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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072章 戲王(3) 文 / 素歌

    「外面天寒,老佛爺您先回屋歇著吧,臣妾就走了。」赫連素心暗暗深呼吸,將紊亂的心緒調整好,這才緩緩抬起水眸,笑意盈盈的對視上太皇太后那雙泛著精光的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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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乾坤殿出來,赫連素心淡淡的瞥了一眼男人依然環在自己腰間的大手,不自然的輕咳兩聲:「咳……王爺的手可以放開了吧?」

    被她這麼一提醒,龍千絕這才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倏地鬆開手來,眼底閃過一抹複雜,他還真的有點忘形了,感覺自己的手放在那個位置,竟是那樣的自然和諧,差點忘了剛才只不過是在做戲罷了。

    馬車就停在前面,依然是赫連素心來時乘坐的那一輛,馬車前站著的那個女人,赫連素心也再熟悉不過了,還是來時與她同乘一輛馬車的雲妃。

    雲瑾像是感覺到了身後的腳步聲,倏在回過頭來,唇角漾著嬌媚惑人的笑容,不過卻在看見赫連素心的那一刻,唇角的笑容瞬間僵滯,微微抽搐兩下,這才勉強保持著原有的優雅姿態,蓮步款款的迎上前來--

    「王爺,您總算來了--」

    「上馬車,打道回府。」龍千絕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雲瑾,冷冷的丟下一句。

    望著男人高大漠然的背影,雲瑾眼底明顯閃過一絲失落,緊接著犀利的水眸便冷睨向赫連素心的方向,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心裡暗怪老佛爺太偏心,刻意在乾坤宮替龍千絕和赫連素心安排了房間,想必這幾日下來,那女人在床頭給王爺不知吹了多少枕邊風,讓王爺對自己疏冷了不少。

    心裡暗自生著氣,雲瑾卻也無可奈何,只盼著回到王府後,再來設法收拾這個賤女人。

    雲瑾先行上了馬車,赫連素心正準備上馬車的時候,身後突然傳來一道陌生又熟悉的聲音:「皇嬸,請留步……」

    赫連素心聞聲轉回頭去,馬車內的雲瑾也忍不住探出頭來,當看見一襲明黃龍袍的龍炎麛時,眼底閃過一抹驚詫之色,在她的記憶中,這個皇侄兒可是清高傲氣得很,以往她倒是經常在慈寧宮裡見到龍炎麛,可是這小子卻從未主動開口喚過她一聲皇嬸,這也讓雲瑾不由氣得暗暗咬牙,對赫連素心的恨意又加深了幾分。

    龍炎麛年紀不大,可是眸光卻無比成熟穩重,他正一步步朝著赫連素心的方向走來,剛剛躍上馬背的龍千絕也同時聞聲轉過頭來,當他看見龍炎麛手中端著的那一盆潔白風信子時,眸底閃過一抹複雜。

    皇室的孩子不似普通百姓家的孩子那麼自由,更何況是龍炎麛這個一脈單傳的龍種,從他生下來的那一刻,肩負的責任就是重大的,所以他沒有普通孩子的童年,也缺少了孩子的純真。

    可是龍千絕知道,在麛兒的心裡一定也住著一個精靈,一個可愛的精靈,從在他的宮邸看見了他養的那些花之後,他就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

    麛兒養了很多很多花,可是全都是白色的。白色矮牽、白蘭、白色月季、白色百合花、白色波斯菊、長壽白雪、白色芙蓉酢、白色風信子、白色蝴蝶蘭、白色龍吐珠、白色萬壽菊、白色桔梗、白色蟹爪蘭、白色百合、白色太陽花、白色霸王花,以及罕見的曇花。

    這些花全都是白色的,也全都是麛兒最最鍾愛的寶貝,不知他此刻端著這盆白色風信子來做什麼?

