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99、怎麼沒的 文 / 經年蕭索
「我是湖南xx分局的警察李xx,請問一下,你今天凌晨三點二十分開始,是否一直給連無邪警司打電話?」對方詢問著(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
「是的,我是他的侄子,他是不是……出事了?」
「哦,連先生,有一個很不幸的消息告知你,連無邪警司,今天凌晨四點,因公殉職。」
不好的消息,總是來得這樣突然。
連亦琛的腦海裡始終還浮現這樣一段對話,這段話,不停的縈繞著他,揮之不去(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
就算是分隔在遙遠的他方,他一直相信,他從小敬重的二叔,會生活的很好,和他心愛的女人,生幾個孩子,過自己想要的生活。
從來沒有想過。
會有天人永隔的一天。
從來沒有想過。
這個男人,就在前幾天還在跟他打電話的男人,從這個世界消失了,再也不會回來了。他愣愣的坐在沙發上,不言不語。
直到周怡寶坐到了他的身邊,他才有了一點生氣,半夢半醒的說著:「二、叔,死、了。」
「亦琛。」周怡寶伸手,抱住了連亦琛的肩膀,如果你覺得害怕,請一定相信,黑暗一定會過去,如果你覺得寒冷,我就在身邊,如果你感到孤單,我就和你說說話,我會陪著你,直到你不會彷徨。
溫顏和王媽在連亦琛接到那個電話的時候,就已經醒了過來,坐在一旁。
他們終於知道,連無邪離開了人世,這個曾經被無數人艷羨的天才,再也不會回來了。這個曾經被無數人抨擊、讚美或是奉作神明一般的男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好難受。」連亦琛說著,伸手,抱緊了周怡寶。怡寶的懷抱很暖,怡寶的頭髮很香,怡寶給予了無限的溫暖和力量。他忽然想到了他的早逝的母親,這樣的柔軟的懷抱,比他的母親,更加溫暖和真實。
「亦琛,你總是說,你陪著我,你陪我去,現在,換我陪著你。」周怡寶小聲在連亦琛的耳邊說著。
因為見過驕傲的你,才知道你被挫敗,有多難過,有多手上。因為見過腹黑的你,才知道你的心臟,有多柔軟,有多脆弱。因為見過天神的你,才知道你的哀愁,有多悲傷,有多寂寥。
連亦琛,第一次這樣的靠近你,第一次貼近真實的你,我始終記得地鐵上遇到的你,會議室看見的你,吃麵的你,怕打雷的你,不能吃辣椒的你,總是穿著白色衣服的你,這麼多個你,從來沒有現在這一刻,來的真實而震撼。
這樣陪著你真好,能夠感受到你的心跳真好。
就在這個時候,連亦琛突然放開了手,對周怡寶凶巴巴的說:「離我遠點。」
突如其來的轉變,讓周怡寶愣住了,他要她走?
「我說,我不想看見你。」連亦琛陰鬱的說著,眉眼冰霜覆蓋,唇邊勾著淡薄冰涼。不想見到你,因為你的美好,讓我害怕別離,害怕失去,我不確定,你會一直留在我身邊,那還不如,在我還沒有完全沉淪的時候,抽離我的生命。我已經失去了我的母親,我的二叔,我不想,日後承受失去你。
「你認真的?」周怡寶淡淡的說著,細長的眉毛若隱若現的,浮現在劉海之中,漸漸的勾起了一定的弧度。他是真的要趕她走嗎?
「走得越遠越好。」連亦琛起身,要走。
周怡寶立刻伸出拉住了他,說:「我不走。」她拉的很用力,生怕一放手,他就會不見了。
「有你這樣吃白食的嗎?你是來抵你師傅欠我的三百萬,弄清楚自己的身份。我好吃好喝的養著你,還說我們兩清了,放你走,你不走,反而要留下來白吃白喝,臉皮未免太厚了點。」
「如果你覺得我欠了你,我可以留下來還給你。這一輩子還不了,下輩子接著還。總之,我是賴定了。」她不走,就是賴也要賴在這裡吧,他是在用激將法,不是嗎?他太小看她了。
「隨你(老婆,醫我99、怎麼沒的內容)。」連亦琛走了幾步,停下來,冷冰冰的說了一句,「周怡寶,別要高估了自己。」
看著連亦琛上了樓。
周怡寶哭笑不得的坐在沙發上苦笑,她大概是高估了自己吧。她賴在這裡,就一定能讓他緩過精神來嗎?其實,這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罷了,他連亦琛是何許人物,這麼多年來,過的這樣好,不管遇上多大的難題,都過來了,他需要她來安慰他嗎?可笑。
她站起身來,這個地方,並不是她可以留下來的家。連亦琛和她的關係,只是債務關係,甚至只是一個契約,她沒有違背師命,來到了這裡,現在,債主說好了兩清,她留下來,不是太礙他眼了嗎?
