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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二百三十八章 懷往追新 文 / 滄浪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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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昌歡變得孝順了,知道爺爺和父親愛喝酒,三天兩頭買瓶好酒帶回家,隨手拎著幾樣下酒菜;又給母親買了幾件新衣服。book/top/過了些日子,又給母親添置了純金項鏈和戒指。

    二嫂見了,眼熱心急,背地裡數落昌樂,「你成天咋咋呼呼的,吹噓自己有這本事那本事,看看自己老婆的手和脖子吧,光溜溜的,比臉還乾淨,再看看你媽和你妹妹,人家脖子和手上,金光燦爛的,那才不枉做一回女人。」

    一頓數落,說得昌樂臉上一陣白一陣紅,緩了緩氣兒,自嘲道,「那有什麼呀,他們老趕,不懂時尚,那些破玩藝,早就過時了,現在窮人才戴那些東西,真正有錢的人,全玩鑽石。你別急嘛,你等著,將來要是不讓你戴上一百克拉以上的鑽戒,就算我白做了一回男人……」

    「呸!」一句話氣得媳婦回嗔作嬉,笑著罵道,「你成心要戲弄老娘呀,等你弄來了那麼大的鑽戒,只恐怕連老娘的骨灰都不到了。」

    二人說笑了一會兒,上床睡下。雖說是夫妻間的說笑,卻真的刺傷了昌樂的自尊,從那時起,他對教師的工作,感到厭倦了,不再像往常那樣一門心思用在教學上,更多的時間,是跑到學校圖書館裡,翻看一些商業營銷一類的書刊,指望找到一條致富的捷徑。有時也想向昌歡打聽一些眼下的賺錢門路,可一想到自己是大學畢業,又是昌歡的兄長,一年下來,省吃儉用的,又在父母這裡蹭吃蹭喝,積攢下來的錢,連給老婆買件像樣的首飾都不夠,心裡先是膽怯了三分,不好意思張口。

    「爸,昌歡現在做什麼生意呀?這麼賺錢。」一天吃飯時,趁昌歡不在桌邊,昌樂給父親斟了杯酒,裝出不經意的樣子,隨便問了一句。

    恆安經這一問,才突兀覺得,事情有些蹊蹺。昌歡失業回家,說是到集貿市場蹲攤賣首飾,除了最初的幾天,回家後,還和她媽嘮嘮生意上的事,後來就沒再聽她提過生意上的事兒。商業行有句諺語,叫做有事無事常在行,說的是,生意人要耐得住寂寞,守得住攤兒。可昌歡並不這樣,有時半晌午不出門,有時天黑之後才回來,老長時間不見她外出進貨,生意卻好像挺紅火,除了時常給他買好酒好菜,還給她媽添置了幾件純金首飾,光這筆錢,像昌樂這樣當教師的,就算不吃不喝,也得攢上兩三年,才能買得起,可眼下,這些對昌歡來說,似乎輕而易舉就能做到。這些事,不細想,還沒覺得怎麼樣,仔細一想想,嚇出恆安一身冷汗。他隱隱感覺,昌歡現在做的生意,和他們家族幾代人共同經歷過的遭遇,有著某種關係。而這又恰恰是他不願在昌歡身上看到的。恆安額頭涔出一層汗珠,怕被昌樂看出破綻,趕忙端起酒杯,喝下一大口酒,眉心緊皺了一會兒,緩了緩神兒,才裝出並不在意的樣子,嘟囔道,「誰知道她成天搗動些什麼?」

    心裡有事,匆匆吃了午飯,恆安回到裡屋。見昌樂夫婦吃過飯上班去了,妻子正在收拾碗筷,恆安快速打開衣櫃,把手伸進左下角的包裹下,觸摸到書稿還在,心裡稍稍安穩些,關上櫃門,仍覺有些不踏實,借口上街溜溜腿,出門後徑直往集貿市場那邊去了。

    進了集貿市場,人不多,都在歇晌。恆安轉了一圈,沒見到昌歡,心就懸了起來,預感到自己擔心的事情,已經發生。根據昌歡每天出門進門的時間推斷,她不會離家太遠,可能就在城裡。

    出了集貿市場,恆安往幾處鬧市區尋去。尋了幾處,沒發現昌歡。恆安又往長途客運站尋去。離車站不遠的一條人行道上,恆安看見昌歡正背向車站,向前走著,兩手抄在兜裡,顯得悠閒得有些漫不經心,離她身後不遠,一個鄉下人,剛從車站裡出來,行色匆匆地跟在昌歡向身後,距昌歡還有十多步遠時,昌歡兜裡的首飾盒忽然滑落地上,昌歡隨後加快了腳步,急忙向前走去,甚至沒聽見身後有人提醒她東西掉了的呼喚。那鄉下人眼見失主急急走遠,沒聽見他的好心提醒,便哈腰拾起首飾盒,正要打開看時,忽然一個老頭閃到身前,抻著脖子問,「是什麼?打開看看,是什麼東西?」

