就欠了人家的人情,將來人家有事求你,你怎麼辦呀,你能不幫人家嗎?這樣在領導幹部中,你求我辦事,我求你辦事,就會助長不正之風,滋生**。你求哥為你辦事,看上去事小,實際上是逼哥犯錯誤呀。」
一通說教,聽得昌歡面紅耳赤,不敢再提調動的事。
二哥昌樂熱心腸,得知妹妹要調動工作,主動幫著張羅,找了一些朋友幫忙。朋友們也都痛快答應下來。過了一段時間,也都有種種借口回絕了。
病假很快休完了。下個週一,昌歡又去開病假時,老乾媽一邊開診斷書,一邊問道,「工作調動的事,還沒有眉目?」
昌歡無奈地搖搖頭。老乾媽望了昌歡一眼,低頭接著開診斷最後一個字寫好,蓋上印章,老乾媽又抬起頭,望著昌歡,頓了頓,才說,「我有個好茬兒,家裡條件好,爸是糧食局局長,幫你調換個工作,一點問題沒有。」
昌歡聽出,老乾媽是在替她介紹對象。聽說能幫自己調換工作,昌歡脫口問道,「多大了?」
老乾媽又頓了一下,喃喃道,「就是年齡大了點兒。」怕昌歡一口回絕,趕緊補了一句,「人家挑得厲害呀,挑來挑去,就把婚事耽擱了,眼瞅三十了,還沒找到合適的。」
聽說對方三十了,昌歡心裡一陣發冷。老乾媽看出昌歡的心思,開導說,「不過也挺好,大女婿,吃饅頭;小女婿,吃拳頭。男的,大一點好,知道疼媳婦呢。」
昌歡本想一口回絕的,只是聽說這家的老子能幫她調動工作,才抱著試試看的心態,答應先見一面再說。
二人在老乾媽家見了面。昌歡的第一印象是,人挺老實。一米八五的大個兒,見了昌歡,甚至連一句像樣的話都說不出,看了昌歡一眼後,就不敢再看第二眼,坐在沙發上玩手指頭,好像犯了錯誤的小學生,被老師訓斥時,虛心接受批評。昌歡問一句,他才吭吭巴巴答一句,說的也不多,頂多就一兩個字兒,似乎他在娘胎裡,就發現了那雙大手上,有無窮的樂趣,一直不停地在那兒玩呀玩呀。昌歡覺得,此人除了嘴唇稍厚,基本長得中規中矩,人高馬大的,大手大腳,隆起的胸口,證明他足夠健壯。讓昌歡不滿意的,是他那呆板的性格和看上去有點乾澀的眼睛,都難以和懷沉石那雙綿羊眼相比。
「他的話太少。」第一次見面後,昌歡向老乾媽抱怨。
「男人嘛,」老乾媽詭異地笑了一下,「要是話太多了,那不成了碎嘴子老娘兒們啦?」
老乾媽一句話,打消了昌歡的疑慮。
此人叫戴建,是糧食局長的二兒子,因不善辭令,行事魯莽,人送外號二老趕。此前曾談過幾個對象,均因言語不當,行事不敏,嚇得女方不敢招架。過三十了,還是孤家寡人,急得爹媽嘴唇上起了水泡。這次和昌歡相親前,母親在家再三叮囑他,見了面,要少說少動,不可冒失。他也從先前的失敗中,長了些記性,好歹沒讓昌歡見著底兒。
以後二人又約會了幾次,昌歡曾設法激勵他多說話,狡猾的二老趕,都巧妙地繞開昌歡設下的陷阱,惜字如金,不肯多談,甚至昌歡主動靠近他時,竟嚇得這成熟的年輕人連忙躲開,儼然一副道學先生的作派,以至於昌歡懷疑他,是不是生理方面有什麼問題。昌歡把這種擔憂告訴了老乾媽,老乾媽忍俊不禁,詭秘地告訴昌歡,「人家可是正經人家的孩子,哪裡像現今五馬六混的壞小子,見了幾回面兒,就動手動腳的。」
