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170、若我不在,護她周全 文 / 經年蕭索
170、若我不在,護她周全
四個人坐在了隨地的找了幾級石階休息。
實在是有些累了,又熱,劉白和連亦琛同時遞上了手中的礦泉水給怡寶,怡寶一下子愣住了。
這兩個人,對周怡寶都是很重要的人。
一個,是救命之恩,一個,是再造之情。
正當周怡寶左右為難之際,溫顏拿著地圖喊道:「我找到了。」
其它幾個人,看向了溫顏。
溫顏看了一眼太陽,很刺眼,便用手遮住了眼睛,說:「要不,休息一會兒,我們再出發?」
連亦琛說:「也好。」
說著,他將遞出的礦泉水收回了手中,他只是怕周怡寶為難,二選一,選擇了一個,總有另一個要傷心。他何嘗不知道,劉白對於周怡寶的心思。
因為他喜歡她,才能看得出來,別人也是喜歡她的。
只是她夠木訥,根本不知道,這世上有多少人,將她視若珍寶。好在她曾經被傷害,並沒有一蹶不振,而這,正是她,真真實實的她。
其實,他並不像退卻。
按照他的性子來說,他是不會讓的。但,他最終還是讓了。劉白一世涼薄,卻還是有康復的一天。而他呢,這個病,反反覆覆,拖沓了二十幾年,他一直強撐著,或許有一天,就要藥石無靈。因為太過在乎怡寶,珍惜怡寶,才會擔心,他若是去了,誰來照顧怡寶。
因此,他就成了坐懷不亂的惜花人。
他曾經有多少個日日夜夜單獨和怡寶相處,卻沒有想過摘花。
在他沒有辦法真正給怡寶一個未來之前,就算領了證,就算結了婚,他還是要給怡寶留上一條退路。
他若是去了,喜歡怡寶的人,那樣多,然而,男人介意什麼,他是知道的。如果最終的那個人不是他,他想保留著完好無損的怡寶,將怡寶交給可以托付的人。
這個人,也許是溫顏,也許是劉白,也有可能是其他人。
他曾經對他們嫉妒,吃醋,那是他心中真正的想法。他從來不是那種大度的人,他可以拱手相讓他的財富、勢力、關係,但無法真正的讓出怡寶。
這一次,他最終,還是決定讓了。
沒有辦法迴避的退讓。
他對於自己的身體,終於還是沒有了把握。
也許當年楚田在世,他還有一線生機,但楚田死了,他續命續了這麼長,已經是天恩。
他很感謝上蒼讓他可以這樣的活著,縱使苦受折磨。在這痛不欲生的日子裡,他強撐著,他想要查出母親去世的真相,他還有保護怡寶的任務,他便不能死。這兩個理由,一直支撐著他。他的身體,折磨著他,他在家族裡,不受重視,他年紀輕輕,一個人出外求學,住過地下室,吃過開水麵包方便麵,就連公交車也不敢坐。他從來不是所謂的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子哥,他有多困苦,就有多強烈的活著的**。
這些已經過去的往事,事事刻在骨髓之中,已經過去。如今,他的期盼,依舊是一為母親,二為怡寶,從來不敢相忘。
連亦琛看著周怡寶尷尬的笑容,說道:「你多少喝點水,不然,待會兒可沒力氣趕路了。」
周怡寶這才接過了劉白遞過來的水,咕咚咕咚喝了幾口。
周怡寶喝著水,連亦琛說:「我要去小解,你們誰陪我一起去?」
「走吧,一起。」劉白說。
說著兩個男人走進了樹林之中。
只剩下溫顏和周怡寶面面相覷。
溫顏說:「他們兩個好粘啊。」
周怡寶點點頭,表示同意:「是啊,真是出乎意料的粘啊。」
「不過是師兄弟,從前感情很好吧。」溫顏說,「雖然和亦琛一起長大,其實,亦琛有很多事情,我是不知道的。但是,我還是很喜歡亦琛,願意為亦琛做點事情。」
「嗯,我也覺得,好像,你和曲曉亮,都很為亦琛著想。」
「亦琛就是有這種魅力,其實我比他大不了多少,但我,真的很想很想為他做點什麼,好像這樣,我才能夠安心似的。」溫顏說。
周怡寶說:「從前你只跟我簡單的講過亦琛的事情,我才知道,這世上,有一個叫做亦琛的人,從兒時起,就受過這樣多的苦楚。而我覺得特別無力的是,以我現在的醫術,無法治得好亦琛的病。」
「怡寶,不要怪我多嘴。」溫顏說,「你對於亦琛,究竟是怎樣一種感情?」