她明知道是他的激將法,卻還是想要逃開了,他的確沒有小看她,她並沒有那麼喜歡他,他也並沒有讓她那麼確定的,想要不顧一切的留下來的衝動。
他一直吃定了她,甚至篤定,她的驕傲,一定不會允許自己留下。
溫顏卻在此時,站了起來,對著周怡寶說:「怡寶,他現在心情不好,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做什麼。人生就是一個褲衩,如果別人放的什麼屁你都兜著,那你就活不下去了。」
明明是一句笑言,在溫顏口裡說起來,卻不粗俗,卻不俗套,卻將周怡寶的驕傲化作了繞指柔。溫顏就是這樣一個有魔力的人啊,不是嗎?
「溫顏,謝謝你。」周怡寶雖然找到了台階,卻還是,無所適從,連亦琛放了狠話,她留在這裡是不是太礙眼了?
「我之前找了幾本醫書,覺得不錯,不如借給你你看看,這幾天,你看看書就是了,大可不必管他。」溫顏溫和的笑著說。
「好。」周怡寶訕訕的低了頭。
「你在廚房裡熬了粥,對不對?我去房間給你拿書,我們一起在後花園喝粥。」溫顏提議道。
「嗯,我在後花園等你。」周怡寶便欣欣然的說著,往後花園的方向走去。
「沒問題。」說完,溫顏上了樓。
王媽則幫著周怡寶,端了兩碗粥到後花園。
周怡寶坐了下來。
王媽放下碗說:「少夫人,有句話,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
「說吧,王媽。」周怡寶和顏悅色的說著,王媽是不太明白她和連亦琛嗎?
「你和少爺的關係,聽起來好奇怪,我沒太聽懂。」
果然是這樣。
誰會想到,她和連亦琛的關係,是這樣的古怪。說出來都會讓人難以置信,三年前以為不會再見的人,現在卻糾纏在一起。
「哎,不怪你,其實,你和溫顏都誤會了,我並不是什麼少夫人。我的師傅,欠了你們少爺一筆錢,我是來還債的。本來就沒什麼交情,他要我走,也是情理之中的事。」周怡寶說著,欠了欠身子,終於解釋清楚了,也好,終究佔著言不順名不正的位子,讓人誤會的太久了。說清楚,自己的擔子,也就放了下來。
「可是,少夫人,是少爺要我們喊你少夫人的,少爺還很關心你,自從本家那邊過來,每天你睡下了,少爺還是會不放心的過來看看,問我晚上的被子有沒有添好。你喜歡吃什麼,少爺都要我硬生生的背下來。若說少爺心裡沒你,我是一千個不相信,我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麼關心一個人。」
「王媽,你說的是真的?」
「我一個老婆子,還會編假話了不成?」王媽打心底裡說著,說實話,本家的老爺一直在為少爺找對象,藍太太好找了一番,最後找到了李家裡的李蓉蓉,那個小姐,王媽是一百個不喜歡,明明自己能做的事兒,偏偏擺出個嬌滴滴的模樣(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若不是李小姐瘋了,指不定,少夫人的位子,就要被佔了。王媽對於這個少爺自己找回來的少夫人,非常的喜歡,一是少夫人治好了她的小孫子,二是少夫人的右手不方便,卻事事親力親為,和和氣氣,沒有架子。雖然聽說少夫人是周家的小姐出身,卻沒有大小姐的脾氣,非常的難得。即使家道中落,卻也不因為貧瘠而諂媚,始終謙遜有禮。
「就算是真的,我和他,就像是這碗粥一樣,就算煮爛了,還是會分得清,什麼是蓮子哪個是桂圓。」周怡寶說這話,說的酸酸的,整個人,都有些混混沌沌。
話說到這兒。
溫顏已經走了進來。
王媽訕訕了笑著,走了。
溫顏抱著幾本書,大步走了過來,在周怡寶對面的位子坐下,說道:「你的粥煮的很好,我的鼻子一聞到香味,肚子就打起了鼓來。」嘴裡誇著,手中的書早已放下,已經開始喝起粥來。
「哪裡是我煮的粥香,是你餓了,慢慢喝吧,別嗆著。」
兩個人對著喝粥,慢慢的喝著,慢慢的聊著。
二樓的窗戶。