    後然赫有。「皇嬸,這盆花……送給你!」龍炎麛的眼睛一刻都未曾離開過赫連素心精緻的小臉,清澈的水眸亮晶晶的,就像赫連素心初見他睜開眼睛的那一瞬。

    「送給我?為什麼?」赫連素心自然不懂這盆白色風信子對於龍炎麛的珍貴,如果知道的話,她是說什麼也不會接受的。

    「嗯,送給你。沒有為什麼,就是想送給你。」龍炎麛的回答很簡單,或許這也正是他心裡最最單純的想法,沒有為什麼,只是想將這盆花送給眼前的女人罷了。

    赫連素心稍稍猶豫了一下,看著少年端放在自己面前的花盆紋絲不動,可見他心底的堅決,不過是一盆花而已,她緩緩地點頭伸出手,從龍炎麛手中接過了這盆白色風信子。

    「你知道這叫什麼花嗎?」赫連素心凝視著龍炎麛的眼睛,無比輕鬆的笑著反問道。

    龍炎麛臉上的表情微微一怔,眼底一閃而過的迷惘,最終搖搖頭,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它是白色的,他喜歡白色的花兒,白色代表聖潔,就像她一樣,當在蓮花池邊睜開眼睛看見她的那一瞬,她美得就像一個仙子,一個墜入凡間的仙子,聖潔美麗,也正是她救了他!upam。

    「它叫風信子,除了白色,這種花還有紫色的、粉紅色……」赫連素心淡淡道,纖細的指在花瓣上輕輕撫觸,唇角漾著迷人的淺笑。

    龍炎麛只是盯著她的臉,嘴裡跟著喃喃道:「風信子,我記住了,它叫風信子!」

    坐在馬背上的龍千絕眼中彷彿有火在燃燒,爆發出駭人的光芒,大手不知不覺中緊握成拳:「麛兒,天色不早了,你皇嫂該隨本王回府了。」

    他的話如同一道驚雷,讓少年倏地回過神來,龍炎麛呆呆地凝向他,先是怔愣了片刻,這才緩緩地點頭:「是,皇叔--」

    龍炎麛稚氣年少的臉頰閃過一抹失落,他再深深地凝視了赫連素心一眼,便頭也不回的離去。

    他最後離去的那一眼,竟讓赫連素心心底一陣驚悸,望著他那抹孤單落寞的背影,竟讓她莫名心生一股憐惜之情,說不出的怪異感覺。

    「王妃還捨不得上馬車嗎?」龍千絕醇厚的低沉嗓音,透著似有似無的戾氣,逸入赫連素心耳底,女人這才回過神來,側眸與男人深邃似潭的琥珀色瞳仁對視,清楚的看見男人眼底含藏著警示。

    一言不發,赫連素心面色平靜如水,抱著懷中那盆白色風信子,淡淡的上了馬車,直至她纖盈的背影被馬車的簾布完全遮住,龍千絕這才緩緩地回過頭去,大手用力一扯韁繩,冷喝一聲:「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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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連素心坐在馬車內,凝望著手中這盆白色風信子,若有所思的想著什麼,她總覺得龍炎麛最後的那一瞥,飽含著複雜的情愫,還有龍千絕的那一記眼神,像是帶著警告的意味,可是她現在什卻什麼也猜不透。

    輕歎一口長氣,赫連素心不想再花心思去琢磨穿上,只能說明龍氏皇族的男人個個都深不可測,令人難以捉摸。

    「哎唷,真以為皇上送了一盆花給你,你的身份地位就跟著上漲了麼?咱們的臨王府可不比皇宮,你若是想從那間破土屋裡搬出來,該取悅的人可是王爺。」

    雲瑾冷嘲熱諷的冷瞥了一眼赫連素心手中的花,不屑的嗤之以鼻,從剛才王爺喚赫連素心上馬的語氣,她已經察覺出,王爺和赫連素心之間的關係,似乎並不如她想像的那般,這也不由讓她暗暗鬆了口氣。

    赫連素心就像沒有聽見雲瑾的嘲諷似的,唇角勾起一抹淺笑,將手中的風信子放到鼻尖一嗅,淡淡的清香正是她喜歡的,唇角的笑意漾得更深了。

    再看看手中的花盆,顯然是經過精心裝扮的,不同於普通的花盆,這個花盆是晶瑩剔透的白玉所製,花盆邊沿細碎的鑲嵌著水晶珠子,不過全都是晶瑩剔透的色澤,不易發現,不至於搶了盆中鮮花綠葉的風頭,還能襯得白色的花朵更加光華燦爛。