每回都是這樣,昌歡的擔心,總能在老乾媽這裡得到恰當的解釋,把她眼中戴建的缺點,瞬間轉化成優點。
三周之後,第四次約會時,昌歡提到了自己調動工作的事。戴建從容答道,「這事,我做不了主,得回去跟父母商量。」
第二天,老乾媽找到了昌歡,開口道,「結婚吧。」
昌歡對婚事沒有心理準備,聽老乾媽說出這話,愣住了。老乾媽看出昌歡的心事,解釋道,「你倆現在是狗咬張三,兩下怕。人家都三十了,耗不起呀,萬一先把你工作調動好了,你又做了剌,可不坑了人家?你呢,又急著調動工作,不如乾脆趁早把婚結了,到了那時,你是他家的媳婦了,公爹還不得趕快把你調到好單位呀。不然,他那老臉往哪兒擱?結了吧,反正早早晚晚,女人都得有這麼一回,趕早不趕晚。」
昌歡聽信了老乾媽。四月第二個星期天,吃晚飯時,昌歡若無其事地向家人宣佈:「我要結婚啦,五一那天。」
全家人立時停止了咀嚼,夾菜的筷子懸在了半空,圍著飯桌,一圈人像一組塑像,眼睛全盯在昌歡的臉上。片刻驚訝之後,母親最先緩過神兒來,嗔斥昌歡,「你這鬼掐的,說什麼笑話不行?偏偏拿自己的婚姻大事取笑。」
「這不是玩笑,是真的!」昌歡理解全家人的驚駭,收起笑臉,鄭重地把自己的婚事,一個字兒一個字兒,重複了一遍,「五一那天,我要和戴建結婚。」
「戴建?」母親見昌歡不像在開玩笑,放下筷子,臉上露出慍色,氣哼哼問道,「那戴建是什麼人?你這孩子也忒不懂事了,難怪你爸都不願搭理你。如今雖說婚姻大事,自己作主,可也總得和爹媽商量一下呀,你就這麼不聲不響,一個人在外面,把事兒定了下來,讓外人知道了,我們將來出門,怎麼有臉見人呀,知根知底兒的,知道你有父有母;不知底細的,還以為你是個孤兒呢。雖說現在不講什麼彩禮訂金了,可是哪有事先不領回家裡讓爹媽看一看,一個姑娘家,忽嘍吧就在外面和人成親了?讓外人聽了,好像咱們甄家的姑娘是破爛兒活,沒人要了似的……」
「行了,行了,媽,」眼看母親還有一大堆話要說,昌歡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趕緊打斷母親的話,「我這不是跟你們商量嗎?明天我就領他回來見你們,行了吧?我可是明媒正娶的,又不是私奔,至於說這麼多難聽的嗎?」
「你這哪裡叫商量呀?」母親不依不饒,「結婚的日子都定下了,分明是在通知我們……」母親還要往下說,見丈夫放下飯碗,起身回屋了,才打住話頭,也起身離開。
這頓飯,只吃到一半,一家人匆匆散開了。昌歡這才意識到,自己慮事不周,冷了父母的心。悶坐了一會兒,起身把桌子收拾好,洗涮乾淨碗筷,走到裡屋,去哄母親,又把未婚夫,不著邊際地誇獎了一通,連未來的婆家,也被言過其實地炫耀了一番。
聽過昌歡的炫耀,母親覺得女兒的這門親事,不屬於心血來潮的那種,親家的門第,在城裡也算顯赫,又有媒妁之言,算是明媒正娶了,心裡的氣惱,頓然冰釋。臉上卻仍顯生氣,嗔怪昌歡道,「你年紀還小,剛過二十,幹嘛這麼急著成親?你們接觸的時間也不長,相互缺乏瞭解,先談幾年,等相互瞭解透徹了,那時再結婚,不是更好嗎?再說,你的兩個哥哥,都老大不小了,還沒成家,你小小年紀,卻先結了婚,外人會怎麼看你的?你就不怕別人說三道四的?」
