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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第六十四章 江祈風誤撞山外山(1) 文 / 滄浪船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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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夜,昌歡失眠了。百度小說,ruokan.白天的一幕幕,像風中的浮雲從水面掠過,不停地在昌歡腦海裡滑過。江祈風那影視明星一樣優雅的身影,那幽默而不失深刻的笑談,那蜈蚣腳爪一樣玩弄撲克牌的手指,不停地在昌歡腦海裡閃過又閃過,簡直讓她著迷。

    早晨,昌歡洗漱的時候,父親剛從外面解手回來,從昌歡身邊經過時,父親停了腳步,輕聲囑咐了昌歡一句,「大凡你眼睛看得見的東西,多半都是假的,你要學會發現那些你眼睛看不見的東西,那才是真的。」父親說完,轉身回裡屋去了。

    昌歡拿牙刷的手,輕微抽搐了一下,牙膏的辣氣,摻和著清晨的涼氣,一道被吸進氣管裡,引起肺部一陣不適,心裡湧出一絲驚懼,疑心昨天父親跟蹤了自己,不然,昨天江祈風說過的話,父親怎麼會一字兒不差地說給她聽?轉念又想,這句話,會不會在父親送她的那部書稿裡?或許,這部書稿已在江湖上流傳已久,江湖中人,都耳熟能詳。昌歡匆匆躲回自己的房間,小心地翻開那部書稿,翻了一下,也沒發現這句話。再仔細想想,平日也沒在這部書裡見過,便相信這句話,並不在書稿裡。父親剛才說的,也許只是和江祈風的話偶然巧合罷了。這樣想時,心裡踏實一些。可畢竟經過父親的提醒,昌歡在心裡,又對江祈風有了戒備。

    上午到了公司,江祈風說要帶昌歡出去熟悉一下業務,讓司機送他們到四海飯店。這四海飯店,是這裡最豪華的酒店,裡面功能齊全。二人進了大廳,逕直乘電梯,進了一間歌舞廳。歌舞廳裡,門窗緊閉,正播放著快節奏的搖滾樂。各色閃光燈,瘋狂地閃爍著,透過燈光,能看到舞池裡,一對對舞者,鬼影似的在燈光裡扭動著。昌歡從沒進過這種地方,一下子覺得極不適應,兩眼像突然失明了,眼前的一切,變得忽隱忽現。擔心會撞上什麼,下意識伸手,挽住了江祈風的胳膊。江祈風也不介意,很紳士地引領昌歡,慢慢向黑暗中走去。

    過了一會兒,昌歡才適應下來,視力也恢復了,發現江祈風已經領她進了茶座。二人坐下,就有侍應生前來兜攬生意。江祈風點了一杯香檳,問昌歡要不要。昌歡說不喝,江祈風就替她要了杯可樂。眨眼功夫,侍應生端著托盤過來,將兩杯飲品擺放二人面前。昌歡看見兩個杯口上,各插著一片檸檬,杯中放了吸管。昌歡心裡有些奇怪,暗笑這家酒店,正是徒有虛名,這麼大的聲勢,待客卻這麼小氣,贈送客人的水果,連一個完整的桔子都不捨得,僅僅給一小片,也不放到盤子裡,卻是插在杯口上。她正要取下檸檬片吃掉,馬上想到,這是江祈風請她的,又是她的上司,主人不動手,自己搶先吃了,會讓人嗤笑的,便縮回手去,矜持下來。

    江祈風似乎看出昌歡的心思,說了聲,「請啦。」自己先端起杯子,呷了口香檳,並不去碰杯口上插的檸檬片。昌歡也學著樣子,端杯喝了口可樂,瞬間嗅到檸檬的芳香,這才知道,這一小片東西,並不是一般的桔子。