靜默的立在窗簾之後的影子,變得寂寥憂傷。並不是想要她真正的離開,只是害怕擁有了之後,患得患失。現在看著她和溫顏坐在一起喝粥,這種感覺,酸酸的,指甲,甚至掐進了窗簾。
雖是兄弟摯友,卻不可分享愛人。
他一點都不喜歡她的身邊,有別的男人,就算是溫顏,也不可以。
然而,他立刻遏制住了自己的醋意。他這樣殘破的身軀,撐了十年二十年,已經是上天憐憫他,也許不知道哪一天,就會躺在床上再也醒不過來。他連時間都無法擁有,哪有資格擁有這世上最美好的她呢?或許,他的親人的去世,是老天爺把他們的陽壽,添給了苟活於世的他了吧。他活得這樣久了,病症越來越急,那麼,如果溫顏有那樣的心思,而她也不牴觸,他會試著,抽身而出。只要,她能平平安安,只要,她能快快樂樂。
……
三天後。
湖南警方通過對連無邪偵查案件的仔細調查,查到連無邪犧牲以前,一直在著手關注仁孝村村民周嬌娘的病情,目前,周嬌娘的身體狀況已經基本穩定,但是,她因為受了過度的刺激,神智有些不清楚,她的丈夫已經去世,安葬在仁孝村。只是醫院專門醫護周嬌娘的醫生,是由連亦琛調來,因此,警方通過溫顏的手機,聯繫到連亦琛,提到了周嬌娘的事情,詢問周嬌娘的日後解決狀況。
同時,告知連亦琛,黑豹等人,因涉嫌盜取文物,和故意殺人罪名而被抓了起來,過幾日開庭審判。
以及,告知連亦琛,連無邪的葬禮於七月六號舉行。
連亦琛掛了電話以後,的心臟,就像是被撕裂了一般,他頹唐的坐在書房裡的椅子上,默不作聲,溫顏站在一旁,亦是漠然的看著連亦琛。
溫顏知道,是湖南來的消息,必然,和連亦琛的二叔有關。
連無邪曾經是連家的白癡和天才之間的神話,他直到三歲才開始說話,之前,他並不是不會說話,而是不屑於說話,他似乎打心底裡瞧不上連家逗弄他的人,包括他的父母,他一點兒都不喜歡他們,他們總是在吵架,他的記憶能力很強,他甚至能夠記得自己剛出生的時候,所有人在他面前做過的事情(老婆,醫我99、怎麼沒的內容)。
連無邪三歲的時候,一旦開始說話,就說的比較流利了,他將父母吵架的事情說了出來,所有的人都吃驚極了。之前,所有人都以為連無邪是個白癡,誰也沒有強大,連無邪是個真正的天才。他的天賦不僅僅在此,他唸書很厲害,他念到小學一年級的時候,已經把小學三年級的書看完,直接跳級到了小學五年級。正是上個世紀六十年代,別的人年小學要五年,他的小學用了三年,就念完了。一九七七年,國家經過十年動盪,恢復高考,而連無邪恰逢高考,在北京大學攻讀金融,取得了研究生學位,然後又去了清華大學攻讀心理學,在八個月之內,取得了碩士學位。在上個世紀八十年代初,連無邪學的都是很冷門的專業,連家的人有人笑,有人罵,也有人贊許,不過,他是目前所有的人中,學歷最高的一個,他最終成為了連家家主眾望所歸的一個。
然而,就在大家翹首以盼,連無邪接任連老爺子的家主之位的時候,連無邪毅然決然的考入了湖南的公安系統。連老爺子氣得半死,連老太太也對兒子很失望。最後,這場干戈鬧劇,以連家的老大連決接任家主,連無邪和連家斷絕關係,落下了帷幕。
連無邪離開連家的時候,連亦琛還很小。連無邪一直很疼這個小侄子,甚至在連亦琛成長的期間,連無邪還給連亦琛打過幾次電話,到連亦琛十六歲去了國外唸書,真正獨立之後,連無邪便再也沒有給連亦琛打過電話。連亦琛的腦子裡,始終不去記住連無邪的電話,電話號碼寫在紙上,放在錢包裡,他也從不主動聯繫二叔。這個神一般的男人,連亦琛忘記不了,卻時時刻刻想要拋開,他對二叔的所有敬畏和想念。連亦琛二十歲那年,他把寫著二叔的電話的紙條丟掉,他要開始創業了,創業必定伴隨著艱難和困惑,還有無盡的彷徨。他不想在自己還未壯大起來之前,向二叔訴說自己的窘困。可以說,連無邪是連亦琛無形之中的精神支柱,而連無邪的死,對於連亦琛而言,無疑是極大的打擊,甚至可以說是一種精神上的衝撞。
溫顏看著連亦琛落寞的坐在椅子上,想不到可以說什麼來舒緩連亦琛痛苦的情緒。這個驕傲的男人,越是驕傲,心底就越為柔軟。
