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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九十二章 絲帕 文 / 沁玥

    在宮門前鬧了這麼一出,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沒有去給貴妃祝壽了,兩位老爺趕過來聽到這事,臉都陰沉沉的,當下帶了人馬車回國公府,至於國公府鬧成什麼樣,宛清不知道,估計是難以安寧了。

    王妃也不大想進宮了,只是那邊貴妃娘娘特地派了人來請,王妃不得已只得去了,只是臉上一直掛著擔心,宛清知道她怕大太太氣壞了身子,只得勸慰道,「母妃不用懊悔,大嬸子該謝謝你才是,不然她這輩子都不知道害她的人是誰。」

    王妃聽了嘴角扯出來一抹苦笑,以後當真都不用回國公府了,這個秘密被她抖出來,怕是父親也會惱她了吧,正想著呢,那邊就正遇上國公爺,龍行虎步的走過來,臉色差的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該是知道那事了,周圍的人自動的退避三舍,宛清也是打算要走的,王妃卻是握緊了她的手,宛清只得扶著她站著,國公爺上前,頭一句就是歎息,「你當真要與國公府決裂不成?還要害的你大哥二哥兄弟相殘?」

    王妃抬眸看著他,「不用我害,大哥二哥相殘的時候少了嗎?為了國公府的權勢,犧牲了我還不夠,還要大嫂忍氣吞聲過下半輩子?二嫂害的是別人嗎,那是您的親孫子。」

    國公爺見著王妃眼裡的失望還有淚珠,忍不住伸手幫她擦了擦,「爹知道這麼多年苦了你了,可事情都造成了,爹能怎麼辦,國公的位置只有一個,你祖母也去世那麼多年了,她那麼疼你,哪裡捨得責怪你,你又何必耿耿於懷呢,要不是因為你求的雪蓮來,她也不能多活那麼些日子。」

    那邊王爺走過來,正巧碰見國公爺幫王妃擦眼淚,忙追了過來,擔憂的問道,「出了什麼事?」

    王妃忙擦了眼睛,又恢復了一貫的淡雅疏離,瞧的國公爺直歎息,原以為雲謹真的變回了以前的她,結果還不是一樣,幾十年的隱忍怕是都習慣了吧,國公爺想著女兒在王府裡受的委屈,氣的狠狠的瞪了王爺一眼,要不是他當年認錯了人,也不會造成今天這個局面,可能如何呢,他知道王爺心裡愛慕的該是雲謹,可他不能說,當年的太子如今的聖上拿著一方絲帕尋上門來,雲馨認了絲帕,皇上以為救他的人是雲馨,雲馨鬼迷心竅的認了,他娘子也認了。

    這麼多年,王爺雖然也有懷疑在查,可是能查到什麼呢,因為當年求得雪蓮的是雲謹,拿雪蓮回來的卻是雲馨,還有那一方絲帕確確實實就是雲馨的,不過是雲謹戴著的罷了,這一切或許都是冥冥之中自有注定吧。

    王爺被國公爺剜的莫名其妙,他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惹著他了,他將雲謹惹得掉眼淚,他都還沒質問呢,怎麼反倒生他的氣,就聽國公爺道,「糊塗了這麼多年也該清醒了,別將來後悔才好。」

    說完,國公爺歎息一聲走了,王爺莫名其妙的望著他的背影,半晌,拿眼睛覷著王妃,王妃冷冷的看了他一眼,對宛清道,「走吧。」

    宛清收到王爺詢問的眼神,很無辜的瞥過頭去,她可是被警告過的人,別指望從她這裡挖走半個字,唉,這是多少年的狗血啊,就不能說個清楚嗎,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明白的跟皇上坦白沒準皇上不生氣呢,至於要王妃一個人扛著呢嗎?