剛才和母親說戴建時,昌歡單單把戴建的年齡忽略了。見母親心情稍好,她不願把這個連她自己都不滿意的底細說出來,便岔開話頭,說出了另一個心事,向母親解釋,她為什麼急著要結婚,「我想早點離開陶瓷廠,一天也不想在那裡呆了,不結婚,他們家不會幫我辦調離的。」
母親聽罷,倒吸一口冷氣,她隱約感覺到,女兒的這門親事,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交易,只是她不願把事情往壞處想,便收了口,把這種擔心壓在心底。
為了驗證自己擔心是否多餘,精明的母親,整宿未睡,想出系列方案,打算明天,用在初次登門的未來女婿身上,檢驗一下這年輕人,是否像女兒說的那樣好。
與此同時,親家那邊也沒閒著,連夜幫助兒子總結前幾次相親失敗的教訓,把一些容易出錯的地方,反覆向不更事的兒子灌輸。直忙到大半夜,感覺已無紕漏,方才歇息。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二天上午,小伙子以無可挑剔的禮儀,和未來的岳父母見了面。進屋後,很好地保持了玩弄手指的習慣,言談也謹慎小心,邏輯嚴密,言簡意賅,基本上只答不問,出口只有一個字兒,頂多不超過兩個字兒。臨別時,小伙子心裡甚至產生了某種成就感,覺得大功告成了。可未來的岳母並不這麼看,心涼了半截兒,斷定女兒遇人為不良,將來婚姻不會幸福。
破綻出在小伙子剛進門時。姑娘細心的母親,把一條女人的頭巾,鋪在沙發上,示意小伙子坐下。事先小伙子沒有得到有益的忠告,就老實不客氣,一屁股坐下去。姑娘的母親當時心就冷了。在當地,坐女人的頭巾,是讓女人反感的事,很多人家都用這種方法,來檢驗初次登門的未來女婿,是否懂事明禮。接下來,姑娘的母親通過巧妙的盤問,得知小伙子的年齡已過三十,剛才發冷的心,都快結冰了。而姑娘的父親,雖一言未發,僅憑小伙子玩弄手指的舉動和那雙乾澀的眼睛,一眼就斷定,女兒不識貨,要嫁給一個老趕,儘管那會兒,娘家人並知道,小伙子的綽號,就叫二老趕。甚至耳背的世德,從門縫裡看了小伙子背影一眼,當一家人剛把小伙子送出街門,就連連搖頭,大聲歎氣。
昌歡送走戴建,轉身回家,剛一進家門,就覺得氣氛不對:父親躺在炕上假寐,母親坐在炕沿,陰鬱著臉,不待昌歡開口,辟頭就問,「你瞭解他嗎?」
「差不多吧。」昌歡看出母親對戴建不滿,脫口說了一句。
「婚姻大事,女人一輩子的事,差不多怎麼行?你以為是兒戲呀?」母親生氣說道。
「嘿,不是兒戲,是大人的遊戲罷了。」昌歡裝出無所謂的樣子。
「遊戲?」母親瞪著昌歡,「你遊戲了婚姻,婚姻就會遊戲你,到那時,後悔就來不及了,傻子。」
「可是,他們家能幫我調動工作。」昌歡眼角噙著淚說。
「工作不稱心,可以慢慢調換,婚姻不稱心,是隨便可以調換的嗎?」母親斥責道。