終於,連亦琛說了一句話:「通知奶奶和父親,二叔沒了。」
明明是三天前已經確定的事情,連亦琛無法相信,也無法承受,最終把這件事情瞞了下來。直到再也不能逃避,只能去接受,來進行最後的哀悼和告別。
「好。」溫顏恭恭敬敬的答著。
「還有,七月六號的葬禮,問他們去不去,告訴他們,我去。」
「好。」
「是這樣,即可安排三件事……。」連亦琛低聲說完。
溫顏認認真真的記下:「好,我會安排妥當。」
溫顏心頭一熱,連亦琛再怎麼嘴硬,要周怡寶離開,離的遠遠的,不過是在害怕失去,他心裡,始終惦記著她。惦記她所擔心的一切,惦記著她想念的一切,他甚至,連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都不想要了,只是想陪著她。
……。
周怡寶正在後花園裡看醫書,這幾日,她看完了溫顏給她找來的醫書,這些醫書,並不是新書,更不是從書店裡隨手買不回來的,折舊的痕跡,甚至有一本書的印刷時間是上個世紀二十年代,很明顯,溫顏很認真的,從舊書市場淘了這些書,或者,是誰家中的藏書,他借了來給她讀。
在這個時候,她忽然聽到一陣腳步聲,她警覺的回頭,居然是,連亦琛。這幾日,她時時刻刻的迴避著見面,就連吃飯,也是躲著他的。她厚著臉皮留下來,已經是逆了他的意,她並不想討得他心煩。
「怡寶。」是他先喊了她。
「嗯,什麼事?」她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來面對他,漠然的低下了頭。
「你還在生氣?」他問道,語氣探尋(老婆,醫我99、怎麼沒的內容)。
「沒有。」有什麼好生氣的,若說還生著氣,她早就走了。
「總之我和你道歉,我前天的情緒,很不穩定。」連亦琛找了個位子坐下來,他坐在她的側面,只能看到她的側臉,她的手上還壓著一本書,她總是這麼喜歡看書。
「我不怪你。」她並沒有怪過他,如果他推開她,是他的本能,那麼,只能說,是她,和他的關係,那麼淺,他根本不需要,她陪著他度過最孤獨艱難的時刻。
「怡寶,周嬌娘……」
「她怎麼樣,她好不好?」周怡寶沒等連亦琛說完,立刻問道。
「周嬌娘的身體狀況,已經基本穩定下來,只是,她可能瘋了。我知道,你小時候,她照顧過你,我計劃,過段時間把她接到這邊來治病。」連亦琛說著,這件事情,他已經和溫顏商量過,但是,他最後的決定是,如果接過來還是治不好瘋病,還是得送進精神病療養院。
「你說真的?要把她接過來?」得知周嬌娘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只是精神有問題,大概是因為槍擊和周老大的死,給了她太大的打擊,她一時間承受不住。
「當然真的,你覺得怎麼樣?」
「當然好,如果你忙,我可以照顧她,帶她看病。」
「不過。」連亦琛將最後的讓步說了出來,「接過來,治療半個月試試看,如果不行,還是得送進精神病療養院,等她完全康復,我們再把她接出來。」
「一個月。」
「你居然和我討價還價?」
「就一個月,讓我和她生活一個月,好不好?」
「好吧,不過在接她之前,我們要先去參加二叔的葬禮。」
「好。」
一提到二叔,周怡寶連忙看著裡連亦琛的臉,她很害怕,連亦琛一直沉浸在哀傷之中無法自拔。對於連無邪的死,周怡寶也覺得很可惜,這個僅有一面之緣的男人,曾經是京城的翹楚豪傑,曾經是京城的癡情漢子,曾經擁有著那麼多精彩的傳說。突然間,就這麼沒了。
接下來,連亦琛告訴周怡寶,黑豹等人,因涉嫌盜取文物,和故意殺人罪名而被抓了起來,過幾日開庭審判。而連無邪的葬禮於七月六號舉行,就是後天。
周怡寶覺得,最近的日子,可真是不好。周老大死了,周嬌娘傷了,連同連無邪,也殉職了,這一切,都只是為了祠堂裡的東西。一條龍脈,一座祠堂,究竟有著怎樣的秘密,引得司馬家族,不惜用人命來償?