    「甄經理會跳舞啦?」江祈風放下酒杯,問昌歡。

    昌歡早先參加過學校的文宣隊,跳過忠字舞,像眼前這種交誼舞,只在電視裡見過,從來沒跳過,連連搖著頭說,「不會跳。」

    「這就不好啦,」江祈風大不以為然,開導昌歡說,「你以後要常來這裡啦,不會跳舞,怎麼得了啦?」

    「常來這裡?」昌歡警覺起來。

    「那當然啦,」江祈風說,「做大買賣,要找什麼樣子的人做,才有出息啦?」

    「當然是有錢人了。」昌歡說。

    「就是啦。」江祈風接著又問,「有錢人,哪裡最多啦?」江祈風話剛出口,不待昌歡去想,跟著就說,「當然是這裡啦。你想啊,沒錢的人,能到這裡來啦?所以你要會跳舞啦,才能在這裡結交到有錢的人,結交到有錢的人,生意才有的做啦。」看看昌歡沒說想學,也沒說不想學,江祈風索興站起身來,拉住昌歡的手,「來、來,我教甄經理好啦,蠻簡單的啦。」

    昌歡沒料到,江祈風看上去像蜈蚣腳爪似的手指,對人的捏拿,那麼恰到好處,讓你感到他在拉住你手時,既沒有不懷好意的一絲邪念,又沒有巴結奉承的媚態,而是輕重舒緩到位,讓你覺得像一個親善誠實的長者,在手把手教你學習一門技術那樣,讓你覺得既親和,又大方,一點也不拘束。

    到了舞池,江祈風言簡意賅,把舞步的規則和注意事項講了一下,就讓昌歡將手反搭在自己肩上,帶著昌歡舞動起來。到了中午,在江祈風的帶動下,昌歡已步伐自如,有了飄飄俗仙的感覺。

    一連數日,江祈風帶著昌歡,在舞廳裡斯混,慢慢的,昌歡也適應了這裡的光線和氣氛,跟江祈風也親近起來,漸漸的放下了戒心,把他當成了知心的兄長。

    週五,二人上午跳完舞,江祈風要了個包間,帶昌歡進去,點了幾個果盤和甜點。江祈風挨著昌歡坐下,說說笑笑,吃了點東西,江祈風忽然握住昌歡的手,眼神怪異地盯著昌歡,低聲告訴她,「我真的喜歡你啦。」

    對這種說法,昌歡一點也不意外。幾天相處,她不否認,自己已經喜歡上這個風度翩翩、談吐優雅的有錢大佬了。此刻,昌歡閉上眼睛,偎在江祈風懷裡,並不說話,只用心體驗此刻二人世界的幸福,彷彿又找回了中學時戀愛的那種感覺。

    江祈風果真老到。他並不著急,也不忙亂,顯得異常穩重,並不說話,只是用嘴唇,像螞蟻一樣在昌歡臉上爬著,讓昌歡瞬間產生了快感,接下來,用舌尖,跟著是那蜈蚣腳爪一樣的手指,從昌歡的胸口緩緩向下方滑去,在她下身處,停留下來,不住地撫摸舞弄著。昌歡也不拒絕,這一切,是她早年渴望從丈夫那裡得到,而丈夫卻沒滿足她的,如今,這個英俊的男人給了她,她盡情享受著這種樂趣,一會功夫,就亢奮起來,忍不住渾身開始扭動。江祈風眼見火候已到,身手敏捷,三兩下脫掉昌歡的衣服,做成那事,直做到出了一身風流汗,情枯意盡,方才罷休。昌歡如癡如醉,如酥如麻,從懂事時就渴望的東西,如今美滿地得到了,大告成功,心滿意足。