「可以離呀。」昌歡強嘴。
「你!你!」母親剛要發火,馬上想到,這時動怒,只會加速促使昌歡往火坑裡跳,忍了忍,放緩語氣,開導昌歡,「閨女,你仔細想想,看你這些年做過的事,多荒唐啊,早先,你在學校偷著談戀愛,你爸說你,你不聽,私下裡背著我和你爸,偷偷和那小子好,結果大學沒考上;你爸讓你回學校復讀,你不聽,為了幫那小子上學,你跑到陶瓷廠上班。最後怎麼樣?不出一年,就讓那小子給甩了。這些教訓還不夠嗎?如今你後悔了,不願在陶瓷廠干了,就為這麼點事兒,又私下和人家訂親,這人這麼老趕,明擺著和咱不是一路人,你卻偏要和他成親,這不是瞪著眼睛往苦水裡跳嗎。」
昌歡知道母親接下來要說什麼,趕緊攔著說,「媽,我現在只想趕快離開陶瓷廠,我實在不想再去那裡上班了,你要能幫我馬上調離那裡,我還可以再想想,你要是不能幫我,你就別管了,我已經打定主意了。」昌歡說著,起身走了出去。
望著躺在炕上假寐的丈夫,丈夫似乎已經入睡,對昌歡的話,一絲反應都沒有,母親只好搖搖頭,不再說話。
昌歡的婚禮,如期舉辦。母親原本想配送四鋪四蓋,當作妝奩,送給昌歡,因為心情不好,耽擱了縫製的進度,眼看婚期到了,只做好的兩鋪兩蓋,不得已,只好這樣了,在新婚的前一天晚上,讓昌樂送到新房。
大哥昌喜看父母的臉色行事。昌歡結婚那天,托辭公出,沒有回家,錯過了昌歡的婚禮。儘管那天,是全國性的公假日。昌慶在外地上學,也錯過了姐姐的婚禮。父母早在昌歡把婚事告訴他們的當天,就宣佈:拒絕參加昌歡的婚禮,理由是:丟不起那人。這樣,在昌歡的婚禮上,娘家人就只有昌樂一人了。幸虧堂伯恆富不知從哪兒聽來了消息,婚禮那天,帶著女兒昌艷一家,出現在婚慶宴席上。昌艷早在兩年前就結婚了,眼下已有了孩子。
婚禮顯然是成功的。當天傍晚,堂兄恆富,帶著還沒醒過的酒意,來到家裡,訓斥拒絕參加婚禮的堂弟夫妻,「太守分了,多好的酒席呀,那大蝦,大螃蟹,海參,鮑魚,平日咱哪裡見過?閨女掉進福坑裡,今天大喜的日子,你兩口子倒好,一點面子不給,怎麼,有家局長家,配不上你們?」
恆安坐在炕沿,苦笑了一聲,歎息道,「會嫁嫁對頭,不會嫁嫁門樓,是不是福坑,昌歡她心裡清楚。」
父親的話,是有道理的。昌歡在新婚之夜,就相自己嫁錯了。
其實,在結婚前,對自己的婚後生活,昌歡是有過幻想的。她期望新婚之夜,丈夫能對她溫存些,羞答答地靠近她,一邊說著俏皮的悄悄話,一邊耳鬢斯磨,吻她,擁抱她,隨後輕輕地撫摸她,讓她渾身舒暢,最後才做實際性的事情。擔心呆頭呆腦的丈夫不解風情,還會像從前約會時那樣,老躲著她,不敢碰她,昌歡甚至預想了幾套方案,打算在新婚之夜,採取一些較比輕佻的舉動,引誘呆板的丈夫親近她。因此,當丈夫坐在小板凳上洗腳時,昌歡就早早地把二人的被褥鋪放好,而且故意把丈夫的被褥,鋪放在離自己比較近的地方。
丈夫不動聲色地一邊洗腳,一邊觀察著昌歡的舉動,在用毛巾擦腳時,發現昌歡鋪了兩套被褥,當即指著其中的一套被褥,命令道,「把這拿走!」