    鄉下人面色不悅,卻又無奈,只得恨恨地打開盒子,剎那,一道金光閃出,盒裡是一枚純金戒指,看得鄉下人兩眼發直。

    「真的!純金的!你看,價簽上寫的:24k的,純度百分之九十九呢,就等於是純金了,現價八百多塊呢。」身邊的老頭急不可待,一口氣說了一大串,鄉下人聽得拿首飾盒的手,都有些發抖了,停了一會兒,問身邊的老頭,「丟東西的人走了,咋辦?」

    「找個地方商量商量?」老頭試探著問。

    「可這東西是我撿的!」鄉下人關上首飾盒,死死地攥在手裡,瞪著眼睛衝著老頭說。

    「我知道,好說,好說,雖說老話講『見面分一半』,可這東西是你撿的不假,你理當拿大頭,大叔跟著喝點湯,成不?」

    「你想要多少?」鄉下人問。

    「找個地方商量商量?」老頭又試探著說,「這裡人多眼雜,萬一那女的找尋回來,咱就說不清了,是吧?她要賴你偷了她的首飾,咋辦?到哪裡能說得清?走,咱到那邊合計合計,怎麼樣?」老頭邊說,邊朝不遠處的一個樓角努了下嘴。

    那鄉下人朝那邊望了望,正要挪步跟著老頭過去,忽然恆安走了過來,沖那老頭喊了聲,「二哥,別過去了。」

    老頭見有人喊他「二哥」,臉忽地紅了,怕鄉下人看出破綻,故作鎮靜,指了指身邊的鄉下人說,「他剛才撿了枚金戒指。」

    鄉下人唯恐自己在分贓時處於下風,將攥著首飾盒的手藏到身後,貪婪地聲明,「是我撿到的,大頭兒得歸我。」

    恆安冷眼掃了鄉下人一瞥,嘲諷道,「我看見了,你喜歡那玩藝嗎?」

    「這話說的,有道是黃金動人心,這東西,誰不喜歡?」鄉下人咧著嘴說。

    「好吧,那就全給你了,我倆不要了,你快走吧。」

    鄉下人得話,急急如漏網之魚,轉身匆匆離去了。

    恆富急得眼紅,不住地咂嘴嘖舌,埋怨恆安攪了局,「兄弟,你看你,好容易拉來個買賣,你硬是給攪黃了。」

    恆安沒吱聲,冷眼盯著恆富,看了一會兒,才說,「二哥,昌歡別看她結婚生子了,到底還是個孩子,她不懂事,不知深淺,你怎麼也跟著瞎摻和?」

    這話不中聽,恆富心裡有些惱,嘟囔著,「什麼大不了的,不就是掙點錢花嗎?」

    「不錯,事是不大,錢也掙得不多,可一旦穿了幫,城裡人會怎麼看咱?一名二聲的,昌歡在城裡,還怎麼呆得下去?她現在工作沒了,婚也離了,往後的日子怎麼過?」

    「怎麼會呢?」恆富爭辯道,「昌歡這孩子,多聰明呀,做事有根兒,剛才你不都看見了嗎?城裡人,咱連邊都不沾,專揀鄉下進城的人做。」

    「這就更錯了!」恆安說。

    「怎麼錯啦?」

    恆安剛想搬出爺爺留下的書稿來教訓恆富一通,轉念又擔心恆富知道了底細,反會糾纏他,往他要書稿,便臨時改口說,「盜之有道,詭亦有規,江湖行規裡說,做這一行,要輕取於民,巧取於商,橫吃於官……」

    恆富聽不懂這些江湖隱語,不耐煩了,嘟囔著,「嘿,錢在誰的手裡,當不了都得花,誰花不當花了?」

    「二哥這話可錯了,」恆安說,「錢在富人手裡不當錢,廢紙一樣,隨便拋出去,他也不在乎;可在土裡刨食的鄉下人手裡,那可是命呀。你想啊,他們一年省吃儉用,費事巴力的,攢下個百八十塊錢,全家人一年的吃窮用,都在這上面,你要是做局,把他的錢弄來了,不等於要了他們的命嗎?氣急了,他們什麼事做不出來?一旦撞上了你,不跟你拚命才怪呢;相反,富人家有的是錢,特別是當官家裡的錢,多不是好道來的,你從他們那裡弄些錢來,他也不在乎,退一步說,便是他在乎了,他心裡明知這錢不是好道來的,也不敢張揚,你就安全了許多。」