    「你結過婚啦?」稍事休息,江祈風問。

    「結過,」昌歡閉著眼睛,一邊品味將要消失的滋味,一邊懶怏怏地說道,「我還有個兒子,兩歲了。你哪?」

    江祈風並不驚訝,淡淡地回了一聲,「彼此彼此啦。我有一個兒子,還有一個女兒,他們是異母同父啦。」

    以後的幾天,江祈風又向昌歡傳授了一些工作技巧。

    下個週二,昌歡上班時,江祈風告訴昌歡,「從今天開始,你可以正式工作了。我讓王秘書通知司機啦,以後公司的車,派給你專用啦。」

    昌歡稍稍感到有些準備不足,問道,「你還沒教我,招攬什麼樣的客戶,才符合咱們公司的業務?」

    「當然是所有有錢的人啦。」江祈風有些不耐煩,「記住啦,咱們是投資歷公司啦,所有有錢的人,只要把錢帶到咱們這兒來,都可以在這裡賺到錢啦。」

    昌歡聽過,還是有些不解,怕再細問,會惹江祈風不痛快,便打算先去試一試再說。正要轉身離去,江祈風突然想起了什麼,看著昌歡,笑了笑,叮囑道,「對啦,你要去的地方,人員雜亂得厲害啦,也不是什麼樣的有錢人,都能招攬的啦,紅白道的,盡可招攬啦,若是那黑道的,且莫沾惹他啦;再有,仔細碰上深喉啦,那種人,可要躲他遠些啦。」

    「什麼是深喉?」昌歡問。

    「就是警方的眼線啦。」說完,又怪異地盯著昌歡,囑咐一句,「千萬要守住底線啦,失了底線,魚就不會咬鉤啦。」

    昌歡這回聽懂了江祈風話裡的意思,白了他一眼,轉身離去了。

    到了舞廳,昌歡揀了個迎眼的茶座坐下,侍應生過來時,昌歡扔出十塊錢,要了一杯冰鎮汽水,隨後兩眼開始往舞池裡掃瞄。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門口走進五位客人,一色是西裝革履。這些人面色灰紫,皮膚粗澀,眼神裡還沒褪去從荒野帶來的野味兒。雖說西裝是新的,皮鞋也珵亮,襯衣領潔白,打著光鮮的領帶。可這些衣服,穿在他們身上,總覺得不那麼合體,好像是臨時從哪裡借來的,隨便穿在身上。一行人的神態,卻個個趾高氣揚,一望而知,是新近發了大財的暴發戶。昌歡忍不住,在五個人身上多打量了一會兒。

    一行人揀了個茶座坐下,向侍應生打了個手勢。侍應生走過,記下他們點的酒水,過了一會兒,就端過一堆瓶瓶罐罐之類的東西。幾個人開始喝著,說笑著,眼睛賊溜溜地在舞廳來回掃動。幾個人說笑了一會兒,其中一個年輕人起身,走到昌歡身邊,操著本地土氣的方音,故作斯文地說,「小姐,能和我們老闆跳個舞嗎?」

    本地人對陌生女性稱「小姐」,是極不禮貌的一件事。昌歡聽過,面帶不悅,哼了一句,「我不是小姐。」說著,從手提包裡取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如果你們老闆願意話,可以讓他親自來請我跳舞。」

    那年輕人接過名片,看了一眼,收起笑臉,肅然起敬,說了聲,「對不起。」轉身回到自己的茶座。昌歡拿眼角瞥過,見那年輕人把名片遞給一個中年男人,旁邊的一群人,也都欠起屁股,抻著脖子看那名片。昌歡猜測,那中年人,就是年輕人說的老闆了。果然,幾個人喳喳了一會兒,那中年人起身,向昌歡走過,到了身邊,強裝笑臉說,「甄經理,能請你跳個舞嗎?」

    聽這土味十足的方音,昌歡覺得好笑,只是想到自己的本職,便忍著笑,道了聲,「謝謝。」起身和那人一塊走向舞池。此人顯然是剛剛學會了舞步,兩手僵硬地領著昌歡,甚至在第一個慢四步結束時,踩了昌歡的腳。此人中等身材,已經有些發福,一雙眼睛,頗有特點,看人時,燈泡一樣瞪著,逼視著對方。

