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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164、哥,救我 文 / 經年蕭索

    劉白有些累,想要閉上眼睛,繼續躺一會,但他立刻睜開了眼睛,問道:「亦琛,你是怎麼找我麗江來的?」泱泱大國,這樣多的地方,這樣多的山川河流,連亦琛怎麼會這樣湊巧的,出現在這裡,而那晚遇到的追殺他和怡寶的人,連亦琛,有沒有遇到?

    「嗯,是因為怡寶寄了一張明信片給陸弋陽。」

    「她和陸弋陽,認識?」劉白看了一眼窗外,外面的陽光,好刺眼,想來,他昏睡了很久。

    「是啊,我接她到我家住了一段時間,她說要去找工作,結果,進了陸家的酒店。怡寶這次出走,就是找陸弋陽拿的工資。」連亦琛停了停,問道,「話說回來,你很多年沒見過陸弋陽了吧。」

    「算來,起碼有七八年,這孩子現在和你一樣高大了吧。」劉白說。

    「比我,那要差許多。」連亦琛唇邊帶笑,說,「陸弋陽瞞我倒是瞞的夠深,但怡寶一給她寄明信片,他就得意忘形的在微博上上傳了,被我逮到了。」

    他們又說了幾句關於陸弋陽的事情,他覺得自己精神不濟,便在床上運功,連亦琛便拉了門,守著周怡寶去了。

    劉白回想到這裡,他始終還記得,連亦琛盯著他沒有戴面具的臉的表情,所以,連亦琛拉著怡寶要進來看他,他只能選擇跳窗而逃。

    對於這張妖顏,他沒有辦法,面對周怡寶。

    他害怕,害怕面對周怡寶,心中忐忑,只能選擇逃跑。

    劉白直著身子,站在樓梯道之間,站了一會兒,他才從樓梯裡,慢悠悠的走出去。他知道,他甚至篤定,當怡寶看見他跳窗,初次探出窗戶看他,若是找不到他,一定以為,他已經逃遠,他才會躲在這裡,一動不動。

    如今,該如何是好呢?

    連亦琛已經到來,他呢,應該功成身退了吧。

    這樣好的中午,陽光,真是太美好。和怡寶的微笑,一樣美好。

    ……。

    京城。

    連亦琛宅。

    溫顏正坐在沙發上,快要午飯時間了,但他卻沒有心思做飯,他總覺得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發生,他甚至拿起了手機,給父母打了電話,扯了借口聊了幾句,甚至還給遠在元山寺的姑奶奶打了電話,就在他想給溫彤彤的打個電話的時候,溫彤彤卻率先,打了電話過來。

    溫顏接聽了電話,溫彤彤第一句話,就是有氣無力的哭腔:「哥,救我,救我的孩子。」

    「彤彤,你怎麼了,你在哪兒?」溫顏知道,溫彤彤有了王邵的小孩,兩個人也正在積極的籌備婚事,一個月以前,王邵的母親來了一趟京城談生意,對這樁婚事,雖然不怎麼贊同,卻也沒有明著反對。