如果可以,還不如毀了那座祠堂,落得天下太平。
而她呢,黑豹已經知道她是周家族長,司馬家族也一定知道,她是祠堂機關的鑰匙,存在於這個世上,只要有人想要祠堂裡的寶貝,她的麻煩就會不斷。
她沒有清淨的生活,連同連亦琛,還會被她所牽累吧。他已經那麼累,要做連家的家主,腹背受敵。她心裡盤算著,等葬禮和周嬌娘的事情處理妥當,她就回百草村一趟,之後,徹徹底底的離開連亦琛,之後,她復仇也好,被追殺也好,都和連亦琛無關。從此天涯,如此也好。
她篤定的想著,卻沒有想到,連亦琛更有他的打算。
……
而連家本家老宅裡。
因為溫顏的回歸,幾乎翻了天(老婆,醫我99、怎麼沒的內容)。
溫顏自從大學畢業以後,就在連家本家當了管家,八年以來,連家上下,無一人不佩服這個來自溫家的孩子,事事處理妥當,就連連家今天中午買菜用了多少錢,他都能隨口報出來,他就像是連家所有事情的數據庫。
要說連亦琛在前段日子,突然把溫顏要了去,連家在頭三天幾乎亂了套,好在溫顏安排的妥當,時不時會打電話回連家詢問和調停,連家的二管家,很快接替了溫顏,管理起連家的大小瑣碎事務。
溫顏回來,是所有人都想不到的。
事先,他已經打過電話,二管家將溫顏要過來一趟的消息,首先告訴了連老太太。
連老太太自從從元山寺回來一趟,計劃暫且在家裡住上一段時間。之前,連老太太得知溫顏出了事,將曲曉亮叫過來問話,千叮萬囑一定要把溫顏找回來,還兜住了溫顏出事的消息。現在,溫顏沒事了,還要過來一趟,老太太很高興,畢竟,這個侄孫,她是很看重也很喜歡的,不然,她也不會將溫顏留在家裡做管家了,她甚至覺得,做個連家的小管家,是辱沒了溫顏,好在溫顏資源,她更是特別的高興,溫顏是人才嘛,自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因此,老太太一聽說溫顏要過來,她喜上眉梢,她那大孫子,都沒有溫顏孝順,她在元山寺修佛,每個一個月,就會接到溫顏的電話,每半年,溫顏還會親自到元山寺,陪她這個老太太說說話。
連決並不在家,藍伶抱著女兒連一豆逛街去了,屋子裡除了一堆傭人,就只有她一個老太太。她坐在客廳裡看著電視,忽然聽到門鈴響了。
她翹首轉了頭,便看見二管家把門打了開,露出了溫顏的一張俊臉。
連老太太笑嘻嘻的翹首以盼,只見溫顏進了門,跟二管家打了招呼,快步走到沙發前,嗔怪道:「姑奶奶,你坐在客廳裡等我,真讓我不好意思了。」
「傻孩子,你也是我孫子,快坐下吧,和姑奶奶好好說說話。」
「好勒,姑奶奶。」溫顏在連老太太身邊坐下。
「身體好不好啊?」連老太太只聽大孫子說,溫顏已經回來了,人沒事,去體檢過了,檢查報告還沒完全出來。
「我沒事,姑奶奶不要擔心。」溫顏知道,老太太是擔心他被綁了的事情,不過,雖然體檢報告還沒出來,他倒真沒什麼事兒,最多是中了點迷藥。他很感謝老太太幫他都住了被綁的事兒,沒有讓他父母擔心。
「你呀,多愛惜自己的身體。」連老太太喝了一口茶,說,「現如今,可該討個媳婦兒,好好的管一管你,你看,亦琛的幾個哥哥弟弟,哪個沒有結婚,就是沒結婚的,也有女朋友,你是不是,還在想那個女孩子?」
「姑奶奶。」溫顏悶悶的喊了一聲,雖然是過去的事情,提起來,心裡還是不是滋味。
「你瞧好了,亦琛比你小兩歲,小時候起,就不喜歡和女孩子玩在一起,長大了,終於還是有了心上人不是,你啊,等著喝了他的喜酒,你就酸溜溜的做你的老光棍兒吧。」
「好了,姑奶奶,我有喜歡的女孩子啦。」溫顏有些尷尬的說了一句,姑奶奶真是太八卦了,雖說不管連亦琛的婚事,反而操心起他了。