    突然,宛清腦海裡蹦出來一句話: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稍稍改動一下,就適合王爺用了:世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你站在我面前,我卻不知道我愛你。

    宛清扯了扯嘴角,心裡一陣慶幸,還好她相公沒有遺傳王爺的笨,不然……唉,不說了,笨的人注定只有被當成猴耍的份,不用同情他。

    宛清和王妃進了貴妃的宮殿,奢華大氣,不少嬪妃都在了呢,一個個臉上洋溢著恭維的笑,「這宮裡啊,也就貴妃娘娘數十年如一日的受皇上寵愛,貴妃娘娘說不辦壽宴了,皇上硬是要呢,聽說當年皇上對貴妃娘娘一見鍾情呢。」

    貴妃娘娘被說的喜笑顏逐,卻在聽到一見鍾情的那一刻撞上宛清扶著王妃進來,臉上的笑就僵住了,霎時間收斂個乾乾淨淨,那妃嬪卻是沒察覺的,繼續道,正好幫宛清解了疑惑,果然貴妃娘娘是憑著皇上的救命之恩進的宮,那一見鍾情的就不該是她了吧,宛清無語,至於麼,貴妃娘娘在皇宮裡當王妃的替身,王妃在王府裡做替身的替身,這故事還能在狗血一點嗎?

    這麼說來,貴妃能有今日的風光全是王妃帶來的,可她給王妃帶來了什麼呢,她這個做姐姐的就心安理得,還為了跟簪子就派殺手去殺王妃,瞧貴妃的臉色,怕是恨上王妃了,宛清無語。

    既是祝壽來了,好話自然一籮筐的往貴妃耳裡送,然後找地方坐下來,又是好半天,外邊有太監來報,壽宴禮台賓客都到齊了,貴妃站起來往外走,后妃們隨後,宛清扶著王妃走在更後頭。

    一路沒少聽前面的小妃子羨慕的話,大體就是她們也能救皇上一命就好了,這壽宴的規模不小,估計都能跟皇后有的一比了,那邊遠遠的就瞧見了端王妃還要長公主,端寧郡主靜宜郡主都在,可見貴妃娘娘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了,宛清瞅著一臉笑意的皇上,眼角不由自主的抽了一下,都一見鍾情了還能認錯人,也是個注定被當成猴耍的主啊。

    一路無話,坐在了位置上,看歌舞昇平,時辰到,鞭炮禮花鼓樂齊鳴,再就是送賀禮,不少好東西呢,王妃準備的是一座珊瑚樹,很是漂亮呢,前前後後的耽誤了約莫半個多時辰,只見貴妃娘娘站起來,福身道謝,隨即轉身對皇上道,「南方災情雖有所減緩,但依然形勢嚴峻,臣妾見皇上整日勞累不已,想將他們送的壽禮捐贈給那些貧苦的黎民百姓,望皇上准允。」

    皇上一聽,臉上的笑意更是深了,一陣愛妃愛妃的飄,大讚貴妃大度賢惠,皇上都誇了,下面的人是賢惠賢惠的飄,貴妃娘娘更是謙虛,皇上卻是拿出來一個小盒子道,「愛妃不會連朕的禮物也捐贈吧?看看喜不喜歡。」

    貴妃娘娘嗔了他一眼,收了禮,打開了小盒子才瞥了一眼,臉上的笑就有些僵住,隨即嘴角勾了起來,忙將小盒子塞雲袖裡去了,那嬌羞的模樣擺明了是喜歡,惹的皇上一陣開懷大笑,那邊皇后娘娘的帕子都握緊了,卻是舉杯道賀,貴妃娘娘笑著接過。

    宛清想著王爺,瞥頭望去,王爺正盯著面前的杯子不知道再想什麼,半晌,卻是撇頭往王妃這邊望,眼裡永遠有那一抹懷疑和探究,隨即用同樣的眼神去望貴妃娘娘。

    就這麼跟菩薩似地坐在那裡,半晌,就聽貴妃娘娘道,「臣妾聽陵容說,錦親王府的二少奶奶歌聲獨特,臣妾想請她為臣妾唱一曲。」

    這麼個小要求,皇上怎麼會不應,當下讓人擺了琴台,才問宛清,「貴妃想聽你唱一曲,你可願意?」

    宛清聽得無語,你都讓人將琴搬了來,我能不答應嗎,不答應還不得被在場的人用眼神殺死用唾沫淹死啊,貴妃和皇上願意聽她唱歌那是天大的面子了,別給臉不要臉,宛清撇撇嘴,當下站起來福身應了,「那宛清就唱一首《千年不變的美麗》,恭祝貴妃娘娘青春永駐。」

