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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三章 文 / 經年蕭索

    藍伶不是什麼善茬,三天兩頭就會派給溫顏一大堆麻煩事。時不時的還要小心翼翼,擔心被藍伶參一本。七姑八姨也不省心,有事兒的來鬧事兒,沒事兒的來看戲。至於外人,有多少人想走溫顏這條路子和連決搭上橋,溫顏不是不知道,他要拒絕,還不能過於拒絕,還不能沒有底線。

    他褪去了二十幾年來,渾身的囂張跋扈,溫溫和和的站在了連家大管家的位子上,一站就是好幾年。

    溫顏是知道自己為什麼要來連家的。

    他來連家的目的很明確,他就是大張旗鼓的來了連家,就是敲鑼打鼓的打入了連家的內部。

    就是要讓連家的其他人知道,他已經在這裡站穩了,只等亦琛回來,將你們統統收拾了,一個都不留的全部滾蛋。就算不是咬牙切齒的十倍奉還,也起碼不會叫你們再有機會塌在亦琛的頭上了。

    當年,多少的傷害,多少的血淚,是亦琛一個人被打落了門牙往肚子吞。

    這種情況,不會再有了。

    這樣想著,手機響了起來,是一個來自海外的號碼,他知道是誰,欣喜的接了電話:「在那邊好不好?」

    「這邊大選在即,但我覺得我的祖國更需要我。」

    「的確,回來吧,我們震區見面。」

    二零零八年的那個夏天,他們兄弟二人在震區相見。

    這裡到處是倒塌的房屋,破損的公共設施和車輛,這裡到處是塵土是屍體和血液,還有被埋在地下等待救援的生命。

    這裡不時有餘震發生,在救援的過程之中,救援人員,人人都不辭辛苦,人人都冒著風險。

    溫顏在這塊土地上,看到了一幕又一幕感人的畫面,見到了他前所未見的,團結力和生命力,還有犧牲力。

    一個男子跪僕人在廢墟之上,雙手摟著兩個孩子,孩子還活著,他的身體卻早已經僵硬,為了救這兩個孩子,救援人員不得不把這個男老師的手鋸了下來。這個男老師在地震發生之時,拚命的往外挖外面的牆壁,好讓學生們逃生,最後,這個男老師班上的三十幾個學生,得以逃生,而男老師的妻子,三歲不到的兒子,永遠的被長埋在地下了。

    也有用身體護著孩子的母親,母親死去了,嗷嗷待哺的孩子,還活著。

    有在救援工作之中,懷著孕的女醫生,由於過度操勞於救援,失去了自己的孩子。

    也有在救援工作之中,失去了一家十口的女民警,也有在救援工作之中,忙著救別人卻救不了自己兒子的公務員。

    有人在流淚,也有人,來不及流淚。

    溫顏對於救護工作不熟悉,他負責運送物資,連亦琛承襲過老神醫楚田,醫術不錯,加入了醫護工作。

    兩兄弟夜以繼日的忙碌著,一開始,身體勞累的疼痛不堪,漸漸地,他們已經完全忘記了身體的疼痛,他們的心中,只想著,多救一個人。

    還有更多的生命,還在廢墟之中,等待著光明。

    溫顏和連亦琛見面的時間不多,他們都在忙碌著救援,根本沒時間去找對方說說話,有時候就算照面了,就連微笑,也來不及對著對方笑完。

    那簡直是在爭分奪秒,和閻王做鬥爭。

    後來的很多年以後,溫顏還是會想起那時驚心動魄的人來人往,那時的鮮血和淚水。人類在自然界面前是渺小的,但人類在災難來臨之時,是團結的。

    震區的救援工作陸續進入尾期。

    連亦琛回到國外取得了研究生學位之後,回到了國內。

    溫顏說:「是不是回連家來?」

    連亦琛卻說:「不,我在這邊的團隊,已經發展的十分成熟,我會帶著他們回來,但不是回連家。」

    「那我在連家,待得有什麼意思?」

    「我要回連家的,總有一天,我會光明正大的回連家,我會讓連家的每一個人,和外面的每一個人,知道我是誰。」

    「我一直在等待這一天。」

    溫顏堅定的說著,是的,他一直在為迎接連亦琛回連家,做著準備。

    二零零八年的冬天,連亦琛回國了,卻轉身到了s市。

    溫顏急得跳腳,打著電話罵了過去:「你這不是在坑我?」

    「表哥,我來了,就不會再走。」連亦琛說。

    溫顏卻若有所思的看著漫天星空,就像是回到了那個夏夜,接到了年少的連亦琛說要出國的電話的那個夏夜一般,他似乎看到了連亦琛嘴角似有似無的笑意。

    他知道,連亦琛說回來了,就不會再走了。連亦琛隱秘的回歸,帶著毫無預兆的啟示,一點一點的滲入人們的生活,但屬於連亦琛的大時代,終將到來。

    溫顏靜默的望著漫天星河,耳邊是連亦琛緩慢而有節奏的呼吸聲。

    我來了,就不會再走。

    因著這一句話,溫顏等著連亦琛,從連家最不受重視的小男孩,成長為連家人人聞風喪膽的真正的男人。

    溫顏還記得兒時的連亦琛,年少的連亦琛,青年的連亦琛,以及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連亦琛,還有,在周怡寶姑娘面前的孩子般的面容。