    這麼些年,溫顏作為同父異母的哥哥,私下裡,對溫彤彤愛護有加。

    兩個人的關係,不為外人所知,但他一直,很關心溫彤彤。

    此番,溫彤彤竟然打來了求救電話,怎不令他著急。

    他首先打了120,然後立刻趕去了溫彤彤所說的飯店地址,電梯沒有下來,他就跑了樓梯。他上了七樓,只見,彤彤的裙擺,全部是血。

    彤彤一看見溫顏,嘴唇泛白的小聲說著:「哥,你來了,真好。」

    「彤彤,究竟是怎麼回事?」溫顏蹲了下來,抓住了溫彤彤的手。

    「我……。可以不說嗎?」溫彤彤的手,被溫顏的大手握著,她覺得好溫暖。她的頭,好暈好暈,她好像就這樣睡過去。如果不是溫顏在問話,她多麼想閉上眼睛。

    「不可以。」溫顏的臉色鐵青,她都變成這樣了,還在維護著傷害自己的人,平心而論,他事實上,是個睚眥必報的人。

    溫彤彤咬住嘴唇,小聲說:「是,王邵的母親,她……推了我。」她再也支撐著不住了,昏死了過去。

    120的醫護人員隨即趕到,接走了溫彤彤,溫顏跟著上了救護車。

    溫顏趕去找溫彤彤,送去醫院。

    原來,是王邵的母親自從上次到了京城一次,前幾天又來了,約溫彤彤吃飯,她在樓梯間推了溫彤彤一把,然後,走人。

    溫彤彤從樓梯滾了下來,流了血。

    溫彤彤進了搶救室。

    溫顏無法平靜下來,根本不能坐下來等,他掏出手機,托人問到了王邵的電話,怒氣衝天的,給王邵打了個電話。

    他驕橫,他跋扈,但在連亦琛面前,他永遠都是溫溫柔柔的樣子,戾氣盡收。他甚至養成了溫溫柔柔,溫和的習慣。但,這只是假面具,而不是本性。一旦觸及了他的底線,他就不會忍耐,而是,鋒芒畢露。

    電話,通了。

    「喂?你好,是哪位?」電話那頭,王邵很有禮貌的詢問著,

    「我,溫顏。」溫顏冷冰冰的說著。

    「哦?」王邵的語氣,明顯的意外。

    「王邵,你最好一刻都別耽誤,到xx醫院,急救室來,彤彤出事了。」溫顏說完,掛了電話。

    等王邵趕了過來。

    急救室的燈,還沒有滅。彤彤,還在危險期。

    溫顏等王邵走近,衝過去,就是一拳。那一拳,揍得王邵嘴角出了血。

    王邵被揍得眼花,扶著牆,問道:「溫顏,我好像,和你沒仇吧。」他實在是太意外了,他接到溫顏的電話趕過來的時候,就覺得意外,為什麼,告訴他彤彤的人,會是溫顏?溫顏,和彤彤是什麼關係?彤彤又出了什麼事?他撇下了正在商談的一筆非常重要的大單生意,拿了外套就往會議室外面沖,身後,是秘書著急的吶喊。

    他什麼都顧不得,他的心裡,只有彤彤,生意,和彤彤相比,根本不算什麼。

    「這一拳,是我替彤彤打的。」溫顏收了手。

    「你替她,你和她,是什麼關係?」王邵一頭霧水的問著,「我問你,彤彤到底出了什麼事?」

    「彤彤被人推下了樓,流了一地的血。」溫顏愣愣的說著,他的眼前,還浮現著彤彤慘烈的微笑。

    「是誰,干的?」

    「誰?」溫顏嗤笑,「這個問題真有意思,推彤彤的人,是王章氏。」

    「我母親?」王邵難以置信的看著溫顏的眼睛,他的心,忽然的蒙上了一層悲哀的灰塵,溫顏說,是他的母親做的,他不是不相信,他的母親,手段毒辣狠絕,是出了名的,一個女人,在商場之上,還有了今天的地位。若是沒有手段和敢作敢為,在商場上,是萬萬站不住腳的。只是,他沒想到,母親,竟然連親孫兒,也不放過。不,母親根本,就沒有認可彤彤,又怎麼會認可彤彤肚子裡的孩子。