    「你說的也是,」恆富翻了幾下眼珠子,自嘲道,「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咱們兄弟平日都在街面上混,上哪兒結識當官兒的?昌歡現在下了崗,我想幫著她弄倆兒錢兒,也好養活她自己。」

    「這就看你的本事啦,」恆安說,「你要是有這個本事,就做,要是沒這個本事,趁早收起手來,本本分分地過日子。像眼下這樣,為了幾個小錢兒,勞心費神,戰戰兢兢地,從鄉下人身上摳幾個錢,多暫是個頭兒啊?一旦讓那些吃過虧的鄉下人撞上了,那幫人做事,哪裡還管他三七二十一?萬一鬧出個好歹,豈不讓人笑話?」

    這番話,戳破了恆富的心事,想想前些日子郊區小樹林裡出的事,一股冷氣,透過尾骨,經過脊樑骨,直貫腦門兒,心裡不禁後怕起來,說話的語氣,也低緩了不少,哼哼嘰嘰,替昌歡買好說,「昌歡這孩子,別看她年輕,可機靈著呢,將來準能成大事。兄弟,你有這方面的本事,看她哪塊兒做得不周正,就給她指點指點唄。」

    恆安聽罷,面帶慍色,盯著恆富問,「你嫌咱們家亂子出得還少呀?你二叔才從監獄裡出來幾年啊?你三叔,到現在還音信全無,你覺得這種日子好嗎?」

    幾句話,咽得恆富憋了個大紅臉,半天說不出話來,過了一會兒,才喃喃道,「中,等你跟昌歡說一聲,這事兒,就此罷休吧。」說完,扭頭回家了。

    昌歡躲在遠處,早就看見了父親和二大爺在那邊說話,心知不是什麼好事,也不敢過來搭腔,直等二人分頭散去,見父親要回家去了,才硬著頭皮,迎上父親,像個知錯的孩子,低著頭,不說話,站在父親面前。恆安瞪了昌歡一眼,沒說什麼,背著手仍舊往回走。

    「爸,」二人悶走了一會兒,昌歡忍不住,開口嘟囔道,「我和二大爺,就是想出來掙點錢。」

    父親聽了,也不理她,悶著頭往回走。走了一會兒,見昌歡不再吱聲,才低聲說道,「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見父親沒說什麼狠話,昌歡心裡踏實下來,壯著膽子,跟父親說,「爸,我知道你心裡還生我的氣,我不聽你的話,幹了那麼多惹你生氣的蠢事,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兒個。可現在說什麼都晚了,沒用了,後悔也來不及了。眼下,我就想做出點事來,讓你在外人面前展樣展樣,也好消消你心裡的氣。」

    不管昌歡這話是真心的,還是虛情假意的,卻實實在在戳到了恆安心裡的痛處,聽了昌歡這幾句,倏地覺得胸口有些堵,眼睛也開始發濕。他站了下來,像不從來不認識女兒似的,盯著昌歡看了一會兒,隨後轉身,兩眼盯著前方,繼續往回走。走了幾步,才深歎一口氣,像似自言自語,「我這四個兒女,早年最讓我得意的,就是你。你一小就透靈,乖巧,人長得也好,那時我就想啊,就憑這些條件,我閨女,不用我操心,準能過上平平安安、富富貴貴的生活。造化弄人啊,誰料想,還沒等長大,你就變得那麼任性,不聽話了,一步一步地錯了下去,而今又走上這條道兒。這是一條什麼道啊?一條不歸的路!盜、匪、騙、丐、娼,血淚煮成湯,你別看他們有時表面風風光光,可內心裡的苦楚,只有他們自己心裡知道,你看看《水滸》裡的那些好漢,嘴上說是大碗吃肉,大碗喝酒,暢快得不得了,可那些好漢,有幾個是自己高高興興選中那條道兒的?還不都是被逼無奈,不得已,才走上那條道?就說咱們家吧,早先你太爺活著時,是風光過,可後來呢,遭了多少磨難呀。這種事,原本是被逼無奈時,偶爾做一做,緩解一下眼前的難處,哪能把這當成職業來幹?你眼下不容易,失業了,離婚了,住在娘家,這些爹媽心裡都清楚,可也不至於往這條道上走呀,前陣子,你做小買賣,不挺好嗎?暫時先弄個年吃年用的,等往後有合適的人家,再成個家吧。」

    「我不想再結婚,爸。」昌歡眼淚出來了,父親看見了,心裡也酸溜溜的,「做小買賣,我試過,賺得太少,又辛苦,我想趕緊賺些錢,攢足了本錢,就金盆洗手,開家大公司。我就是想出人頭地,讓你和俺媽不再替我操心,在人面上展樣。」