    宛清坐到大紅地毯的琴台上,輕撫了一下琴弦,醞釀了一下嗓子,才唱道:「

    誰的夢向天闋,冷月邊關

    狼煙走牧笛來,不見大漠荒原

    誰的愛讓天下,萬方奏樂

    金銀散人心聚,還看綠水青山

    上下五千年,大夢無邊

    夢迴大御可看見,遺留的詩篇

    縱橫九萬里,大愛無言

    一曲長歌可聽見,撥動的和弦

    誰的夢為江山,盤點冷暖

    日月歌天地鼓,了斷風雨恩怨

    誰的愛情未了,古今流傳

    乾坤和百姓樂,迎來太平人間

    上下五千年,大夢無邊

    夢迴大御可看見,遺留的詩篇

    縱橫九萬里,大愛無言

    一曲長歌可聽見,撥動的和弦

    上下五千年大夢無邊

    夢迴大御可看見,遺留的詩篇

    縱橫九萬里,大愛無言

    一曲長歌可聽見,撥動的和弦。」

    這一曲氣勢高昂,跟以往的扭捏之曲差別大了,整個皇宮的上空都飄著宛清的嗓音,那邊二皇子和莫城謹他們乾脆就怔住了,眼睛像是定在了宛清身上似地,上回的梅花宴他們沒有去,只聽人家說她唱的歌不同一般,今兒一聽,確實如此,怎麼這歌以前都沒聽過呢。

    宛清唱完了,頓了一下就站了起來,朝皇上福身道,「獻醜了,只願沒污了皇上的耳朵。」

    皇上聽得一頓,這才反應過來,沒掌聲呢,難怪她說著這話了,當下帶頭拍手道,「曲子不錯,是你自己寫的嗎?乾坤和百姓樂,迎來太平人間,寫的不錯!」

    宛清愕然睜大了眼睛,不知道點頭好還是搖頭好,那邊十三皇子已經跳出來了,「嗓子那麼大,吵著我睡覺了!」

    宛清無語的撇過頭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小屁孩,每回都出來攪局,就聽皇后娘娘訓斥道,「洛兒,快過來。」

    十三皇子把脖子一昂,「她還欠我一百頓飯呢。」

    宛清咕嚕了兩下嘴,活該她欠他的,「不是給你送了兩回臭豆腐嗎,那還不算啊?」

    說起臭豆腐,十三皇子也是有氣的,吃是好吃了,但是味道確實臭了點,那些人沒少笑話他,為了這事,他特意的拿臭豆腐給他們嘗,結果他們都喜歡上了,老來跟他搶,送來就那麼一點兒,還沒吃盡興,就沒了,「份量不夠,只能算一回。」

    宛清努努嘴,要不是這裡是皇宮,她真想叫人將他吊到樹上,她拿拍子打才好,那還少,一罐子了,足夠他吃兩三天,這還沒吃盡興,乾脆將他埋臭豆腐裡好了,就聽十三皇子道,「得分皇奶奶一點,父皇一點,二皇兄一點,還要被人來蹭一點……。」

    宛清無語,貌似這麼算下來真沒有了,臭豆腐在這群高貴的人中當真那麼受歡迎麼,「你就不能不給啊?」

    十三皇子一聽,挺直了身板,「本皇子是那麼小氣的人嗎?」

    得,您大方,可別來剝削我啊,你對別人大方,就不能對我也大方一點?宛清直拿眼覷他,「要多也行,得拿銀子來買,喏,看見了沒有,臭豆腐就是她醃製的,找她談價格去,記得還價哦。」

    宛清指了指梳雲對十三皇子道,十三皇子蹙了蹙眉頭,想了想還是找梳雲去了,梳雲見宛清指著她,心裡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這會子見十三皇子往她這邊走過來,心那個顫啊,別是少奶奶要她背黑鍋啊,那事只能少爺幹得了,見十三皇子找她說臭豆腐的事,心才松到肚子裡,她還以為多大點事呢,不就是點臭豆腐嗎,五兩銀子一罐。

