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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二十八章 元蓉 文 / 白鹽

    幼微忽冷嗤一聲笑:「你知道我找你來是為了何事嗎?」

    元蓉咬了咬唇,然後搖頭:「奴婢愚昧,猜不出魚娘子的目的。」她仍然非常平靜,但細觀的話可以看出她鼻尖已經沁出了密密一層汗珠。

    幼微微微一笑,元蓉的表現可以看出她這段時間也一直在暗暗觀察自己,但原因呢?

    相比較她的聰慧,幼微更在意的是她的目的。

    「你知道筱九會對我不利,所以便故意那天在我經過假山的時候,讓丫鬟小環說出筱九的私事,好讓我警惕,是不是?」

    幼微淡淡道,面容平靜中卻帶著一絲威壓。

    元蓉剛一抬頭就觸到了她那不遜於王公貴族的強大的氣場,心口一滯,忙忙垂下視線,低低道:「奴婢見魚娘子心性寬容,對諸事似乎都不太在意,思來想去便用這種法子提醒您……」

    幼微唇邊漾起一絲笑:「你是為我好了?」

    元蓉緊閉著唇沒有吭聲。

    幼微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聲音低沉:「我聽說你是同昌公主身邊的二等丫鬟,卻被筱九和阿霞擠兌得平日連在公主面前露面的機會也沒有,如果筱九倒下了,你就直接能直接升上去,難道你不是接著我的手除掉筱九的嗎?」

    她的聲音很低,就算在安靜無比的房間裡,元蓉也必須得聚精會神才能聽得清,而魚娘子說最後一句話時那語氣中分明添了些許的血腥之氣。

    她嚇得打了個寒戰,她有些不明白,為什麼自己在公主面前也沒有感受到過如此的威嚴!

    魚娘子,她明明是個寬容敦厚的人啊!

    「魚娘子,奴婢萬萬不敢有這種想法。還請魚娘子明鑒!」她顧不得想別的,忙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聲音已帶有哭腔:「奴婢真的是想提醒魚娘子來著,萬沒有別的想法……」

    幼微瞇了瞇眼,她並不相信這些在宮中浸淫數年的宮女,她們的精明與狠辣。就連世家大族的很多主母都不能相比。

    不想再與她囉嗦下去。幼微便逕自站起身道:「即是如此,那我們便去公主旁邊將你的所作所為從頭到尾告訴公主一遍,看她對此是個什麼看法,可好?」

    不等元蓉回答。她便逕自向前走去。

    元蓉嚇得忙爬著前行幾步,攔住了幼微:「魚娘子,不要這樣……」

    幼微居高臨下地望著她。臉上沒有一絲緩和下來的跡象。

    元蓉絕望地閉了雙目,她沒有想到這個魚娘子竟然如此精明,一旦決絕起來比起筱九更狠。

    「我說。我說……」她喃喃道。

    原來自來到惟芳園知道同昌有意挑選兩個侍女出來照顧幼微的時候,她便心動了,頗有些躍躍欲試。奈何幼微並不喜歡自己身邊有人,所以這事便不了了之。

    眼看就要到了回宮的日子,元蓉越來越心焦,正好此時她發現了小還的一樣,也察覺出筱九對幼微的憎恨。便想出了那樣一個法子。她的本意是在幼微除掉筱九的時候便來表功,懇請她從同昌那裡要了自己出宮。

    可是沒想到。幼微竟然如此精明,很快就猜出那日是她故意所為。

    她解釋清楚了。

    幼微卻愈發糊塗了,皺著眉問:「你為何心心唸唸地要出宮?」一般上像她這種長相漂亮的女子不是應該想盡方法待在宮中,求得貴人青睞,那麼一輩子的榮華富貴就都不用愁了。

    元蓉低低泣著:「奴婢小時候家裡窮,沒辦法才把奴婢給賣到宮裡邊的,可是奴婢從不想攀龍附鳳,魚娘子您剛才說扳倒了筱九,奴婢就能到公主身邊去做一等侍女,事實上,如果奴婢真有這種心思,哪裡輪得到阿霞與筱九兩個……」她語氣中隱隱透露出一股嘲弄,那是對不如自己的人一種鄙視。

    幼微腦中閃過她每次在同昌面前的表現,是了,非常平庸。怪不得自己一直奇怪這樣聰明伶俐的侍女同昌為何不重要,卻反而那麼信任一個性子魯莽,高傲自大,比主子還像主子的筱九呢?

