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百零五章 人心換人心 文 / 公子桐
成親的日子定在了九月初十，經過蘇青主、青兒的幾番商討，賓客名單上的名字越來越少，最後只留下蘇青主的幾位摯友前來觀禮，這是青兒堅持的結果。青兒認為，如果不能奢靡鋪張得叫人生氣，不如只請幾個會真誠祝福的人來。婚期定下來之後，蘇青主收到的各種知名不具的禮物更多了，京城人家的庭院裡不時出現莫名的火光、青煙，千金小姐們許多都不慎染上了風寒。
「月牙，我的什麼頭髮指甲什麼的，一定收好了！」梳頭的時候，青兒鄭重其事的囑咐月牙。
月牙一愣：「收好？怎麼收？」
青兒解釋：「就是別讓人得了去。」
月牙更加疑惑：「好好地，誰要姑娘的頭髮指甲啊，最近也沒修剪指甲，頭髮都是掃了扔掉的呀，咱們也沒收過。姑娘這是唱得哪一出？」
青兒很沉重的對月牙進一步解釋：「我怕有人弄去扎草人咒我……」
「啊？」月牙一臉的不可置信：「誰能幹這種事兒啊，姑娘可是有什麼仇家？」
青兒搖頭歎息：「長安京裡一半的姑娘，怕都是我的仇家了……」
月牙聞言，撲哧笑了：「那可沒辦法，誰讓姑娘要嫁給我們公子呢。幸喜得那妖嬈叫人殺了，不然咱們還真得防備防備。」
青兒吐了吐舌頭，暗道：「那妖嬈就是我殺的。」
「姑娘別往心裡去，我們公子……雖說算不得什麼正經人，以前也確實……確實那個了些，不過他也不是全部亂來的！只要別人是正經人，他就是正經人，別人不正經，他也就不正經……」月牙想起上次的禮物的事情，慌忙就為蘇青主說好話。
青兒見她著急，也是笑了：「你們公子是什麼人，我知道的。」
蘇青主風流，這是盡人皆知的事情，至於是不是像月牙說的那樣有節操，是不是那麼有選擇，這就未必了。以蘇青主從前的放縱而言，他敢與梅興林的姨娘偷情，還有什麼不敢的。遇上個端莊貞潔的小姐，雖說不至於採花，但是勾引一下也是可能的。他既然刻意敗壞自己的名聲，惹了相思又抽身不顧的事情，只怕做得不少。
婚禮請得人少，相對的事情也少得多了。什麼三媒六聘之類的儀式，都省下了。如今只有縫製喜服這是第一要務，另外預備下江南時要帶的東西等等。青兒想著，走之前還是要再去看看田力夫妻兩個，初八那天，就又去了一趟綢緞莊，送去了許多她親手做的小衣小襖。
「娘，公子定了九月二十走，我怕是沒空過來了，我給弟弟做了些衣裳預備著，你先收好。等去了那邊得了空，我再做些，托人給你們捎來。」青兒將包裹給了何花，從她手裡接過雞毛撣子開始撣灰塵。
何花邊解包袱邊說道：「你去吧，我和你爹都想通了，如今依傍著蘇公子比從前在梅家好多了。雖說四爺比蘇公子更知根知底些，但蘇家到底是京城裡的大戶，待下要寬厚得多。在家時，別人就和我說我閨女比小姐們也不差，可惜啊，究竟是個丫鬟命，娘只盼著蘇公子以後能待你好，新夫人是個好心的。」打開包袱，將青兒做的衣裳拿出來看了看，歎道：「連針線我也沒好好教過你，你就要嫁人了……當初跟著四爺，他身邊那幾個也是心大不容人的，哎……」
青兒見何花難過，頓時頭大，何花居然嫌她針線活做的不好，這何其冤枉。她要趕著做喜服，還要和蘇青主商量成親的事，這些衣服都是熬夜趕出來的，難免針腳什麼的不夠勻實，沒想到卻勾得何花自怨自艾起來。「娘，我只是比別人學的晚些罷了，等日後我重新做，肯定比現在的好。」
何花一聽這窩心的話，眼淚就流下來了：「你若是留在我身邊兒，我也能時常看顧著你。」
青兒無奈，只得繼續勸，她尚未說話，清兒便進來摟著何花笑道：「娘也太愛哭了，除非是女婿沒本事，誰家姑娘一輩子跟著爹娘過的。您老難道要姐姐找個沒本事，靠著岳父岳母生活的？姐姐的女婿不說天底下數一數一，也是咱們大晏拔尖兒的，難道您不喜歡？再說了，姐姐嫁得遠了，不還有我麼，還有小弟弟啊。」
青兒也忙說道：「可不是，我又不是不回來了，橫豎蘇家的根子在京城，公子過幾年還要回來的。」
兩人說了好些話，才勸好了何花，青兒又說擺酒收房的事情只怕沒時間弄了，到時候管家會送些東西來，權充了禮數。何花聽了，又是一陣難過，青兒好說歹說，她才算了。背著何花，青兒又拉著清兒叮囑了好些。
「若是他們想歪了想多了，你就好好的勸著，尤其是不要叫他們跟人說我做了姨娘。你就告訴他們，日後弟弟是要讀書的，被人知道了會說閒話，沒法子抬頭做人。」青兒說道。
清兒點頭：「姑娘放心便是，容我慢慢的下功夫，最好日後別人以為我就是姑娘，那就天下太平了。」
「正是，所以我次次來都是背著人，過幾年再給你們挪個地方，就更妥當了。你家裡人，自有我和蘇公子看顧著，你放心便是。只是白白叫你擔了風險，我心裡不安。」青兒挨著清兒坐著，低聲說道。
清兒不住的點頭，滿口感激：「姑娘千萬別這麼說。我原先家裡是回不去了，他們當我死了也好。這裡乾爹乾娘待我很好，日子比從前好過多了，我這輩子都願意孝順他們。」
青兒歎息：「這樣我就放心了，我就把他們都交給你。常言說『人心換人心』，他們真心疼你，你也真心孝順，一家子和美，比什麼都強。多餘的話，我也不說了，日後有什麼難處，念慈居裡告訴管家，他會照應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