    見赫連素心完全不理會自己的挑釁,雲瑾頓時也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整個人都蔫了,斜倚靠著椅背,鳳眸輕閉,開始閉目養神。

    馬車終於在臨王府的大院裡停了下來,赫連素心還未下車,便聽見了紅鸞的聲音從馬車外傳來,緊接著馬車的布簾便被人一把掀開,探出頭來的正是丫鬟紅鸞。

    「王妃,奴婢想死你了。」紅鸞臉上的笑意一直蔓延到眼底,雖然主子不在的這些天,她心裡無比思念,可是再想想主子在宮裡呆的時間越長,也就意味著和王爺有更多的時間聯絡感情。

    可是當紅鸞看見馬車內還坐著另一個雲妃時,臉上的笑容頓時僵滯,眸底閃過一抹異樣,顯得極不自然的行禮打了聲招呼:「奴婢見過雲妃。」

    雲瑾慵懶的伸了個腰,冷瞥了紅鸞一眼,鼻間逸出一聲輕蔑的低哼--

    紅鸞顯得有些難堪,不過她只是個丫鬟,像這種受氣兒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遇到,倒也不至於放在心上,突然一個不經意,瞥見赫連素心手裡的風信子,不由輕呼出聲:「王妃,這是什麼花,好漂亮--」

    赫連素心還沒來得及應答,身後一股力量撞了過來,雲瑾下馬車的時候,故意裝作不穩,狠狠的撞向她,雖然赫連素心反應快,可還是被她撞到了胳膊,手中的花盆飛了出去,所幸她敏捷的一抬腿,花盆穩穩的落在她的膝蓋上,再次回到手中。

    「這盆風信子可是皇上送給臣妾的,若是一不小心被人摔壞了……不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哦!」赫連素心看似漫不經心的自言自語,最後一個字還故意拉著長長的尾音,別有深意的瞥向雲妃。

    雲妃瞬間嚇得臉都白了,她差點忘記了,這盆花是皇上送給赫連素心的,只顧著自己一時氣頭上,差點兒就闖下了大禍。

    赫連素心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勝利笑容,接著吩咐家僕:「把馬車後面的幾袋藥材全都搬到本宮的住處去,另外……再通知下去,往後臨王府裡若是有人生病,也不用出去請大夫了,只要拿著銀子來,本宮一定讓他藥到病除。」

    剛躍下馬背的男人在聽見她的話後,狹長的鷹眸倏地半瞇起,緩緩的側眸朝她望來:「王妃這是要在王府裡開醫館嗎?」

    「臣妾的醫術就連老佛爺都連連稱讚,王爺也是知道的。這樣的本事浪費了倒是其次,臣妾現在急需要銀兩,裡裡外外……有很多地方都是需要銀兩打點的,臣妾若是不靠自己,帶來的那些嫁妝也遲早有用完的一天。」赫連素心輕笑出聲。

    男人深邃的眸光瞬間變得更加幽暗,危險氣息緊逼而來:「你這是在提醒本王,給你的月餉不夠你的開支麼?在王府裡吃住……你還有什麼地方需要花費銀兩,一個月十兩的月餉還不夠你花麼?」

    「啊?原來王府裡還有月餉?紅鸞,你有見過嗎?」赫連素心故作驚詫的睜大眼睛,緊接著眸光投向丫鬟紅鸞,一臉茫然模樣。

    明明知道她是故意的,可是看她的樣子也不想說謊,看來是真的沒有領到總務府的撥下來的月餉,龍千絕幽暗的眸光冷冷的投向雲瑾的方向,臨王府幾房妃妾的月餉一向都是交給她來打理的。

    雲瑾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沒想到赫連素心會當著王爺的面演這麼一齣戲,確實有些意外,只能趕緊的迎上前來,一臉委屈的撅起紅唇,嬌嗲媚人的出聲:「王爺,臣妾這幾日不是也忙嗎?還沒顧得上給王妃姐姐把月餉送過去,正打算這兩日就送過去了……」