    「敢問先生貴姓?」昌歡問。

    「免貴姓王。」

    「不知王先生在哪裡發財呀?」

    「發啥財呀,」那人嘴上客氣,臉上卻明顯表露出得意,心裡正急著把自己的身份告訴昌歡。見昌歡不再發問,忍不住開口道,「帶了幾個人,攬個工程做做罷了。」

    昌歡聽了,並不表現出驚訝,只淡淡說了句,「搞工程,現在可有的賺喲。」

    「賺啥大錢,混口飯喝罷了。」王老闆嘴上客氣,心裡卻得意,跟著又問,「不知甄經理的投資公司,是搞什麼生意的?」

    「也和王老闆差不多,」昌歡漫不經心地說,心裡卻記著江祈風的叮囑,見什麼人,說什麼話,一定要把話說到對方感興趣的興奮點上。一句說完,昌歡觀察著王老闆的反應,見王老闆眼裡並沒閃現興奮,便知剛才說的,力度不夠,又補了一句,「我們在這裡,主要是和市政府合作,開發一個旅遊項目,在涼水灣修建一個旅遊度假村。」

    「噢?」昌歡明顯感到,王老闆的手抽搐了一下,燈泡一樣的眼睛放出光來,「這麼說,現在外面傳的涼水灣旅遊開發項目,就是你們做的?」

    「正是。」昌歡說。

    「唉呀!」王老闆鬆開昌歡,驚歎道,「王某真是有眼無珠。走,到那邊坐坐。」說著,拉過昌歡,回到茶座,喊來侍應生,又要了杯咖啡,衝著身邊的人喊著,「咱們真是睜眼瞎呀,財神爺到了身邊,愣是認不出來。」說著,把昌歡投資公司的情況,添枝加葉地吹了一通,聽得一圈人咧著嘴,涎水從嘴角流出。

    一圈人閒談了一會兒,王老闆喊來侍應生,就要開包間。昌歡聽了,當即問道,「王老闆,有句話,我不知當問不當問?」

    「甄經理有話,儘管講。」王老闆嬉笑著說。

    「王老闆開包間,不知是和弟兄們自樂,還是請我?」

    「當然是請甄經理呀。」

    「那就不必了。」昌歡說。

    「嗯,隨便坐坐嘛。」王老闆緊持。

    「王老闆,咱們在商言商,追求利益最大化,是咱們商人的本分。我端公司的飯碗,替公司謀利,天經地義。王老闆有話,直講無妨,要不然,白花了王老闆的錢,又不能替王老闆謀得好處,叫我心裡不踏實呀。」

    「甄經理真是爽快人,那我真人面前,也不講廢話,」王老闆向昌歡欠了欠身,說道,「貴公司開發這麼大的項目,想必土木工程量也不小,甄經理要能有所偏愛,拿出一兩個工程給王某,王某絕不是知恩不報的那類小人。甄經理請放心,拋除當下行面百分之十五的折扣規矩,淨利部分,我和甄經理對半,甄經理看,這總算可以吧?「

    昌歡聽了,淡笑一下,說道,「一聽就知道,王老闆是豪爽之人,必成大器。只是公司授權有限,項目立項、工程招標這類大事,都是總裁一人定奪的,恐怕我是沾不了王老闆的光了。不過近水樓台,幫王老闆引見給我們總裁,這種忙兒,我還是能幫得上的。」

    昌歡言猶未了,王老闆一拍大腿,當即表態,「這就夠了!」說完,從上衣兜裡掏出一水沓錢,遞到昌歡身前,「區區小意思,不呈敬意,甄經理不要見笑,來日方長,等王某賺到了錢,定有重謝。」

    昌歡拿眼掃了一下,估計這沓錢,差不多有一萬,心裡稍稍有些激動,嘴上卻裝著不為所動,推辭道,「王老闆的好意,我領了,這錢,請收起。我為公司效力,領取公司薪水,怎麼好吃裡趴外,另吃外快?」

    「甄經理言重了,」王老闆爭執道,「這是看在我們交情的份上,和公司無關。甄經理要是不拿,就是睢不起我王某,把王某當外人啦。」邊說,邊硬把錢往昌歡包裡塞。昌歡堅持不過,只得收下。坐了一會兒,說了些無關痛癢的話,看看時間不早了,昌歡問,「王老闆打算什麼時間去見我們總裁?」