    十三皇子正準備點頭呢,想著宛清叫他還價,想了想才道,「一兩銀子一罐。」

    梳雲嘴角那個顫啊,還是皇子呢,竟然還起了價,還下手這麼狠,一兩銀子雖然她是不虧了,可也不盈利啊,「二兩銀子,不能再少了,這年頭日子不好過啊……。」

    那邊二皇子走過來,聽到兩人商議價格,直撫額,果然是那女人身邊的丫鬟,連十三皇子的銀子也敢掙,還還起了價,就見十三皇子拿起一張銀票拍梳雲手裡,「本皇子每日差人去取兩罐子。」

    梳雲瞅著一千兩的銀錢,眼睛睜的那一個亮,連連點頭,二皇子走過來摸著十三皇子的頭,「真那麼喜歡臭豆腐?還學會還價了。」

    十三皇子把頭一撇,抓了兩下頭髮,嘟了嘴道,「是那個醜女人叫我還價的,想不到那麼好吃的臭豆腐這麼便宜。」

    二皇子聽得怔住,還價還是她教的呢,不是該狠狠的敲一筆才對麼,他不知道宛清那純屬口誤啊,信口捏來,她真沒想到十三皇子真聽話到他還價他就還價,皇家的小面子擱那裡呢,他不應該反著來麼?

    那邊十三皇子走後,皇上瞅了瞅宛清,讚賞道,「上回你給那些受災的百姓捐了二萬兩銀子,朕深感欣慰,這個表率做的好,朕要好好賞賜你。」

    宛清自然一陣謙虛,皇后也大加讚賞宛清,皇上賞賜了宛清一塊玉珮,宛清謝恩退下。

    宛清往坐台這邊走,遇上九皇子上前,伸手擋了她,指了宛清頭上的四葉草頭飾,眉頭緊蹙帶著一絲的疑惑,「我好像在哪裡見過。」

    宛清聽了就抬了頭,上回在宮裡丟了個簪子,心疼的她跟個什麼似地,那一刻她才懂那些收集銅錢郵票的人對於缺了一個的那種遺憾,不得已最後還是拽了莫流宸找人重新打了一個補給她呢,這會子聽到九皇子說在哪裡見過,眼睛就凝了起來,那邊二皇子聽得心驚,正要過來阻攔,就聽九皇子道,「我想起來了,就是那雙鞋墊子上的,我說怎麼這麼眼熟呢,小乘子,看看是不是跟她裙擺上的一模一樣。」

    二皇子聽了止了腳步,宛清也想起來了,莫流宸的鞋墊子上可不是她繡的四葉草擱上面,上回急著坑他,忘記了,宛清扯了扯嘴角,就聽九皇子身邊的小太監道,「真是一模一樣呢,像是出自一個人的手。」

    宛清無語望天,那鞋墊子都是多久之前的事了,有半年了吧,還沒扔掉呢,宛清不知道九皇子讓人照著那鞋墊子做的,所以繡坊的人連那圖案都繡的一模一樣,一直就沒換過呢,宛清眨巴眼睛,「九皇子想跟我說什麼?」

    九皇子被宛清問的一怔,訕訕的收回手,最後又伸了出去,攔著,其實也不算是攔,隔了兩三米呢,四周不少的夫人,都瞅著呢,就聽他道,「我想知道坑我十萬兩銀子的半月坊老闆是男的還是女的?」

    宛清扯了扯嘴角,「那不是自願買賣嗎,九皇子不是成功擺脫了輪椅麼,怎麼能算是坑呢?」要說是坑貌似也行,腿還是一長一短。

    九皇子語咽,是他求醫上門的不錯,可也太黑心了吧,一雙鞋墊子就要了他十萬兩,沒少害他被人說敗家,他成了最窮的皇子了,結果連人家是方是圓是男是女都沒見過,太憋屈了!