昌歡嚇了一跳。沒料到,平日見了自己,唯唯喏喏的丈夫,今晚竟用家長的口氣命令她,心裡感到一絲的不快。她想問問丈夫,只剩下一套被褥,他今晚睡哪兒?可是,丈夫根本不等她問話,說完,起身到門外潑掉洗腳水,旋身回屋,爬到炕上,開始脫光衣服。
昌歡覺得有些不妙,恐懼得心臟緊縮起來,不敢去看脫光衣服後、肌肉暴突的丈夫軀體,趕緊合衣鑽進被窩,用被蒙住頭,透過一條被縫,看見踩在自己身邊一隻蒲扇似的大腳,心被唬得咚咚直跳。丈夫並不開口說話,只站在炕上,一件一件地脫掉衣服。當把最後一件衣服脫掉,哈腰抓住一隻被角,只輕輕一掀,昌歡攥在手裡的被子就被掀開。丈夫俯下身子,像給嬰兒換衣服似的,三兩下,就把昌歡的衣服脫掉,以至於昌歡懷疑自己的丈夫,從前常幹強暴良家婦女的勾當。這種想法剛一萌生,迅疾又覺得自己像荒原上,一隻孤弱無助的小兔子,被梟悍的坐山雕利爪死死地抓住,緊跟著,就像發生了強烈地震,房屋倒塌,她被倒塌的房梁壓住了,下身被一根硬物刺破,鑽心地痛。她想呼喊救命,卻喘不上氣兒,憋悶得快要暈死了,而身上的震動,卻一陣猛似一陣,下身的硬物,也越來越向深處刺進……不知過了多久,在經歷最後一陣狂暴的震盪後,地震停歇下來,身上壓著的東西,隨後滾落下去。昌歡透了口氣兒,免強沒有憋死,只是下身被硬物刺傷的地方,還劇烈地痛疼。正當昌歡在體驗痛楚的時候,身邊的丈夫,劇烈勞頓後,很快睡著了。望著夢中嘴角露出快意的丈夫,昌歡心裡湧升起被強暴後的屈辱和悲憤。這時,她才承認,自己真的嫁錯了人,也預感到自己的婚姻,並不會持續太久。可是,痛苦的事兒還沒完,當她剛剛覺得下身的疼痛減輕了一些,呼吸也順暢了,從美夢中醒來的丈夫,又一次往傷口上撒鹽,讓她又一次體驗了痛苦,接下來又是第三次、第四次……昌歡清楚記得,這一夜,丈夫讓她痛苦了十五次,而幻想中的那種快感,卻一次也沒有。
正是從這一夜開始,昌歡對夜晚產生了莫名的恐懼,每當夜色降臨,她就禁不住會瑟瑟發抖;越是恐懼,貪婪的丈夫,越肆無忌憚地讓她痛楚,越是痛楚,她越盼望早點離開生猛的丈夫,就像從前渴望早點脫離陶瓷廠那樣。為了減輕這種痛苦,她曾放下尊嚴,可憐巴巴地哀求丈夫,放過她幾天,以便讓她有時間調整調整心態。不想丈夫聽了,不但不理解,反倒冷笑著,拿髒話罵她,說她假正經,當婊子立牌坊。
這種髒話,以後就司空見慣了。昌歡從這些髒話裡,慢慢聽懂了,丈夫早先,曾談過不少女孩子,之所以結局不好,所有的女孩子都離他而去,都是因為姑娘們無法忍受他那一身痞子氣,他那粗俗不堪的下流言談。只是焦慮的父母,在兒子經歷了過多的失敗後,替他總結了失敗的教訓,找到了應付姑娘們的一些基本技巧,又四處托媒,好歹遇上了鐵了心、不惜一切代價,要調離陶瓷廠的昌歡;短時間裡,丈夫戴建又很好地掩飾了身上的毛病,最終才和昌歡成了親。
一經知道了這一點,昌歡就有一種上當受騙的感覺,開始憎恨婆家所有的人,開始憎恨當初替保媒的老乾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