    「當然越快越好,最好現在就去。」王老闆涎著臉說。

    「正好,今天我們江總裁沒外出,」昌歡說,「那我就帶王老闆過去看看吧。」說完,拎著手提包,站起身來,看了看桌邊的幾個人,對王老闆說,「我的車裡,坐不下這麼多人,這幾兄弟?」

    「好說,我自己去就行了。」說著,又從兜裡掏出一沓錢,遞給那幾個人,和那幾個人耳語了幾句,跟著昌歡出去了。

    公司的司機,用國際標準的上下車禮儀,請王老闆上車,已把王老闆唬得肌肉痙攣,公司現代化的辦公場面,更讓王老闆心跳加速,哪裡還敢對公司的實力有半點疑心?

    進了總裁辦公室,昌歡只把王老闆的情況介紹了大概,江總裁就急不可待地和王老闆大談公司在這裡的投資意向,捧出一堆文件,送到王老闆面前。裡面有投資開發涼水灣旅遊度假村的投資意向書,市政府審批項目的紅頭文件,公司與市政府合作開發的意向書。看得王老闆眼花繚亂,不等看清上面的一行字,江總裁已把一大堆文件送進保險櫃裡,笑著拉過王老闆的手,坐到沙發上,一問一答,談起生意上的事情。

    江總裁一口粵地方言,聽得王老闆雲山霧罩,必須經過甄經理恰到好處的翻譯,王老闆才能理解個大概。

    眼見王老闆對度假村的項目極有興趣,江總裁提議,帶王老闆親自到現場考察一下。王老闆哪裡肯放過眼下這樣的機會?對江總裁的建議是言聽計從,站起身來,像小鬼見了閻王爺,緊跟在江總裁身後,到度假村項目現場去了。

    車行了一個多小時,到了涼水灣。涼水灣是本地一處有名的海灘,水深沙淨,是夏天避暑的好去處。岸邊有怪石嶙峋,遠處水天相接,波谷中漁帆點點,海天間群鷗盤桓。江總裁帶著王老闆登到一處高地,揮手向遠處比劃了一下,激昂地說,「這一千畝地,你們市政府已經批給我啦。就是太小啦,不夠用啦,我不同意啦,跟你們市政府提出再給兩千畝啦,你們市政府正在研究啦。」他指了指腳下的高地說,「這裡我要建一個高爾夫球場啦,按照國際標準啦。」轉過身,又往遠處指了一下,「那裡要建別墅群啦。」側了下身,又往遠處指了指,「那邊要建一個遊藝場啦,仿照迪斯尼的規模啦。眼下這一千畝地,哪裡夠得用啦?我要投資三十五個億啦。」

    在海邊轉了一會兒,看看天色不早,江總裁帶王老闆驅車返回公司。進了總裁辦公室,江總裁喊來王秘書,吩咐了一聲,轉身把王老闆領進裡面的餐廳。過了片刻,餐廳派人把飯菜送來,擺到桌上。幾道粵菜,和前幾天招待昌歡時的一樣。江總裁親自給王老闆倒了杯紅酒,自己到也倒了一杯。昌歡不喝酒,給自己倒了一杯茶。

    三個人你推我讓,把酒飯吃了。喊人進來把餐桌清理乾淨,江總裁和王老闆到會客廳裡坐著喝茶、閒聊。王老闆沒有酒量,只一杯紅酒,就喝得他面紅耳赤。坐了一會兒,江總裁提議大家玩幾圈牌。王老闆現在有求於人,對江總裁的話,哪裡敢有半句違逆,順口應聲道,「中!」

    江總裁心裡高興,舞動著蜈蚣腳爪似的手指,把手裡的牌一通亂洗,碼到茶几上,和王老闆分起牌來。昌歡推說不會玩,坐在王老闆身後,看王老闆抓牌、理牌、發牌,手裡玩弄著垂肩的長髮,做出不同的手型,把王老闆手裡的牌,及時通報給江祈風。玩了幾圈,輸贏參半。江總裁忽生奇想,說這樣干生生的玩,提不起興趣,不如帶點小采頭,加點刺激。王老闆正玩得興起,應聲附和,問多大綵頭才好。江總裁說,試試手氣,一圈十塊吧。王老闆爽快答應了。