    宛清見他怔住了,眼睛眨巴了兩下,福身然後饒過他,走到王妃身邊坐下,那邊不少的小姐們比歌斗曲,宛清就坐在那裡瞅著,想著什麼時候才能回去,這樣的比賽她瞧過不少回了,興趣沒頭一回那麼高昂了。

    正欣賞著呢,身後一個小宮女走了過來,伸手戳了戳宛清,宛清回頭望去,怔愣了兩秒才想起來這個小宮女是誰,可不正是顧宛容的丫鬟碧月麼,就聽她俯身湊到宛清耳邊小聲道,「二姑娘請您去一趟呢。」

    宛清聽了眉頭蹙了蹙,王妃瞥頭望著宛清,顯然身邊多了個人她也覺察到了,抬頭過來就見到宛清往那邊大樹底下望,見到的正是顧宛容,正一臉燦爛的笑對宛清招手呢,宛清有一瞬的怔住,嘴角扯了扯,有些不大想去。

    上回宛容到王府去找宛清,還特地給王妃請過安,所以王妃認得,她見宛清蹙眉,以為宛清想去,只是顧忌宮裡的禮儀,便笑道,「想去便去吧。」

    宛清深呼一口氣,站起來朝王妃福了福身子,才由碧月領路往顧宛容那邊走,梳雲就在後頭三四米處跟著,嘖嘖讚歎皇宮的奢華大氣,心裡卻是想著半月山莊,那個她更喜歡。

    顧宛容見著宛清,那叫一個熱情,一口一個三妹妹,「方纔我在那邊玩,被一陣歌聲引了過來,聽聲音就像是你,沒成想真是你呢。」

    宛清微微一笑,不語,顧宛容扯了扯嘴角,拉著宛清往那邊走,一邊走一邊道,「三妹妹歌聲別緻,不知道是誰教你的,能不能教我唱,沒幾天就要選秀女了,我得抓緊了準備。」

    宛清睜大了一眼,看著這地方有些偏僻,不會是讓她現在就教吧,「二姐姐素來在音律上有造詣,何須我教你,只要你發揮正常水平就可以了。」

    宛容從宛清的話和語氣裡聽出來三分敷衍,臉色有些冷,但是想到自己是因為她才進的宮,皇后娘娘也是因為她的緣故多她多加照顧,不然她一個小庶女在皇宮那一群千金小姐裡還不得被欺負死,現在一個個反倒巴結她,就因為這個,她現在也不能將她得罪了,方纔她聞聽歌聲來的時候,可是見到她看中的那個男子一陣癡迷,無論如何,她也一定要學。

    宛容緊緊的抓著宛清的手,懇求道,「三妹妹就教教我吧,你還記得上回救過我一命的洛親王世子麼,方才聽你的歌聲都怔住了呢,我打聽過了,這次選秀他也選世子妃,你能不能幫我去跟皇后娘娘說說情?」

    宛清聽得眨巴了兩下眼睛,確定自己沒有聽錯,上回瞧她對洛親王世子還沒什麼好感,八成是因為那塊掉相的疤痕,可一聽她說救她的是洛親王世子,臉上就染上了嬌羞,宛清猜莫城謹往臉上沾傷疤就是防止那些對他有小心思的人吧,依著他的年紀也不小了,上回洛親王妃可是當眾抱怨的呢,能盯著洛親王妃的要求挨到這個年紀還不娶親的,定是個有要求的,宛清對宛容不大看好,上回可是當著他的面吼過她呢。

    再者,她不過就是救過十三皇子一命,怎麼好意思去幫她求親,進了宮雖說婚事掌握在了皇后手裡,可也得看人家莫城謹願不願意啊,萬一害了人家怎麼辦,宛清瞅著宛容,「老實說,你看中的是洛親王府鐵帽子的身份還是真心喜歡他這個人?」

    宛容被宛清問的一怔,臉就染了抹羞紅,嗔了宛清一眼,「你問這麼多做什麼?」

    宛清扯扯嘴角,仰天四十五度,「婚姻大事可不是兒戲,那些權利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二姐姐想清楚自己想追求的是什麼了嗎?」

    宛容聽宛清的話,臉就沉了,一甩手裡的帕子道,「不用你跟我說那麼多的大道理,說什麼權利財富是過眼煙雲,你自己嫁的大富大貴,心裡舒坦了,就來勸服我,不過就是跟宛芸宛玉一般,不想我嫁的比你好罷了,我都這麼低聲下氣的求你了,不過一兩句話的事,你幫幫我怎麼了?要不是因為你,我也不會進宮!」