「誒,是哪家的姑娘?」
「現在不能告訴您,有機會一定帶給您看。」溫顏溫溫和和的哄著老太太,真希望老太太不要糾纏著這個問題才好。哎,他還不老,可以再等幾年,就算是光棍,也是帥氣無比的老光棍。
「不許唬我。」
「姑奶奶,我還敢糊弄您不成,來,我們拉鉤兒(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
連老太太有時候像是個小孩兒,非要和孫子家家的拉鉤了,才會放心。
這不,連老太太和溫顏拉了勾,說:「這還差不多。」
「姑奶奶,我今兒是來說事兒的,您可坐穩了聽。」溫顏終於要說到正題,這才是他才到這裡的目的,倒是老太太,聊天太能扯了,居然把他扯到了談婚論嫁的事兒上。
「是什麼事兒啊,你姑奶奶是老革命,有什麼受不住的,儘管說來聽聽。」
連太太之所以八十高壽,卻神采奕奕,說起話來擲地有聲眉飛色舞,是因為年輕的時候,和家裡人合不來,背著包袱干革命去了。她的好身體,是在年輕的時候鍛煉出來的,經歷了風風雨雨,她又是個不服輸的人,就算是年紀大了,也積極鍛煉,說是動一動,多活幾年。不過這個老革命,倒是做了一件很不革命的事兒,就是臨老了,信起了佛,無產階級革命者,是無神論者,她信佛,倒是希望,多吃齋,多唸經,心無雜念,身體好一點。
「姑奶奶,您坐穩了聽,我說的這事兒,是和連二叔有關的。」
「他?」
是有多少年,沒有見過這個兒子了,二十年,還是三十年?溫顏都已經三十歲,那時候溫顏,都還是個奶娃子。連老太太對於這個兒子,是又愛又恨,若說他胸無大志,不會再恢復高考的那年拚命唸書,考了大學,又接著念研究生和碩士,他還說讀書可以強家鎮國,若說他兒女情長英雄氣短,生生為了個女人,好端端的爹娘不要,好端端的家業不要,跑去了湖南,一去不回,從此更是斷了聯繫。
老太太不是不想念這個兒子,她曾經不止一次,想去見一見這個兒子,老頭子在世的時候,她被老頭子攔著,老頭子去世了,她被其它兒子攔著,說是這麼個人,不見也罷了,一攔就是幾十年,她修佛的日子裡,每一日清晨起來,都會為這個遠在南國的兒子祈福,希望他平平安安。
「姑奶奶,連二叔沒了。」
「……」
再堅強的老太太,再經歷過革命和挫折的老太太,此時無言的看著溫顏,沒了?他是說,無邪沒了?她應該沒有耳背,沒有聽錯。溫顏說的是,無邪沒了。
她日夜為之祈福的兒子,已經五十多歲的兒子,說沒,就沒了?
這是幾十年來,她聽說他的第一個消息,除了知道他在湖南當警察,終於知道了,他毫無徵兆的結束了他的一生,而她這個做娘的,甚至來不及看他一眼。
她為了他的大孫子能當上家主,這一段時間住在了家裡,心想,怎麼也能為大孫子出上力,看著吧,誰要是讓她的大孫子不好受,她就讓他過不了好日子。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她心心唸唸只想著護著大孫子,卻也沒想到,溫顏帶來了二兒子的噩耗。
「他是,怎麼沒的?」連老太太終究是個心理素質過硬的老太太,吸了一口氣,問道。
「前幾天,光榮殉職。」
「殉職,倒是像他外公和我,好哇,光榮的去了,真好哇。」老太太說的話裡,儘是心酸,她最思念的兒子,就這樣去了,再也不會回來了。
「姑奶奶。」溫顏試探的喊著,哎,就知道這樣的消息只能親自過來說,不然,老人家怎麼承受的住。待會兒,還要親自通知大伯連決,要是大伯知道連二叔的死,是司馬家的手下干的,不知道大伯會不會憤怒的說要宰了司馬家的人?