    「以後這種事情……不要再發生了。」龍千絕低沉的嗓音,冷冷的吐出這一句,緊接著眸光再度回到赫連素心身上:「愛妃還打算住回那間破土屋嗎?」

    龍千絕的這句話一問,雲瑾的一顆心就已經提到了嗓子眼,難道王爺是要讓這個女人搬回到水雲間嗎?若是如此的話,也就意味著赫連素心在王府裡的地位又回到了正妃。

    「臣妾覺得,那間土屋住著挺舒服的。」赫連素心輕笑著應道,她確實不介意那只是幢土房子,那裡空氣新清,還有雞鴨豬狗和紅鸞與她作伴,只要一日三頓能準時送到,就什麼也不缺了。

    只不過她的回答似乎讓男人很不滿意,龍千絕深邃的眸底劃過一抹不悅,一拂衣袖,冷哼一聲:「既然愛妃喜歡和畜生住在一起,本王就成全你!」

    說罷,男人黑沉著一張臉,頭也不回的朝書房的方向走去……

    站在一旁的紅鸞真是暗暗著急,偷偷地一個勁兒的拉著主子的衣袖,這明擺著是王爺給三公主一個低頭的機會,可三公主卻瞅著這個下台階,偏偏不肯服輸,這可急壞了她這個做奴婢的。

    雲瑾唇角勾起一抹邪魅壞笑,她心裡就盼著這位大漠三公主能有幾分傲骨,和王爺作對的下場,只會讓她變得更慘,這也正好遂了她的心意。

    「王爺--」赫連素心突然開口,男人忿然離去的高大身軀微微僵了一下,懸在空中的腳還是緩緩的收了回來,身體依舊背對著女人,唇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這樣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哪有人這麼傻的倔強堅持,他就料準這個女人還是會低頭的。

    紅鸞也暗暗鬆了一口長氣,主子總算肯開口求王爺了,對於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雲瑾顯得有些驚詫,眸底閃過一抹怒意。

    赫連素心依舊站在原地,眸底閃過一抹狡黠,看來現在所有的人都以為,她是要向龍千絕求饒了,只不過--

    「臣妾知道王爺嫌棄臣妾的土屋破舊,只不過……還請王爺每日屈尊挪駕,往那兒去一趟才是,臣妾答應過太皇太后的事兒,就一定會做,還希望王爺能夠配合。」

    龍千絕這一刻氣得臉都綠了,敢情這女人柔情蜜意的一聲『王爺』,就是要提醒他這件事情,醇厚的低沉嗓音冷冷的低喝一聲:「本王不需要喝藥……」

    「如果王爺不肯配合,那臣妾也只好如實稟告老佛爺了。」赫連素心唇角的笑意漾得更深了,雲淡風輕的口吻就像說著一件無關緊要的事情,可是從男人僵硬的後背線條,她不難猜出此時此刻,他應該氣得快要破功了吧!

    「你敢--」龍千絕猛地轉過身來,犀利冷冽的眸光好似兩柄利刃,驚得紅鸞和雲瑾都不由打了個冷顫,還從來沒有見過王爺如此生氣的模樣。

    只有赫連素心,依舊唇角噙著笑,笑而不語,沒有回答男人的話,只是用那雙清澈澄淨的水眸,靜靜的對視著男人的眼睛,眸底毫無一絲懼意,眼下這件事情就是她手中的籌碼,這唯一的籌碼她一定得握牢了,切不能讓男人佔了上風。

    就這樣,四目交織,對視了好一會兒,男人犀利的眸光終於一點一點的柔軟了下來,盯著女人精緻的容顏,聲音低得不能再低:「好,很好!算你狠,本王一定每日都會按時到你的那間破屋子去喝藥--」

    「如果王爺實在不想挪步,其實臣妾也可以讓人送過去……」赫連素心突然話峰一轉,先硬後軟,打一巴掌還要賞顆糖吃才行,眼下她已經佔了上風,必須得識趣些,言語柔軟下來再哄哄眼前的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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