    宛清氣白了臉,聽她這話的意思,她是因為她進的宮,她就得保證她嫁的心滿意足了,要是嫁的不好,一准怨她一輩子,宛清嘴角冷哼一聲,「三妹妹要是不願意當秀女,我這就去跟皇后說,想來這個面子她還是會給我的。」

    說著,宛清就轉身往那邊走,宛容抿了唇,趕緊的抓住宛清,「是二姐說話笨嘴拙舌,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我也是急了,顧府雖說是將軍府,就算我掛名在二夫人名下,我到底還是個庶出的身份,要是你不幫我,我能怎麼辦,這也是病急亂投醫口沒遮攔了,你就幫我一回吧,我保證這是最後一回。」

    宛清冷冷的回頭瞅著她,這話她信麼,媒人是那麼好做的麼,宛清扯了嘴皮道,「尋著機會了我會在皇后娘娘面前幫你提,至於成不成,我沒那個本事打保證。」

    宛容聽宛清這模糊不清的話,臉色有些不慍,不過能幫她提就不錯了,要是擱宛芸宛玉那裡,估計撇都不會撇她一眼,早知道她這麼有用,當初真不該欺負她,宛容破天荒地的給宛清福了福身子,然後帶著碧月就走了。

    宛清輕揉了下額頭,進一次宮就能有不少的煩心事,梳雲嘴也撅著呢,不過少奶奶說尋著機會了再說,自於什麼時候有機會還真不知道,上前一步,梳雲道,「少奶奶,我們也走吧,這裡太偏……。」

    梳雲話還沒說完,脖子就挨了一掌,人往地上一倒,宛清聽著聲音回頭,就見到一臉暴戾的溫君琛,只見他二話不說就掐住了宛清的脖子,「都是你這個臭女人,要不是你,我也不會落下那麼個病,更是因為你鬧得國公府家宅不寧!」

    宛清被掐的臉因為缺氧迅速泛紅,這是第二次被人掐脖子了,宛清連忙的掙扎著,手握著他的手腕,減少他下手的力道,乞求著能有人來救她,就見一雙暴戾的眼睛往跟前湊,聲音嗜血,「你果然會醫術,是不是你對我做了什麼,還是那個殘廢下的手,當初怎麼沒摔死他!」

    宛清才從手腕裡取了根銀針出來,聽到他這話,腦子霎時清明了不少,哽著脖子,「我相公落下腿殘,是不是你下的手!」

    溫君琛嘴角劃過一絲冷意的笑,「都快要死了的人,知道這麼多有什麼用,你還是乖乖的受死吧!」

    他的話音才落,宛清就覺得脖子像是斷了似地,捏緊了拳頭,宛清舉起手裡的銀針正要朝他紮下去,就見他身後一個身影從大樹上一躍而下,大手一揮,直朝他的脖子砍去,宛清頓時覺得脖子輕鬆了不少,溫君琛直直的躺在了地上,宛清氣的一腳就朝他的臉上踩去,讓你掐我脖子。

    莫城謹嘴角扯了扯,這女人似乎很喜歡踩別人的臉,宛清狠狠的踩了兩腳,才瞅著莫城謹,抬頭望了一眼頭頂上的大樹,眼角不自主的顫了一下,「你怎麼在這裡?」

    莫城謹玉扇一展,笑的風華絕代,「出來透透風,順帶瞅瞅有沒有人紅杏出牆。」

    「結果呢?」宛清咬牙問道,要不是念著他才救了她,她一准要爆粗口了。

    結果?莫城謹收了手裡的玉扇,直勾勾的瞅著宛清,「你當真要幫我做媒?」

    宛清垂眸瞬間沒有注意到他眸底一閃而逝的傷痛,這些日子,他腦子裡總迴盪著那首《愛如琉璃》,那個俏皮的身影,那踩著知府的身姿,方才要不是想著能遠遠的瞅她一眼,他也不會離了桌跟到這裡來,卻沒想到談話的內容與他相關,卻也讓他的心口瀰漫一股淡淡的疼痛,她要幫他做媒,她說:權利財富不過是過眼雲煙。