「你快把你大舅舅,還有藍姨叫回來(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連太太有氣無力的說著,無邪沒了,他們一定得盡快知道,還要為無邪風風光光的操辦一個葬禮。
溫顏點點頭,立刻喊來二管家,通知連決和藍伶。
……
藍伶正帶著女兒連一豆在商廈裡面逛著買衣服,後面跟著幾個傭人幫她拎著東西。
她看中了一件扣子特別多的衣服,正在試衣間裡試衣服,忽然聽到自己的手機響,她的衣服都沒有扣好,手機卻一直在門外響著,門外的傭人催著說:「夫人,大管家找您,說是有急事。」
「你叫他等一等。」藍伶穿著衣服,煩躁的說著。心想,大管家溫顏?哼,他找她能有什麼事?他從來都是和連亦琛一夥的,現在還住到了連亦琛那裡去了,找她,能有什麼急事?真是奇了怪了,三百六十五天,偏偏挑了她在換衣服的時候要找她。
「夫人,大管家說是十萬火急。」門外的人,催的很急。似乎很難為的小聲說著,生怕藍伶不高興。
「好了,出來了。」藍伶胡亂的扣了一下扣子,將手從門裡伸了出去,煩躁的接過了手機,「喂?」
「藍姨,姑奶奶叫您趕緊回來一趟。」藍顏在話筒裡傳達著老太太的話。
藍伶氣得,七竅生煙,這個溫顏,掛著本家的管家大名,在連亦琛那邊做事,現在,都不把她放在眼裡了,和連亦琛一樣喊她藍姨,真是混蛋。
「好,知道了。」藍伶嘴上應著,老太太能有什麼事兒啊,天天窩在家裡看看電視,還專挑革命劇看,她都要煩死了,一豆跟著老太太,天天學老太太長紅歌,土死了。
「藍姨,不堵車的話,半個小時應該能回來吧。」
「嗯,可以的,那先這樣,掛了。」藍伶壓抑著心裡的怒火,溫顏什麼玩意兒!雖然她比他只大了六七歲,她好歹是他的長輩,居然限定她回家的時間,回去一定要和老公狠狠的告一狀。
掛了電話。
她把新衣服脫下來,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心裡想著,衣服真難看,其實是在想,哎,溫顏的電話,真是叫人掃興。
她抱起了一豆,上了車,前面偶爾會堵一會兒車,一路上別提多鬧心了。
「一豆,你在看什麼啊?」藍伶見女兒一直盯著窗外,目不轉睛的看著什麼似的,問道。
「我好像看到爹地了,媽咪,你看是不是爸爸?」一豆才五歲,眼神卻特別的好,她揮著小手說,「媽咪,爹地旁邊好像有個很漂亮的阿姨。」
藍伶立刻看了過去,那個人,真的是連決,一豆說的沒錯,他身邊真的站了個年輕漂亮的女人。他們保持了幾厘米的距離,正在說話,她一下子醋意頓生,喊了一句:「停車。」
整個人站在馬路上喊道:「連決。」
連決看了藍伶一眼,沒有做聲,而是抖了抖衣服,坐進車裡的後座,車,走了。藍伶仔細的看了看車身和車牌,不是自己家的車呢……藍伶趕緊坐回車裡,問司機:「今天老爺沒開車出去嗎?」
「沒有,好像是誰開車來接老爺,我給忘了。」
「行了,開車回家。」
這一路,把藍伶起的夠嗆,到家短短二十幾分鐘車程,她一直反覆的想著連決和那個女人的事情,越想越覺得可疑。要說她當初認識連決,還不是花朵一樣的年紀,年輕貌美,要不是連決給了她承諾,對於連家這樣一個大家族而言,而連決是家主,更是一諾千金,她才不會愣是等到了三十歲才嫁給連決(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
雖然嫁了,她一直不知道連決喜歡她哪裡,所以,即使結婚以後,她對於連決,一直守得死死的。她心裡很不是滋味,是不是連決,沾上了野花?
她卻忘記了,自己是連決路邊採來的。
到了家門口。
藍伶抱著一豆準備進屋,是溫顏開的門。她一見到溫顏那張臉,就想起他說的話,心裡生氣極了,卻不能表現出來,臉上,甚至擠出一絲笑容來。
溫顏喊著:「藍姨,姑奶奶和大舅舅,在裡面等著你。」
藍伶一聽這話,就渾身不舒服,她是在進家門,怎麼像是她來拜訪連家似的,她心裡一陣煩躁。放下一豆,說,「一豆,跟著管家叔叔玩去。」
連一豆點點頭,張開手,對著溫顏天真爛漫的要抱抱:「溫叔叔,抱抱。」
溫顏彎下腰,說:「一豆乖,一豆去樓上玩玩具好不好?」
「好,一豆會很乖,叔叔喜歡不喜歡一豆?」
「叔叔喜歡一豆啊。」
「溫叔叔,一豆很久沒有見到你了,一豆好想你,一豆長大以後嫁給你好不好?」連一豆奶聲奶氣的說著,表情卻很認真。
「笨一豆,你長大了,叔叔就是老頭子了。」溫顏說,「叔叔先和你爹地商量事情啊。」
連一豆點點頭,溫顏這才把一豆遞給了奶媽。
溫顏轉過頭,正準備和老太太們說事兒,