    原來她是有意隱瞞自己的實力!

    而她在自己面前的僅有幾次,都表現得伶俐非常,卻是想讓自己把她要走的心思嗎?

    幼微嘴角浮出一絲極冷的微笑:「那如果我順了你的意,讓你在宮中除了名,你是不是又該想盡辦法脫離於我,尋得自由身了?」這話說得委實不客氣。

    元蓉嚇得連連搖頭:「奴婢萬不敢有這樣的心思!」她見幼微眼神依舊冰冷,只得道:「奴婢不想待在公主身邊是因為知道作為公主的貼身丫鬟,最終肯定是要去做通房姬妾的,奴婢雖然出身卑微,但寧願過貧窮的夫妻日子,也不要那在主母手裡討生活,連生養子女也不能掌握的通房!」

    她出身卑微,不像筱九、阿霞那樣是選秀女被篩選下來的,而是自幼賣到宮中的,即使日後她真被公主安排做了駙馬的通房,一輩子也就是通房,不會再往上升一步,就連她生的子女她也不能撫養……

    倒是個有志氣的丫頭。

    幼微的表情緩和了些,徐徐地問:「那你為何能肯定待在我身邊就一定不會走上這條路?」

    元蓉抬眼看了幼微一眼,又迅速垂下頭去,低低地說:「魚娘子即使寬容敦厚,但心性堅硬,是容不得自己丈夫有另外女人的!」

    她說得好聽,其實也就是一個詞:善妒!

    幼微好笑起來,問:「你從哪裡推斷出來的?」她是善妒,可是那是在經歷過前世的情殤之後,她才發誓以後如果真要嫁人,那麼她也要找一個即使不愛自己,但一生也不會納妾娶小老婆的男子!

    元蓉這次卻低下了頭,沒有吭聲。

    從很多處地方就可以看出這位娘子的心性。從她絞盡腦汁接近公主,並討得公主喜歡,與之一起合作生意,從她對收養的妹妹那樣決絕的態度,對梁君的厭惡……都可以看出她容不得一絲背叛!

    魚娘子並不知道,自第一次在宮中聽到同昌公主說起她。她就對這個神秘的做出玉炭膏、獻上三支一模一樣的白墨玉紅珊瑚珠釵子的魚氏幼微非常好奇。

    接下來。便是欽佩!

    「你回吧!」幼微揉揉眉心,淡聲道。卻是沒說該怎樣處置元蓉。

    後者咬咬唇,對幼微恭敬地施了一禮,便退出去了。

    幼微跪坐在榻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押了一口,心中在默默思索著元蓉剛才說的一切。

    兩日後。同昌便收到了一封筱九寫給環哥兒的情書,用詞肉麻纏綿,甚至裡面還有些許抱怨她不珍惜眼前人的話。同昌大怒,當即讓人將筱九按在院子裡扒下衣服,狠狠打了二十板子,因著童嬤嬤相勸,筱九畢竟是郭淑妃賜給自己的,不能不稟告一下就取了她的性命,她這才放過筱九一條命。

    幼微聽到動靜。忙出去訝異地問怎麼了,筱九頭髮散亂。雙目緊閉,雪白的**上已經血跡斑斑,已然昏過去了。

    同昌依舊怒氣沖沖,將那封信拿給幼微看,那上面有幾行卻是筱九咒罵幼微的話,用詞之狠辣惡毒,讓已經看過一遍信的幼微仍是忍不住心驚肉顫。

    她至今仍是不明白,為何筱九這般憎恨於她!

    這封信其實是小還偷偷自筱九那裡拿的,再交給了元蓉,元蓉又給了幼微,幼微才決定將這封信直截了當地交給同昌。

    後者臉上鐵青,一向含著笑意柔和天真的臉此時滿是憤恨,顯然被筱九大異於平常的表現給氣著了。

    要知道她往日多麼寵信於她,可沒想到她竟然因為一個男人就這樣輕易背叛了自己……

    ***

    坐在幼微房間裡喝著茶,同昌微帶哀傷與憤怒地對她說:「怪不得惠娘你不喜歡貼身的人,我現在有些明白了。」

    筱九的事對她打擊很大,她看起來有些落寞萎靡。

    幼微卻是輕押一口茶,笑了笑:「我不喜歡貼身之人只是沒有遇到一個讓我合心意的,公主,不是所有下人都像筱九那樣……」她堅定真誠地望著她:「我就正想向公主討得一人呢!」