    他一直想找這樣一個女子相伴一生,遇到時她已為人婦。

    宛清聽他的話,就知道是不大想她這麼做,其實宛清也就那麼一說,她不會真跟皇后說讓她將宛容許配給莫城謹,不過就是讓皇后娘娘多照顧一下宛容罷了,鐵帽子王什麼身份,除非洛親王妃親自點頭,不然哪有成功的可能,宛訕訕的笑著,「方纔我是糊弄我二姐的,我哪有那本事幫你做媒啊,我有那自知之明,高攀不起啊。」

    說完,宛清忙低頭去瞅倒在地上臉上一大腳印清晰可見,捏緊了拳頭,卻是不知道怎麼辦好,聽他的話,八成是知道當初的事是何人所為,宛清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梳雲,走過去掐她人中,好半天,梳雲才醒,見到宛清擔憂的看著她,有一瞬的怔住,等覺到脖子酸疼,這才後知後覺,當下瞪著眼睛瞅著莫城謹,宛清拿手擋住充滿殺氣的眼神,「別冤枉好人,他才救過我一命。」

    梳雲忙憋了嘴,爬起來抖著身上的泥土,直問宛清有沒有事,有些不好意思去看莫城謹,看到倒在地上的溫君琛,怕冤枉了人,直拿眼睛去瞅宛清,宛清一個爆栗就賞給了她,「這回可以瞪了!」

    梳雲想拿手去揉一下額頭,看宛清的臉色,忙垂了手,氣呼呼的把氣發到溫君琛身上了,狠狠的一腳踩了上去,上你砍我脖子!

    宛清也懶得管她,有些怨恨這裡是皇宮了,那些暗衛不大好進來,不然就叫他們將溫君琛拖下去關起來了,這會子怎麼辦,宛清直拿眼睛覷莫城謹,莫城謹就那麼瞅著宛清,她倒要看看對一個掐她脖子的人她要如何處置,他更好奇的是與他一個男子相處時,她怎麼半點拘謹也沒有,心裡那個疑問還不曾消失,想著她嫁給了一個腿疾的男子,心裡有些為她惋惜,又有些羨慕那個男子。

    宛清想了又想,才對他道,「你能不能幫我把他送出宮,送到半月坊?」

    莫城謹聽得一怔,撇了眼地上的溫君琛,還未答話,就聽宛清手就揉脖子,吩咐梳雲道,「廢他一隻手!」

    梳雲聽了直點頭,原還想餵他點毒,少奶奶想要廢他胳膊,正好,只是……怎麼廢胳膊啊?

    梳雲回頭瞅著宛清,宛清無語的翻了個白眼,梳雲眨巴了兩下眼睛,想起來了,忙取了腰間的銀針,正要紮下去,莫城謹蹙眉,低聲道,「有人來了!」

    宛清蹙了兩下眉頭,忙拉著梳雲往那邊躲,莫城謹一個縱身就躍上了大樹。

    來人是陵容公主和她的丫鬟,只見她左右看了兩眼確定沒外人在,才輕提裙擺走過來,見到溫君琛躺在地上,眉頭扭了扭,眼裡閃過一抹嫌棄,「真是沒用,一點小事都辦不好,人都幫他找過來了,還著了人家的道!連個女人都擺不平!」

    接著就是小丫鬟的聲音,「公主,現在怎麼辦?」

    陵容公主蹙了蹙眉頭,「弄醒他,他還有用。」

    宛清躲在暗處,想著那句人都幫他找過來了,臉頓時陰沉沉的,好你個顧宛容,竟然合起伙來害她,還想著幫她求情,宛清想著不禁冷哼一聲,也是,她面子再大能大的過陵容公主,想不到為了自己的前途,竟然夥同別人來害她,成功了陵容公主幫她,不成功她幫她,她怎麼都是勝券在握,只可惜她沒料到她中意的人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了眼裡,這輩子想嫁進洛親王府怕是做夢了。

