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百五十二章 無處容身 文 / 公子桐

    「青蓮？你怎麼在這裡？」青兒驚道。

    「我還要問你呢，你怎麼會在這裡？你不是跟著蘇青主私奔了麼，又來找四爺做什麼！」青蓮見青兒一副懵懂的樣子就有氣，她最厭惡青兒的，便是總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引得梅敦在意。

    曾令嵩雖聽見青蓮說話十分不客氣，但是一時摸不準兩人的關係，見兩人言語涉及私隱，也不好開口，悄悄的道：「有事你叫我。」說完便遠遠的避開。

    「第一，我沒有和蘇青主私奔；第二，我住這裡；第三，我找四爺與你無關！」青兒從前就與青蓮處不好，不過這倒不怪青蓮，完全是青兒自己當時一心報仇，懶得搭理旁人種下的禍端。

    青蓮見青兒態度依然驕橫，此時又無旁人看著，也冷笑一聲道：「跟著男人走了，連父母親也不要，不叫私奔？你若住這裡，你進來啊。」說完站在門口，側著身子讓青兒。

    青兒上下一打量青蓮，一身家常的衣服，渾似在求是苑裡。青蓮似乎也發覺青兒在看她，卻不說話，側過身子好讓青兒看清院內的情形。一個小丫頭倚著快意堂唯一的廳堂大門正探頭探腦的看這邊兒，那是柳姨娘房裡的丫鬟。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呢，自己丟了兩個月，梅敦一個人在快意堂，不知道是他自己，還是旁人好心給寧州去了信，柳姨娘心疼兒子，便帶著她滿意的青蓮來了。想到這一層，青兒鼻子有些發酸，自己不在兩個月，快意堂已經進不得了。青兒不肯在青蓮面前示弱，粗聲粗氣的問道：「四爺可是上學去了？」

    青蓮也看出青兒難受，裝作親切的樣子道：「是的，我們四爺學裡去了，田姑娘想找我們四爺？我可以幫姑娘帶句話，不過既然四爺不在，我也不便留客，就恕我不招待姑娘了。對了，姑娘要等四爺，也可以，不過雲小姐昨兒派人送了帖子來，讓四爺去雲家做客，怕是下了學就要進城，一時半會兒是不會回來的。其實我也常常見不著四爺的面兒，他沒事就往雲小姐那兒跑，姨娘說他也不聽。」

    看見青蓮拿佯裝作難的樣子，青兒一陣血氣上湧，咬著牙忍住沒有與她繼續爭持，一跺腳走了。

    「怎麼了？」曾令嵩見青兒眼圈兒也紅了，滿臉的怒容，忙湊到跟前兒問。偏生他說話嗓門大，青蓮耳尖聽見了，站在門裡對青兒一陣嘲笑。

    青兒聽到青蓮的笑聲，低聲罵了一句「可惡」，腳下卻走得更快了。

    「大叔，咱們走！」青兒躍上了車立刻說道，像是唯恐走得不夠快似的。

    趕車的大叔沒想到青兒兩人去而復返的這樣快，只得磕了磕煙袋問道：「姑娘去哪兒？」

    「去……」青兒犯難了。去哪裡呢？難道還殺到雲家去找梅敦不成，況且也不知青蓮說的是不是實話。眼下，只有先回劉氏那裡的半邊宅子，如今怕只能去那裡棲身了。

    「大叔，沿著這條路往西，遇到大槐樹右轉，街邊兒有個茶寮，去哪裡。」說完便鑽進車裡去了。

    曾令嵩忙也跟了進去，見青兒面伏在腿上，雙肩不住的抽動，猜她許是哭了，心裡著急得不行，卻不知道該怎麼勸，只好手足無措的在旁邊看著。

    青兒哭了幾聲，只覺得這天下沒有誰比她更委屈的了，哭了兩聲，轉念卻又一想，好好的幹嘛要哭，不過是青蓮說了幾句氣人的話罷了，又不是梅敦如何了，有什麼值得哭的。想通了這些，青兒立刻又不難受了。

    「你……你怎麼還在？」擦乾淨眼淚，青兒抬頭一看曾令嵩正可憐巴巴的看著自己。

    「你說了送你見梅四爺的。你還未見著，我怎麼能走。「曾令嵩見青兒哭完就有趕自己走的意思，心下老大的不自在。倒不是生氣青兒為梅敦哭，而是為青兒不肯讓自己幫忙著惱。

    劉氏那裡離快意堂近，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道了。青兒從車上下來，看著自己不過住了月餘的農家小院，心裡便是一酸。

    曾令嵩見青兒肩膀又在不住抖動，猜她怕是又哭了，大庭廣眾下也不好去安慰，只有一邊兒站著，有心使不上力。

    「青兒？那是青兒姑娘麼？」

    青兒回頭，劉氏手裡拿著茶壺茶碗正探著身子叫她，滿臉的驚喜。

    「青兒姑娘，你可回來了。」劉氏見果真是青兒，忙招手讓青兒過去。

    「來，喝口茶，這位公子也是一起的？快請坐下吧。大熱天的，喝口涼茶歇歇。」劉氏一邊招呼，一邊悄悄打量青兒和曾令嵩，心裡詫異著。這青兒姑娘究竟是怎麼回事，一會是蘇二公子，接著是蘇公子，後來又有梅公子，現在又來一位。瞧著是個正經姑娘，不似那些個不清不白的女子啊。心裡想著，劉氏不禁又開始打量青兒，想從她的面相身段上去判斷，青兒到底還是不是完璧之身。

    「看不出來，怕是要郭嬸子來相看。」轉身將茶壺放到水缸裡，劉氏心裡還在考慮青兒是否處子。

    「翠兒呢，怎麼不見？」青兒原想回自己屋裡歇息的，劉氏半請半強的拉她坐下，也不好拉起臉來回絕。見過來過往的，有些熟面孔，青兒也不想見，只低頭拿袖子遮了臉。

    曾令嵩見青兒如此，度她是怕別人問起這兩個月的來歷不好回答，心裡想了幾個答案，都覺得十分可疑，只好道謝接了茶水後閉口不言。

    劉氏放下東西回來，笑道：「天兒熱，我懶得照管她，送到她舅舅家去了。」說著又低聲問道：「你這兩個月哪裡去了，恍惚聽人說你不見了，叫人好不擔心。」

    「啊？說我不見了？怎麼回事兒？」青兒裝糊塗道。

    「怎麼，你不知道？就是五月初，梅相公和蘇公子帶著人將西郊村找了個遍，也不說是什麼事，不過我聽人說是你不見了。究竟是怎麼回事，跟嫂子說說。」劉氏道。

    青兒知道此番回轉，定然有說不完的流言蜚語，猜測疑惑，心裡雖為未見著梅敦而苦，卻強笑道：「真是罪過，叫嫂子憂心了，這裡面怕是有誤會，待我見了四爺再說吧。我今兒真是累了，想回屋裡歇歇，嫂子我且先去了。」

    青兒說著就要起身，劉氏卻趕忙追上來：「姑娘……姑娘不去快意堂麼？」

    青兒回頭疑道：「我想回我的屋裡歇歇，快意堂裡四爺老家來了人住不下。嫂子為何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