    同昌皺眉,訝異地問;「誰啊?」

    幼微微微赧然,也是,同昌前幾日讓她隨意挑選的時候她堅決拒絕了,現在卻又突然主動提起這事。

    「是那個叫元蓉的丫頭。」她道。

    「元蓉?」同昌腦海中閃過一個沉默寡言、有些木訥的人影。她蹙眉:「那個並不伶俐,像你做糧肆生意的,怎麼著身邊跟著的也都是伶俐聰慧的好!」

    幼微笑:「多謝公主好意,我看元蓉就不錯!」

    也是,每個人挑選丫頭時都有自己看重的素質,幼微也不是個笨的,自己沒有必要在這種小事上為她擔心。

    同昌便很爽快地點點頭,並讓人叫來了元蓉,將事情說了一遍,又讓她給幼微磕頭。

    後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將那封信給魚娘子的時候幼微只給她說了一句話:「待在自己屋裡等消息!」

    她不知等的是什麼消息,可沒想到竟然是這樣的好消息!

    魚娘子她何時改了主意。

    因為太過興奮太過激動,她甚至都沒聽到同昌讓她給新主子磕頭的明令。

    還是阿霞悄悄捅了她一下,她才反應過來,忙忙擦了擦淚,撲通一聲先給同昌磕了告別頭,又到幼微身邊磕了見新主的頭,才站到了幼微的身後。

    她眼中因激動而留下的淚水卻被同昌認為是捨不得舊主的傷心之淚,心裡倒是滿意許多,還算是個有情義的。

    幼微也不跟同昌客氣,逕自道:「公主,元蓉畢竟是宮裡出來的……」

    言外之意就是所有檔案都要消除才是。

    同昌自懂得她的意思,點點頭:「你放心,我回去就讓人辦。」

    因接二連三發生意外的事,同昌草草在惟芳園住了十幾天,便讓人收拾行囊啟程了,幼微身邊多了個能幹聰慧的元蓉,收拾起行囊要比來時輕鬆許多。

    在坐上馬車的時候,幼微望著不遠處那影影綽綽的分散開來的莊子,在心裡恨恨罵道:「好你個劉謙和,說會有空來看我,我都要走了,你還不見人影,看我回去怎麼收拾你!」

    想到劉謙和上次來時那語焉不詳的話語,她再次為他擔心起來。

    廣德公主還要去念慈觀念幾次經,便暫時不回去。

    同昌讓馬車逕自送幼微回到長興坊,還沒下車,就聽到外面傳來木華咯咯的歡笑聲。

    她心中一動,忙掀開簾子,大門外卻是劉謙和與木華在一起玩鬧的情形。

    看到幼微,木華急急自謙和的懷抱中掙脫出來,向幼微奔跑過來,奶聲奶氣地喊道:「姐姐。」

    幼微忙一下子跳下馬車,抱起他:」木郎在家裡有沒有聽話?」

    木華笑嘻嘻地說:「當然聽話了,不信你問謙和哥哥,他幾乎沒兩天都來一趟陪我玩呢!」

    幼微蹙起了清秀的眉頭,看向也迎面走來的謙和,每兩天過來一趟,那是不是說明他根本就住在長安,沒有去郊南的莊子上!

    她此時有著被欺騙的憤怒。

    她不明白劉謙和為什麼要說謊!

    劉謙和沒想到一見面木華就把他給供了出來,他閉上眼睛無力地想,玩了玩了!

    可是,幼微又怎麼會這個時候突然從惟芳園回來,聽下人來報,她們至少還得住上幾天啊!

    劉謙和朝幼微露出一個諂媚艷麗的笑容,正欲說話,自馬車上又下來一個長相漂亮的女子,他看了一眼,便皺著眉,問幼微:「這是誰?」

    幼微沒有回答。

    那女子卻向劉謙和施了禮:「回劉小郎,奴婢名為元蓉,是同昌公主賜給魚娘子的。」

    劉謙和驚訝地張大了嘴巴。

    惠娘她對伺候的人挑得緊,怎麼挑也挑不到合適的,可是沒想到一挑就挑了個宮女來當貼身丫鬟,還……真是厲害!

    他簡直不知該說什麼好了。

    幼微讓元蓉指揮著車伕把東西送進去,放下木華,對劉謙和淡淡道:「說吧,你為何要騙我娘說你要在郊南莊子上住著?」

    劉謙和期期艾艾地就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

    一萬字!(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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