    這可真是,悲哀啊,他一心出來獨立,想和彤彤擁有自己的天地,自己的家。母親,卻一再想把他拉回去繼承她的公司。

    他的上面已經有三個哥哥,母親,偏偏不放過他。

    他也真是窩囊,竟然連自己的妻子和孩子,都保不住,出了事,還要外人,伸出援手,質問他,譏諷他。

    就在這時,醫生走了出來,說:「誰是病人家屬?」

    溫顏和王邵異口同聲的說:「我是。」

    醫生並沒有在意兩個男人的表情,繼續說:「病人現在神志不清,她的這個小孩,要不要拿掉,就算保住了,生出來也可能活不成,或者是不健康。」

    溫顏問醫生:「拿掉小孩,對病人有什麼影響。」

    醫生說:「病人可能再也不能生育了,但並不是百分百不能。」

    「拿掉。」王邵說。

    溫顏冷冰冰的看著王邵,說:「她再也不能生了。」

    「沒關係的,我們還年輕,將來總有機會。」

    「不,這個孩子,一定要生下來,就算是病,是殘廢,我這個大舅養了。」溫顏的表情,比以往都來的冰冷可怕。

    大舅?溫顏,是彤彤的哥哥?王邵心中一驚:「溫顏,你是不相信我。」

    「不,我只是,不想彤彤失去做母親的機會。」溫顏對醫生說,「我是病人的哥哥溫顏,手術的決定權,在我,醫生,彤彤的一切,都麻煩你了。」

    醫生一聽到溫顏的名字,立刻明白了過來,畢恭畢敬的說著:「好的,溫少爺,我會盡全力醫治病人。」

    誰不知道,溫顏的姑奶奶是連家的老太太,誰不知道,溫顏是連家的大管家,誰不知道,溫顏是溫家最最傑出的孫兒,誰不知道,溫顏背後,還有一個連大少,連亦琛。

    只要將溫顏這兩個字說出來,就像是一個金字活招牌。

    醫生再次走進搶救室。

    王邵說:「溫顏,你恨我嗎?恨我的母親嗎?」

    「這重要嗎?」溫顏側著頭,說,「你現在大概已經猜到了我和彤彤的關係,我和她,並不是一個母親,我甚至恨過溫彤彤的母親,但當我知道,溫彤彤的母親沒有找過我的母親,我的母親甚至不知道她的存在和彤彤的存在,我當時就不恨了。當彤彤的母親臨終的時候,我答應她,一生一世,都會護彤彤周全,彤彤是個好孩子,彤彤是無辜的,現在讓她出事,罪責在我。」

    「溫顏,對不起。」

    「說抱歉,有用嗎?」溫顏笑了笑,「我想,你和彤彤,還是,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或者說,就現在的情況看來,我必須做個惡人,我希望,你們能夠一刀兩斷。這樣,是為了彤彤好。」

    「溫顏,我不能沒有彤彤。」王邵看著溫顏的眼睛,說,「不管發生什麼事,我都不會離開彤彤。」

    「說的真動聽,我也是男人,男人的真情,究竟值幾個錢?男人的愛,究竟能持續多少年?你是王章氏最中意的兒子,你若是執意要和彤彤在一起,她會不惜一切手段,對付彤彤。她都已經親自出手了,她什麼都不怕。但是,我怕。我只有,這麼一個妹妹。」

    「溫顏,求你。」王邵哀求的說,「我會說服我的母親的,一定會。」

    「如果真的能說服,還會有今天這檔子事嗎?」溫顏冰冷似鐵的說,「就是你們再相愛,我也不得不插手了。你一定要離開,從彤彤的生命裡,乾乾淨淨的退出。」

    「溫顏,我和彤彤,還有孩子。」

    「你還有臉提孩子?且不論彤彤的這個孩子能不能保住,但你,作為父親,卻根本不想留下,你又有多在乎這個孩子呢?」溫顏嗤笑,「你是要我,叫人把你趕走嗎?」

    溫顏走向王邵,他的臉,幾乎貼到了王邵的鼻尖,他傲視著王邵,冰冷的說著:「我只需要一句話,你連京城,都不可能待不下去。」他一點都不介意做惡人,即使將來彤彤恨他怨他,他也做定了惡人。

    王邵的心,瞬間涼了。是啊,只要溫顏一句話,他王邵,其實什麼都不是,就算在京城多努力打拼,也抵不過溫顏的一句話。

    他王邵,在京城辛辛苦苦經營的生意,有多少人是因為他的母親王章氏,才下了訂單,他不是不知道。他總以為,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努力得來的,其實,根本只是一個空殼。他在京城,根本沒有什麼牢靠的根基。他不像溫顏,溫顏是溫家最得意的兒孫。能京城能稱得上家族的,用手指頭數一數,雙手,都是數不滿的。

