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一百二十二節 困 文 / 陽春白月
在用來審問犯人的諸多刑罰中，有兩種是相當有效的。其中一種的方法是將犯人置於一個密閉的小空間中，採取各種手段讓犯人處於清醒狀態。在經過長時間的折磨之後，往往是犯人放棄了抵抗，亦或者精神崩潰。
比起前者，第二種的刑罰顯的稍微人性了一些。開頭依然像是前者一樣，讓犯人忍受長時間的清醒，接著，把犯人帶到一個單獨的房間，在房間裡面放滿了鬧鐘。犯人很快會睡著，而很快之後鬧鐘的聲音便會響起，處於精神高度疲乏的犯人幾乎會答應你的任何要求。
而比起這二者，用自己的意志抵禦住困頓要更加的痛苦，因為這不僅有對身體的折磨，還有對自身意志的壓迫。而現在的文章，無疑的便是在進行著這種痛苦。
喝下體力藥劑之後，文章的腦袋立刻清明了起來。但是還沒等藥劑的效果散發，那種深入到靈魂深處的睏倦又一次的冒了出來，似乎比之前更加的強烈。
文章現在只感覺到全身失去了力氣，似乎隨時都要墜落在地面一樣。他的飛行速度也變得慢了起來，而且出現了向下墜落一段距離升起，又墜落又升起的奇異姿態。
「一定……有什麼……其它的原因。」文章的上眼皮和下眼皮在打著架，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在堅持、忍耐和想要閉上眼睛之間掙扎。
「怎麼了？回心轉意了，還是說，想到了一些你該想到的東西了？」安達利爾輕輕的笑著，腳下的大蜘蛛不緊不慢的跟在文章的身後。文章雖然時不時的從天下落下一段距離，但是卻依舊沒能夠達到她能夠得手的那種，不過她一點兒都不急……
「看看屬性……」文章打開偉大之眼，強打著精神想要找出身體上出現的問題。十分意外的是，偉大之眼並沒有給文章答案。而就在文章試圖轉換一個方向思考的時候，安達利爾的聲音響起來了。
文章又一次的晃了晃自己的腦袋，甚至伸出手來在自己的臉上拍了兩下，努力的睜開眼睛，看著安達利爾：「是你？」
「才發現？」安達利爾有些意外，看來這種睡眠形的毒液比想像中的好用多了。除了能夠起到讓別人睏倦的功效外還能夠讓別人精神恍惚，思考無力。
接著，安達利爾看到了文章拿出了一瓶黑色的解毒藥劑。安達利爾不屑的笑了一下，解毒藥劑而已，她的毒怎麼可能這麼簡單的就被解除，正當安達利爾想要說一些迷惑的話，讓文章精神更加混沌的時候，她忽然發現，文章的身體開始向清醒轉變。
「怎麼可能，那是什麼藥劑！」安達利爾怔了一下，驚訝的看著從文章手上掉落在地上的解毒藥劑瓶子，聽著它發出了聲音。而這個時候，文章立刻張開雙翼，快速的拍動了起來。事實向文章證明，和安達利爾待的多一會就多危險一些。
「哼！我倒想要看看，是你的解毒藥劑多還是我的毒液多。」安達利爾看著飛出去的文章，一點兒都不急，手指輕輕的一彈，一滴晶瑩的珠狀液滴以一種超常的速度砸在了飛在空中的文章的身上。
正在空中飛著的文章忽然間踉蹌了一下，好不容易的平穩住了身體，卻發現身體又一次的被困頓充斥著。安達利爾的毒液效果無疑是很強大的，安達利爾有著連苦修的野蠻人都能讓他睡過去的信心，更不要說半路出家的文章了。
不過文章立刻拿出了第二瓶解毒藥劑，他並沒有選擇喝下去。他決定要多撐上一會兒再用。文章忍住困乏的精神，向前飛動著，他此時的心中只有一個意識——離開這兒，離開安達利爾的身邊。
……
自然，文章身上的解毒藥劑絕對沒有安達利爾的毒液多。在身上四瓶解毒藥劑全部用完的情況下，文章徹徹底底的陷入了困意之中，他現在感覺整個天地都開始變得晃晃悠悠的……文章迅速的打起了精神，眉毛費力的一皺。他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已經偏離了一點兒方向。
在文章身後跟著文章的安達利爾有些驚訝，文章居然能在這種困頓之中撐過那麼久。不過很快就釋然了，畢竟，文章是她看上的人，再者說來，只要早過上一小會，文章就應該不行了。