    二人較上勁兒來,半下午過去,江總裁手氣不佳,一結帳,輸了一千多塊。王老闆過意不去,心想眼下正有求於人,卻贏了人家的錢,讓人心裡不痛快,萬一生了氣,心眼兒一歪,將來的開發項目,哪裡還會有自己的份兒?這樣想時,便要把贏來的綵頭退還給江總裁,不料江總卻認真起來,氣哼哼說道,「王老闆笑話啦?難道沒聽說,賭場無父子啦,願賭服輸,是賭場的信用啦,連這一點都做不到,還怎麼一起做生意啦?今天王老闆手氣好,贏了我,改天再玩,說不準你這些綵頭,還要吐出來啦。」

    昌歡也在一邊敲邊鼓,「王老闆不必在意,這幾個小錢,哪裡在我們江總的眼裡,前幾天江總裁和一個朋友們玩半個小時,就出了二十萬,我們江總裁連眼皮都不眨一下,痛快兒地把綵頭付給人家。」

    王老闆聽了,也覺得自己有點小氣,壯著膽子說,「中,明天我多帶點本錢,和江總裁好好玩玩。」

    江祈風聽了這話,來了精神,瞪著眼睛說,「王老闆果真是幹大事的人啦,我算交定你這個朋友啦,往後生意上的事,都好說的啦。」

    王老闆就等著江總裁這句話,現在見這話從江總裁嘴裡說了出來,像接了聖旨,咧著嘴,恭維著江祈風,「有了江總裁這句話,王某人就算吃了定心丸,以後江總裁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就是了,只要我王某能辦到的,要是敢說半個不字,王某就算不是從人腚裡拉出來的。」王老闆用當地方音,向江祈風發了狠誓。江祈風沒聽懂這句狠誓,倒是昌歡聽了,臊得臉都紅了。

    「好說好說啦,」江祈風大概猜出了王老闆話裡的意思,心裡輕鬆下來,拍著王老闆的肩膀說,「既然咱們是朋友啦,以後王老闆可要常來我這裡玩玩啦。」

    真的是地干了,天上就下雨;想娘家人,孩兒他舅來了。急著攬工程,就遇見了江總裁這個財神,手裡提著三十多億,要在這裡開發項目;和江總裁一交手,居然贏了他的綵頭,王老闆覺得今年三陽開泰,吉星高照,好運會一直伴著他。回到家裡,也不多想,從銀行取出十萬錢,第二天一早,來到江總裁的辦公室,心想,這十萬塊錢便是輸了,也權當送給江總裁的見面禮,為以後承攬工程做了鋪墊;要是手氣好,再贏些綵頭,那就更好了,自己留下,算是一筆外快;便是不要,奉還回去,那江祈風也算欠了自己一個人情,以後攬工程時,不會不想到這一點。

    江總裁在辦公室裡熱情地迎接了王老闆,攥著王老闆的手,使勁搖晃了幾下,嘴裡不住誇讚道,「真是講義氣的人啦,講究信託責任啦,商場上就是喜歡這樣有信用的人啦。你這個朋友,江某算是交定啦。」邊說邊請王老闆坐下,喊王秘書送咖啡來。眼睛不時瞥向王老闆手裡的公文包,猜測那裡面能裝多少綵頭。

    坐下閒聊了一會,談了些開發旅遊度假村的事,江總裁把話頭拉入正題,問王老闆是否想再玩幾局。王老闆正是為了這事來的,見江總裁提起了頭兒,哪裡會有推辭。二人站起身來,進了裡屋會客廳。昌歡接過王秘書送來的咖啡,直接端進會客廳。江總裁吩咐昌歡,「甄經理,你去把王秘書喊來啦,今天我和王老闆玩牌,為了公平,要找一個中間人發牌,讓王秘書來發牌啦。」