「我也不知道,就連我自己都不清楚。」周怡寶說,「亦琛說過,他說,從很久以前,就開始喜歡我了,我並不知道,那個很久以前,是什麼時候。而我對於他,感情很複雜。在我喜歡周逸飛的時候,我以為,除了我父母以外,我只會喜歡周逸飛了,但我被周逸飛奪走一切以後,我發現,我並沒有喪失愛的能力,我還可以愛別人。愛分為很多種,我不知道,我對於亦琛,究竟是什麼感覺。曾經在醫院的時候,他是院長,我是一個被他丟入外科的醫生,對於他,我是一分鐘之內八十次想打他一頓,後來三年過去,我的心境變了,他接我出了百草村,和我一起經歷了這些事情,看起來,其實並沒有多麼波瀾壯闊,也並沒有什麼真正的同生共死。但我知道,在他暈倒的時候,我特別的揪心,在他陷入周家祖祠的機關的時候,我急的快要發瘋。究竟一個人可以喜歡一個人,有多快,需要用多久的時間,或者說,又可以喜歡多久,我都不知道。你問我對於他究竟是什麼感情,我也無法真正的表達出來,究竟是不是可以共度一生的愛,也不排除這個可能。」
「你既然喜歡他,又為什麼要跑?他找你,找的快要發瘋,還有,那晚著火,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那晚,我燒了點東西,至於燒掉了什麼,我不想說。我和他之間有個誤會,是個心結,我自己無法解開,無法忍受,只能逃跑。說起來,我是真的真的,非常的懦弱。」
「好吧,我問的有些咄咄逼人了。」
「等過段日子,我或許想說。」周怡寶笑笑。
而另一邊,小樹林中。
連亦琛並沒有小解,劉白也是。
連亦琛說:「劉白,我很久,沒有喊你一聲師兄了。」
「喊不喊,都無所謂,放在心裡就成。」劉白的表情,在面具之下,而他的聲音,幾乎是平平的聲調,讓人感受不到語氣的起伏。
「不,很早以前,就想這樣再叫一聲了,只是,師傅並不允許我們在外面,這樣互相稱謂。」連亦琛說,「師兄。」
這兩個字,似乎有千斤重。
劉白的喉結,似乎顫抖了一下,他像是要說什麼話,卻還是嚥了下去。
「這麼些年,我們並沒有什麼時間好好說一說彼此的事情,那三年,照顧怡寶,很辛苦吧。」連亦琛說。
「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她是你救回來的,那一晚,你傷的不輕,我若是不好好照顧她,豈不是辜負了兩位老先生和你。」
「師兄,輔助怡寶,是我們這一生的任務所在。只是,師兄,你還記得不記得,我們以前,一起看過一部老電影。」連亦琛說,「那是一部古裝戲,也是一對師兄弟,師弟成為了皇帝,師兄成為了俠客。他們,終有一日,愛上了同一個女子,他們面對面站著,相約,不管那女子,究竟選擇他們中的誰,都要信守諾言,不再糾纏。師弟說,若是那女子選擇了師兄,我願意以半座江山,讓給師兄。最後師弟很受承諾,因為那女子,選擇了師兄,師弟送上了江山的半張版圖。你還記得嗎?」
「記得,不過,我們都沒有看到那電影的結局。」
「是啊,且看如今,我們也是一對忘年的師兄弟,我們,是不是和戲裡演的,很像?」連亦琛苦笑。
「我無意和你爭她。」
「我知道。」連亦琛說,「我知道,不只是你,還有一些人,很喜歡怡寶,也無意爭奪怡寶,我並不是吃醋,也不是要質疑你。我只是,怕自己命不久矣,想要,將她托付給你。」
「連亦琛,連你自己都說,輔助怡寶,是我們這一生的任務所在。你怎麼可以離去,怎麼捨得離去?」劉白的聲音很低沉。
「我縱使捨不得,卻還是要放手。」連亦琛說,「師兄,我恐怕,自己在不久以後,就要到藥石無靈的地步了,待我燈枯油干,你卻不在,該如何是好?」
劉白一瞬間鉗住了連亦琛的手腕,瞇眼號脈,他整個人倒退了一步,震驚的說著:「怎麼會這樣,師傅明明說過,只要你按部就班練功,你還有幾十年好活,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哎,師兄,師傅不是神仙,我的病,恐怕是神仙,也難治了。」連亦琛反扣住劉白的手說,「當我求你,若我不在,護她周全。」
「不,我帶你去找師傅,寶地的事情,就先放一放,一定要保住你。」劉白激動的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