    溫顏坐在電視機面前,看著新聞裡說,xx流感肆虐,周怡寶周大夫研究出了新的藥方,專門治療和預防此流感。

    全世界都在研發疫苗,來抵抗病毒,但中醫在周大夫的帶領之下,已經走出了自己的康莊大道。

    中醫之道,在我泱泱天朝,已逾千年數載。中醫之術,在國內,其實並不那麼受到重視。可以這樣說,吃西藥打吊針,已經成為了國民的基本習慣。

    如果不是老中醫,年輕的中醫,很少受到群眾的信任。

    然,周怡寶做到了,她讓全國的國民,乃至世界,注意到了中醫的重要性。

    老祖宗的東西,她傳承了下來,也讓國民珍視起來。連同品茶論道,連同書法,她一併給人們帶來了極其深刻的影響。

    周怡寶開藥方時所用的書法,是一手扶柳小字,是失傳於古秦時代的字體。沒有人問過周怡寶這種書法,是如何習得的,人人只知,周怡寶的外公寫的一手好字,而這種扶柳小字,受到了人們廣大的熱愛,特別是青年人。

    尤其是女孩子們,幾乎人人都模仿起這種字體來,各個拿起了毛筆。

    有不少媒體開始討論,用毛筆寫字,究竟是社會的倒退,還是進步?

    國內的聲音,反響劇烈。

    回歸用毛筆寫字,怎麼能夠稱之為社會的倒退?老祖宗傳承下來的東西,全部拋棄了不要了,就能稱之為進步了?

    溫顏看到這樣的討論之時,都會笑一笑,周怡寶已經實現了她最高的理想。

    溫顏還記得兒時見到周怡寶的時候,問及周怡寶將來長大以後想做什麼。

    周怡寶說:我想要將我認為對的東西,告訴所有人。雖然可能只能影響一個人,兩個人,但是,總有一天,會成為銳不可當的力量。那一天,是我認為最美好的一天。

    若是別人,會以為經過歲月的沖刷,周怡寶的這番話,只會是兒時的一句戲言。

    再看,少年時期的周怡寶,花邊新聞纏身,就像是一個被寵壞的公主,不可一世,私生活混亂。

    然而,溫顏相信,這不是真正的周怡寶,真正的周怡寶,在經歷苦難和挫折之後,終於抵達了理想的彼岸。

    她影響了不是一個人,或是兩個人,而是千千萬萬的人。

    有時候,苦難挫折和困境,會打敗一個人,也會讓一個人真正的站起來。

    哪個年少不迷茫?

    哪個年少不輕狂?

    此時此刻,溫顏坐在電視機前,新聞裡放著周怡寶的照片。

    那張經過了歲月銘刻的臉,還是那樣的好看。他們從上個世紀,走到了下個世紀,他們穿越了山河,最後並沒有牽過手。

    然,他的心底,依舊有她。

    一個,是他的表弟,是他終身的摯友,一個,是他的青梅,是他終身的初戀。

    連亦琛和周怡寶是注定在一起的天造地設。

    而他,並不至於成為他們一對璧人故事中的路人甲,已經是上天的恩慈。

    溫顏笑笑,母親溫媛前幾年還在為了他的婚事著急、跳腳,甚至罵罵咧咧逼起婚來,溫顏從來沒有想過溫柔的媽媽,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但,母親終於還是作罷了。

    母親說:「顏兒,這是命數。」

    於是因著父親去世,孤獨的母親,索性陪了他的姑奶奶,到元山寺修佛去了。她說,她看著他這兒子,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叫她,不知如何是好了。

    於是空蕩蕩的家中,只有他一個人了。

    他早已不是連家千手觀音一般的大管家,他自從接下了連亦琛的公司,現在,已經一門心思,打理著公司。

    歲月荏苒。

    他們都要老去了。

    他關了電視機,屏幕的反光之中倒映著他修長的背影。

    來到窗前,眼角的餘光,落在了床頭櫃上的照片,那是一張合照,有連亦琛和周怡寶,和他們的孩子,也就是他的表侄女,有妹妹溫彤彤和王邵,他們的兒子王天舒,也就是他的大外甥。

    明天是週末,這兩個熊孩子,又要到他家裡翻天覆地鬧上一番了。

    誰家沒一兩個大鬧天宮的熊孩子呢?可是,他是這樣的愛這兩個熊孩子。

    毯子一卷,身體已經躺進了軟綿綿的床上。

    歲歲年年。

    夢裡夢外。

    溫顏還記得小時候見到的周怡寶。

    瘦瘦的,剪著短頭髮,就像是一個男孩子。

    那一次見她,是母親溫媛的同學聚會。

    「顏兒,她比你小五歲,不要欺負她哦。」溫媛說著,將她的小手,交到了他的手裡。

    手裡,似乎還殘留著怡寶手心的溫度。他沒有欺負她,他做到了。他用他的餘生的遇見和相逢,來換她一世的笑容。

    ------題外話------

    如果說《老婆,醫我》之中,一定要選出一個最佳男配,我覺得應該選溫顏,因為歲歲年年,歲月靜好,溫顏還在怡寶的身邊。

    我會在公告欄裡寫一個免費的章節,關於溫顏,我有一個不得不提到的人,和一段上個世紀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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