    「不容易呀,」父親舒了口氣,又說,「走這條道兒,多數人,最初都像你這麼想,一旦做上了,就不再想做別的事了,最後越陷越深,就脫不了身了。」

    「我能,爸。」昌歡抹掉眼淚說,「一等我把錢攢夠了,保證不會再做了,我知道這種事,不能長做下去。」

    恆安聽過,不再多說,背著手,一人獨自走在前面,昌歡跟在身後,眼看到了家門口,見父親仍不說話,緊走兩步,趕上父親,哀求道,「爸,我的事兒,你別告訴俺媽,行嗎?」

    恆安又停下來,望了望昌歡,搖搖頭說,「一天兩天,能瞞得住,時間長了,能瞞得住嗎?」

    「能,」昌歡蠻有把握地說,「只要你不說,我就能設法瞞住。只要一兩年,我把錢攢夠了,就不再幹這事了,到那時,我把公司開起來,就什麼都好辦了。」

    恆安沒置可否,轉身回到家裡。趕巧妻子不在家,恆安進了裡屋,示意昌歡把門關上,打開衣櫃,從左下角拿出一部書稿,遞給昌歡,「這本書,你拿去看看,興許對你能有些用處。」

    昌歡接過書稿,臉上覺得有些發熱,難為情地說,「爸,這本書,我看過。」

    「看過?」父親吃了一驚,「什麼時候?」

    「去年,還在廠裡上班時。」

    「這麼說,你眼下做的,就是從書裡學的?」見昌歡點了點頭,父親沉吟片刻,又說,「看過是一會事兒,融會貫通,又是另一會事,基督教的神父們,在布道時,常常會說這樣一句話,『字句使人死,精義使人活』,意思是只有徹悟經義,才能真正成為一個基督徒,不然的話,只會哇啦哇啦背幾句經文,只能算是一個會誦經文的人,卻永遠修不成正果。從你和你二大爺做的局來看,就知道,你只是對這部書有了興趣,遠遠還沒悟透。民間有句諺語,叫做『兔子不吃窩邊草,』這是兔子在成千上萬年的進化過程中,用無數兔子的性命,總結出來的教訓。它之所以不吃窩邊草,是因為窩邊草可以幫它防身,隱藏它,不易被敵人發現;另一個原因,是它不想在自己家附進,留下能讓敵人發現它的活動痕跡。再看看你,和你二大爺,大搖大擺地在自己的窩邊做局,一旦走了水,滿城裡,有幾個不認識咱們的?到了那時,頭頂著一個騙子的名聲,你在這金寧城,還怎麼活呀?家裡人的臉往哪兒擱?我和你二哥二嫂,好歹都是教師,以後還怎麼去教育學生?你大哥是機關幹部,在機關裡能抬起頭嗎?你弟弟昌慶正在上大學,在人面兒上,能挺起身板嗎?」說到這裡,恆安停了一會兒,接著又說,「人啊,這一輩子,不能光想著自己,為自己活著。即使你不能對社會、對國家負責,起碼也要對自己的家人負責,不然,還能算是人嗎?」

    一通教訓,說得昌歡耷拉下頭,手心涔出汗來。想想自己年紀輕輕,初為人母,只是因為忍受不了丈夫,硬生生拋棄了自己的孩子,她覺得父親現在,雖嘴上沒明說是在教訓她,卻實實在在地在揭她的傷疤,讓她心痛得難以忍受。她想對父親起誓,一當自己攢足了錢,一定要把孩子撫養權要回來。轉念一想,父親幼年時,也曾飽受父親不負責任的磨難,便不想再去觸動父親的痛處,低著頭,翻看那本書,也不吱聲。

    恆安覺得該說的話,已經說透了,不想再嘮叨,剌傷昌歡,便又轉過話頭,叮囑昌歡,「記著,你一個女人家,初學乍練,切不可做大局,找一些風險小的小局,先試試身手,一旦砸了,只一口咬定,是第一次,諒也不會有太大麻煩。你二大娘有病,就別找你二大爺了,萬一有個好歹,你二大娘沒人照料,咱怎麼向你二大娘交待呀?你一個人在外闖蕩,一定要小心,當心碰上放老鷹的。永遠都要記住:安全第一。不可勉強,見好就收,且忌貪心。也別離家太遠,最好是一兩個小時的車程,當天就能趕回來,免得你媽在家擔心。」

    父親說一句,昌歡應一句。覺得該囑咐的都叮囑到了,恆安讓昌歡回屋去準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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