忽然間，安達利爾看到了文章的身上出現了讓她意外的動作。只見到文章手中的那把長劍開始變形，很快的，一把匕首出現在了文章的手上。體味著身體那種『睡下去』的呼喚，文章恨了恨心，猛的一匕首插在了自己的大腿上。
「絲！」文章倒提一口涼氣，全身都被大腿的痛覺所掩蓋，身體得以清醒的文章立刻加快了速度……但是很快的，文章上下眼皮又開始了即若即離，文章感覺到腦袋中反覆的盤繞著兩個字：『睡吧。』『睡吧。』『睡吧。』……
「不能睡！」文章又一次強打著精神睜開眼睛。不過很快的文章就承受不住了，又一次耳朵文章將手放到了自己的大腿上，這兒插著一把匕首。文章猛的向下一按，立刻，痛到了骨子的感覺將全身都調節了起來……但是，文章現在的心中卻是……
困、好睏。真的好睏，為什麼要管那麼多呢，直接閉上眼睛睡不久好了嗎。好疼……疼……疼……不能睡著……
「啊啊啊啊啊！」文章忽然大聲了的咆哮了起來，一瞬之間整個人的身上也散發出來了不同尋找的味道。而文章的動作是有效的，在他的咆哮下，身體的中的困頓感覺立刻較少了大半。利用著這一瞬間好不容易的得來的清醒，文章向著正確的方向加快了速度。
安達利爾的眼睛中亮出了光彩，文章的堅持恰是她所讚賞的。而在安達利爾看來，文章試圖抵抗睏倦堅持卻是一種愚蠢的行為，不過，笨小孩總是很可愛的。
帶著輕輕的笑容，安達利爾踩在大蜘蛛的背上，悠悠的跟在文章的身後。文章的身體比起之前更加的充滿了痛苦與折磨，這恰恰安達利爾的名諱相符合。看著仍舊在空中堅持的文章，安達利爾在驚訝之餘，心中也露出了一種期待，而於此同時，安達利爾手指一揚，兩滴翠綠色的毒液向著文章懸掛在天上的身體飛了過去。
更困了……文章現在已經無法完整的睜開眼睛，整個路面在他的眼睛中還剩下一個綠色的淡薄身影，面對著安達利爾的追擊，文章已經無法在做一些什麼，如果不是強烈的意識告訴他自己堅持的目的就是因為她，說不定文章連自己為什麼要逃走都不知道。
「好像睡，真的沒有力氣了。」文章的身體在空氣中打著擺，逐漸的越飛越低。文章腦袋中已經沒有了太多的意識，僅僅只剩下向前飛、一定要向前飛的想飛。發現文章還在堅持的安達利爾又一次的意外了，從她設計的劑量上面來看，文章這個時候應該已經栽倒在地上了才對。
……
時間、在追逐中緩緩流失。在背後追著的安達利爾越來越沒有耐性，文章的毅力超過了她的想像，甚至安達利爾已經能夠確定文章的身體已經睡著了一部分，可是每當文章的身體從空中下降的時候，卻總是在她能得手的安全線上面晃了一下，然後又飛了上去。
安達利爾皺著眉頭，雖然她不是很關心時間這個她並不缺少的東西，但是現實告訴過她，事情只要拖的越長，出現意外的可能性越多。在這次的追逐中，她和文章已經出了泰摩高低、黑色荒地。而現在是黑暗森林……
如果記得沒有錯的話，文章的目的地是黑暗森林的那個洞穴。事實證明安達利爾沒有判斷錯，文章到達黑暗森林之後便立刻沿著直線飛向了那個洞口，比用尺規丈量過的還要準確。
想到了這個洞穴，安達利爾心中有了一些安慰，她就不相信文章在這種意識模糊的情況下能夠簡單的通過洞穴，她更不相信文章連從天上下來都不用做。而只要他肯下來，她就有能力讓他再也上不去。
文章也不知道是什麼支持他飛到了現在，他的心中只有一個淺淺的意識，飛向安全的地方。而在他的心中，離修道院越遠的地方就越安全。
而文章現在的心中也無法去判斷周邊的情況和身後安達利爾的想法，他唯一能夠做到的只是堅持。就像是跑馬拉松一樣，在最初的疲乏之後身體便會處於一種微妙的平衡，這種平衡，就是文章現在還剩下這麼樣可憐的意識的原因。
也許是腦袋中關於黑暗森林的記憶刺激到了自己，文章的腦袋忽然出現了一絲難得的清明。艱難的張開眼睛，文章看到了那個在山壁上面的洞穴，似乎，在洞穴的門口還站著一個人。
那個站著的人瞬間給了文章無限的希望，而處於極限掙扎中的人忽然有了希望，便會出現極度的反差，而這種發差將會衝擊著人的身體。文章眼睛一花，像是一顆隕石一樣從天上向地面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