「連決,今兒你要是不說清楚,我跟你沒完!」是藍伶,扯著嗓子直喊。
「神經病!」連決罵了一句。
「我神經病,我看你摟著人家小姑娘,心裡頭都要沒開花了!」藍伶吵架的功夫,很是不賴,氣勢十足的叉著腰,就是罵上一條街也是綽綽有餘的。
「你別沒事兒找事兒,我回來可不是和你吵架的!」連決站起身來,陰沉的說著。
「你以為我想吵架?你以為我想跟你鬧?你就是做了不敢承認,只恨剛才我沒抓了你現形!」
「胡說什麼!」
「做了就是做了,有什麼不敢承認的!我的命好苦,我怎麼就嫁了你個白眼狼!」藍伶哭訴著。
只聽那邊摔了個東西,刺兒清脆的響著。溫顏一看,藍伶向連決砸了個煙灰缸,連決躲開了,煙灰缸這才砸在了地上,摔了個粉碎。
溫顏並不是第一次看連決和藍伶吵架。
連老太太可是從來沒有見過這陣勢,按說老太太去元山寺六七年,那時候藍伶剛進門,連決堅決要娶藍伶,老太太氣得,去了元山寺修佛,一修就是這麼多年。
連老太太瞭解自己的兒子,知道這兩個人就算是結婚,也不會少吵架,半路的夫妻,哪裡會有發小的感情好啊?所以,她眼不見心不煩,卻沒想到,這兩個人會吵得這麼凶。
要說,婆婆和兒媳,是天生的宿敵,而這個半路來的兒媳,連老太太心裡壓根就不承認。要是平時,這對夫妻,鬧掰就掰了,老太太半句話都不會說,就連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
然而今天,老太太喊了一句:「住嘴(老婆,醫我99章節手打)。」她分明說的是藍伶,自己的兒子,就算是做錯了,老太太也會護著,更何況,現在的事情,不清不楚的。更重要的是,吵架,也不挑挑日子。
「媽,讓您受驚了。」連決立刻低了頭,向老太太賠不是。他的老母親發飆了,他趕緊認了錯。兒子再大,在母親面前,終究是個孩子,母親,永遠是對的,就是錯的,也是對的,得巴巴的哄著。
「哼,都坐下來,聽溫顏說話。」
「是,媽。」藍伶被老太太那一嗓子給嚇懵了,她好不容易緩過神來,趕緊唯唯諾諾的坐了下來。這個老太太,藍伶雖然沒有和她生活在一起,她卻是知道的,聽說老太太年輕的時候,脾氣火爆的上了天。連老太太干革命的時候,就連不少認識她的土匪,都要禮讓她三分,脾氣一爆上來,抬手就給人一槍。而且專打手腳,讓人死不了,活得難受。
連決緊接著坐了下來,老太太喲,千萬別氣了自己的身體。
「是這樣。」溫顏走了過來,說,「大舅舅,藍姨,你們得有個心理準備。」哎,連亦琛讓他來做這個差事,可真是苦了他了,說一次,讓人難受一次,他自己也難受。他也十分的敬重連二叔,一次次的通知連二叔的死訊,就跟一次次的凌遲他似的。
連決的眉毛微微的聳動,難道出了什麼事?
溫顏頓了頓,說:「連二叔,沒了。」說完,他的頭都不敢抬一下。
四周,一片沉寂。
連決一直是個不善於表達自己感情的男人,他的臉上始終是一派冰涼,只是他看了一眼老母親以後,終於動容的說著:「媽,您已經知道這事兒了?」
「是啊,比你早知道半小時。」
「他是什麼時候沒的?」連決問著,他說話的時候,臉上完全沒有表情,口氣冷冰冰的,就像是北方的冬天的空氣一樣,就是哈一口氣,也能在半空中結成冰。
「前天凌晨,在任務中光榮殉職,表弟說,他會參加七月六號的葬禮,想問問你們的意思?」溫顏小心翼翼的說著,心想,哎,這個葬禮,要是連家人去了,恐怕鬧好大一場動靜。
「去,我們都去,媽,我再通知其它人,我們連家的人,一定要風光大葬。」
「嗯,你去辦吧。」連老太太有些疲憊的閉上了眼睛,她靠著沙發,閉目養神起來。
「對了,溫顏,動了無邪的人,是誰,你知道嗎?」連決冷冰冰的問著。
溫顏最怕連決問這個問題了,溫顏倒是知道,連決能坐上家主之位最大的原因是,他這個人夠狠心,除了自己的老婆孩子,不能留下的人,他一個都不會留下。連無邪可是連決最寶貝的弟弟,當初,連決壓根不想當家主,要不是連無邪逃了,他才只能接下這燙手的山芋。
「是……」
突然,保姆在樓上喊著:「夫人,不好了,一豆從窗戶上摔下去了。」
藍伶頓時急得跳腳,立刻站了起來,往外面跑,天,這邊才說小叔子死了,那邊,自己的女兒也出事了……。那可是二樓啊,一豆還這麼小,摔下來不死也廢了……。一豆,一豆……都是廢物,都是飯桶,一個小孩子都看不好,都是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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