    更何況,溫顏的身後,站著一個跋扈萬千的連亦琛。連亦琛的連家長子嫡孫的身份還未公佈以前,王邵就已經對這個商場新貴,忌憚極了。

    連亦琛冷酷無情,對付對手,絕不置之死地,而是,慢慢的由得對方,耗盡最後一點元氣,帶著無窮的元氣,將公司拱手相讓。

    王邵見過那樣的連亦琛,也見到了這樣的溫顏。能夠走在一起的人,總是相像的。

    他完全相信,今時今日,溫顏的說的這句話。只要溫顏想他走,他就不可能留得下來。

    王邵看著溫顏戾氣叢生的一張臉,就知道,他多站在這裡一秒鐘,溫顏就多生一分氣,他只好走了。

    他帶著絕望走了,他不知道,將來還能不能見到彤彤,而溫顏,會不會對付他,他什麼都不知道。他是多麼想,和彤彤有一個美滿的小家庭。他曾經和母親吵架、賭氣、翻臉,他不肯回那個生活了多年的家,他只是想,和彤彤在一起,只要有彤彤在的地方,哪裡都是天堂。他一直以為,真的可以實現。

    一個多月以前,母親來到了京城談生意,對彤彤不鹹不淡。雖然沒有什麼微詞,但也沒有明確的反對他和彤彤的婚事,他以為,母親,終於可以理解他了,並且默許了他和彤彤之間的感情。

    他從來沒有想過,一個多月以後,母親卻做出了這樣的事。

    這是多麼的令他絕望啊。

    他是多麼的沒用啊。

    就連,溫顏,都要趕走他,他恐怕再也沒有機會見到彤彤了。天,只要一想到從此永別,他就覺得,整個人就像是一條從海中跳出來的魚,只要一離開水,頓時,就缺氧極了,他快要死掉了。

    王邵走後,溫顏坐在了醫院裡靠牆的凳子上,開始給連亦琛打了電話。

    趕走王邵,他的心裡,是不好過的。

    「溫顏,什麼事?」

    溫顏一聽到連亦琛的聲音,他整個人原本對著王邵的戾氣,立刻煙消雲散了,他溫和的說著,「我剛才,做了一件,不知道對不對的事情。」拆散彤彤和王邵,他何其難過,他當然知道,彤彤醒過來一定會恨他怨他。但是,王邵必須走,王邵的離開,是對彤彤最大的保護。

    「哦?」連亦琛問道,「說來聽聽。」

    「彤彤,被王邵的母親推下了樓,我剛才,把王邵趕走了。」

    「……。」連亦琛沒有做聲,但連亦琛完全能想像得到,溫顏是用盡了多大的勇氣,才做出了這樣的決定,拆散一對相愛的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事,而溫顏,那樣的疼愛溫彤彤。

    「亦琛,你找到周怡寶沒有?」溫顏忽然話鋒一轉。

    「找到了。」連亦琛看了一眼身邊的周怡寶說,「她現在好不好?要不要我們趕回來看看?」

    「還在手術室,能回來是最好不過的。」

    連亦琛和溫顏說了幾句,掛了電話。

    周怡寶聽著連亦琛講電話,就覺得非常的不安,她一直緊緊的看著連亦琛。

    連亦琛將手機掛斷以後,說:「彤彤,出事了,還在搶救。」

    周怡寶立刻緊張的抓住了連亦琛的手,說:「我們快回去。」

    「好。」連亦琛應著,問道,「我們不找劉白嗎?」

    「我師傅神通廣大,彤彤卻是危在旦夕。」周怡寶立刻拉著連亦琛手,說,「快收拾行李,立刻走,馬上走。」

    連亦琛便迅速的收拾著東西,其實,東西一點兒都不多,只有一個小小的行李袋,他拉著周怡寶下樓的時候,問道:「老婆,如果將來有一天,我躺進了急救室,你在遠方,會不會這樣著急?」

    「去你的,呸呸呸,好的不靈壞的靈,不對,呸呸呸,壞的不靈好的靈。」周怡寶語無倫次的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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