    也不知道那丫鬟用的什麼法子,溫君琛不一會兒就醒了,忙從地上起來,想到自己連在宛清手上栽了兩回,臉色更是陰沉的厲害,瞥了眼四下,「表妹,那女人呢?!」

    陵容公主淡淡的瞥了他一眼,「這話該我問你吧,你不是信誓旦旦的說沒有失誤嗎,怎麼自己倒在了地上?」

    溫君琛臉上劃過一抹羞赫還有惱怒,卻是對她道,「她似乎再查當年小宸的事。」

    陵容公主冷哼一聲,「錦親王都查不到什麼,她能查到,嘴巴緊點,先留她幾天,等她將顏容公主的臉治好了再收拾。」

    說完,就轉了身,溫君琛不明所以的跟在後頭詢問,宛清隱隱聽到兩個字……和親……

    確定他們走遠了,宛清又待了一會兒,才站起來,莫城謹也從樹上下來,臉色也有些沉,問宛清道,「你什麼時候招惹到他們了?」

    宛清無辜的扯了扯嘴角,什麼時候招惹的,她哪裡知道啊,「城門失火殃及池魚,我就是那魚吧,今兒謝謝你了。」

    宛清真誠的福身行禮,梳雲也不好意思的跟著行禮,莫城謹瞅著梳雲,想著那日她幫城吟上藥的熟練,越發舉得宛清不尋常,心裡隱隱有什麼呼之欲出,卻又不願意去想,拱手對宛清作揖道謝。

    宛清回到坐台時,宴會都進行的快到結尾了,王妃瞅著宛清,笑道,「敘完話了?」

    宛清點點頭,端起桌子上的茶輕啜了一口,繼續欣賞歌曲,那邊端寧郡主拉著靜宜郡主過來,恭謹有禮的給王妃行禮,才湊到宛清身邊坐著,「姐姐方才去哪裡了,好半天也沒等到你來。」

    宛清淡淡的笑著,「方纔我二姐找我去說話了。」

    說完,宛清想著那和親的事,瞥了眼坐在前面的陵容公主,問道,「宮裡有誰要和親嗎?」

    端寧睜大了眼睛瞅著宛清,繼而望著靜宜公主,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難怪顏容公主今兒都沒來,皇后娘娘不大高興的樣子,難道是因為她要和親的緣故?

    宛清見她們兩個的反應,就知道怕是還不知道這事,八成是私底下商議的,想著方才陵容公主算計她的事,宛清嘴角輕弧,湊到端寧郡主耳邊小聲嘀咕著,端寧郡主睜大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好的呢,她願意嗎?」

    三顆腦袋湊到一塊,靜宜郡主食指直接就去戳她腦門,方才顏容公主手裡拿著的可不就是剪刀,怕是她自己也有這個想法,當下匆匆忙的拽著端寧趕到顏容公主的宮裡,她手邊的還是剪刀。

    端寧郡主進屋,忙搶了她的剪刀,「你要和親的事怎麼不跟我們說,你想毀容不成!」

    顏容公主嘴角劃過一抹苦澀,她能怎麼辦,宮裡適齡的公主就她和陵容,父皇那麼寵愛貴妃娘娘,數十年如一日,怎麼捨得將陵容送去和親,早知道她就不治什麼臉了,想著,顏容公主的鼻子就泛酸,伸手道,「剪刀給我吧,不過就是劃一刀的事,有舒痕膏在,用不了多久就會好的。」

    端寧郡主把剪刀往遠了一扔,匡噹一聲傳來,不等顏容公主說話,便道,「幸好方才宛清姐姐幫你支了招,我們趕來的及時,你就不能忍忍麼,就算要和親也還早著呢,少說也要兩三個月吧,你急什麼,沒準皇后娘娘就在這段時間把你嫁出去了,好了好了,我是胡說的,別瞪我了成不,她說回去幫你治一種藥膏,一邊可以治傷疤,一邊能將皮膚顏色變深,想去掉的時候拿藥水洗一下就可以了,比你劃傷臉好哪裡去了。」

    顏容公主聽了就抬起了頭,希意的看著端寧,估計是覺得不大靠譜,又去瞅靜宜,端寧嘴翹的,竟然不想信她說的話,靜宜郡主瞅了得意將眉梢一挑,隨即點點頭,顏容公主眼睛就閃出了淚花,眼淚就掉了下來,忙拿手去擦,端寧郡主小肚子裡憋著氣呢,小臉一撇,「又哭又笑的,沒羞。」

    顏容公主作勢去打她,幾人就在屋子裡鬧騰起來,一掃之前的憋悶氣氛,一時間歡笑顏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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