    昌歡得話,出去喊進王秘書,自己來到王老闆身後坐下,看王老闆理牌、出牌。

    第一圈,王老闆坐樁,手氣極佳,抓過第三張,就湊成同花順,黑桃k、q、j,押出綵頭一萬。江總裁雖然手裡只有金花,方片4、6、9,卻也不甘視弱,追了兩萬。王老闆開牌,壓過江總裁的牌,吃進江總裁的綵頭。從第二圈過後,王老闆的手氣就漏了風,總抓不住好牌,即便抓過一兩把好牌,卻又總比不過江總裁。不動聲色之中,江總裁的手氣熱得發燙,要麼是大豹子,要麼是大同花順,總能壓住王老闆。不出一個小時,王老闆包裡的十萬塊錢全出空了。王老闆腮幫子開始木脹,額頭冒出冷汗來,心裡卻不服氣,眨巴了幾下燈泡似的眼睛,指著桌上的綵頭說,「江總,別看今天我輸了,可我不服氣,不信明天再來。」

    江總裁聽過,哈哈大笑了幾聲,話裡帶味兒地說道,「只是隨便玩玩啦,王老闆不要太在意啦,大家都是朋友啦,別為了玩牌,傷了和氣啦。王老闆要是回去不好交代,這綵頭拿回去好啦。」

    一句話,激起王老闆心裡的強氣,犯了賭徒的大忌,紅著眼睛說,「雖說我錢不多,江總不可這樣瞧不起人,明天咱們再來,怎麼樣?」

    「歡迎、歡迎啦。」江總裁一臉邈視地說,「只是王老闆明天來,多帶些綵頭啦,太小了沒意思啦。」

    王老闆到底忘記了結交江總裁的本意,氣哼哼地扭頭出了門。

    眼見王老闆出了門,江祈風使了個眼色,王秘書識趣地起身出去。江祈風這才從桌上抓過兩本沒開封的新鈔,遞給昌歡,「這是你的分成,在商言商,信託責任頂重要啦。」

    昌歡猶豫了一下,接過錢,放進包裡,一邊看著江祈風手腳麻利地整理綵頭,一邊遲疑地問,「咱們這樣的大公司,和業戶做這種事,會不會影響到咱們以後的生意?」

    江祈風吃了一驚,盯著昌歡看了一會兒,舒了一口氣,笑了笑說,「甄經理今天做得不錯啦,我早說過啦,甄經理頂聰明啦。只是甄經理有一點還沒搞明白啦,那就是,商場,是不擇手段的啦,抓到籃子裡的都是菜啦。」說著,抓過兩張鈔票,捏在手裡,拿出一張,對昌歡說,「好比說啦,這一張,是賣魚賺來的啦,」又拿出另一張,對昌歡說,「而這一張呢,是走路時撿來的,現在呢,」他把兩張鈔票扔進桌子上的一堆鈔票裡,用手搗動了一會兒,看著昌歡問,「現在,甄經理還能分得出,哪一張是賣魚賺來的?哪張是從路上撿來的啦?」見昌歡兩眼發直,站著沒應聲,江祈風又笑著說,「商人啦,就兩個字,逐利,其它的,都不重要啦。」

    一通說教,並不能叫昌歡心服,不過包裡裝進自己該分得的鈔票,比什麼都好,其它的事,昌歡也懶得去想。

    王老闆賭氣,又來當了幾回送財童子,每回都輸了個淨光,才收了手腳。

    這樣,昌歡只好回到舞廳,勾搭新的主顧,不時帶回公司。或者三五萬,或者十幾萬的輸下。做了一段時間,江總裁有些不耐煩,叮囑昌歡,要釣大魚。昌歡領命行事,果真釣到一條大魚。此人是石化公司的財務總監,聽信了昌歡的鼓動,打算把公司閒置的資金,挪動一部分到昌歡的公司,以便每個月賺取百分之十的高額利息,結果在和江總裁談生意時,對扎金花上了癮,前前後後,挪用公司三百多萬,全在這裡打了水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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