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遙遠的歌聲 第二十九節 死去的克林姆 文 / 陽春白月
第二十九節死去的克林姆
雖然城外便是溝壑和溢滿鮮血的土地，但是庫拉斯特海港裡面的人依舊生活的如同平常。他們比其它城市的人更加瞭解什麼是美好的生命，因為對於他們來說，建立在與惡魔戰鬥的城市的生活，也許在明天便會結束。
文章牽著莉婭的手，走到一個買帽子的地攤前停了下來。文章看了一下帽子，最後選了一頂黃色的，放在了莉婭的頭上。
「喜歡嗎？」。文章問。
莉婭拚命的點了頭，小小的臉紅撲撲的像是蘋果。
文章付過錢，帶著莉婭離開了地攤，走了一會兒之後，文章轉過頭：「莉婭，餓了嗎？」。
「有些。」莉婭紅著臉回答著。
「那我們去吃點東西吧，吶，你知道什麼地方買食物嗎？」。文章問道。
「知道。」莉婭高高的舉起了小手。
在莉婭的帶領下，文章很快的就來到了一家庫拉斯特海港的餐廳。因為惡魔攻城的關係，餐廳中能夠提供的食物並不多，但是前些日子馬席夫剛好帶來了一大批物資，另外，海邊的城市總是不缺魚的。
文章選了好幾隻魚和一些其它的食物，事實上他根本沒有看懂菜單上寫的究竟是什麼。文章抬起頭看著對面的莉婭，莉婭此時把黃色的帽子放在了桌子上，臉紅紅的對著菜單咬著手指頭。看著莉婭的可愛模樣，文章感覺到自己的心情好了不少。
「莉婭，洛法她們都哪去了？」文章於是問道。
「她們都去找大哥哥你了，嗯，采妮姐姐在看著家。」莉婭想了一下，微笑著說道。
而恰在這時，文章發現了一點奇怪的東西……莉婭的臉一直都很紅，的確，這樣子看起來是非常的可愛，但卻顯得有些不正常。文章於是伸出手，輕輕的靠在了莉婭的額頭上。
一碰之下文章便發現，莉婭是發燒了。文章又是驚訝又是擔心，迅速的問道：「莉婭，你生病了怎麼還隨便跑出來！」
「不礙事，以前有過，不過幾天後就好了。」莉婭對著文章笑了笑。
「真的？莉婭，你生病多長時間了？」文章懷疑的看了莉婭一眼，接著又關切的問道。
莉婭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說了實話：「大概是在三天之前。」
「我現在立刻帶你去看病！」文章從位置上站了起來，拉住莉婭的手便要離開。但是這時候莉婭顯得很抗拒，文章並沒有用大力氣，文章轉過頭，看到莉婭一直在搖著頭表示拒絕。
終於，文章沒法子了，只能和莉婭約定吃完這頓飯就和她一起去找醫生，莉婭自然是答應了。小小的一餐吃的很快，文章的心思更多的沒有放在食物上，他想了想，目前迫切需要解決的，還是保證莉婭身體的健康。
吃完飯之後，文章帶著莉婭走出餐廳。接著文章準備帶莉婭去找奧瑪斯或者是艾柯，如果所料不錯的話，這兩個人應該都掌握著治療人的能力。
就在文章穿過一個棧道的時候，他忽然撞到了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
「抱歉。」文章抬起頭來，發現這個人並沒有接受他道歉的意思，卻也沒有想要怪罪他的意思。這個人繞開文章，速度很快的朝著一個棧道走去，但是文章卻能夠清楚的感覺到一點要注意的地方，這個人在剛才他旁邊的時候，似乎刻意停頓了一下。
文章抬起頭，只看到了一個黑色的背影。
……
蜘蛛之穴：
蜘蛛之穴顯得很安靜，這本來便是毒物居住的地方，聽不到蟲子的鳴叫聲也屬正常。但是現在耳邊聽到的安靜很顯然不只是這樣，如果有實力強勁的具備感觸靈魂力量的強者在這兒，他應該能夠聽到靈魂痛苦的吟聲。
在白色絲線羅織的地方，忽然出現了一團黑色的火焰。一隻大蜘蛛從通道中跑了出來，全身都出現了恐怖的傷痕，火焰繼續，蜘蛛越跑越慢，終於，大蜘蛛癱倒在地面上，下一刻便做了飛灰。
蜘蛛死後，地面上爆出來一件亮金色的板甲，這是從這只蜘蛛的亞空間中流出來的。剛才的這只蜘蛛，赫然便是一位實力不錯的波ss。
過道中走出來一個穿著黑色衣服的人，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板甲，伸出手收起了板甲。他緩緩的踱步，來到了過道的盡頭，在這兒有一隻古舊的木箱，他輕輕的打開門，看到了木箱中的那個器官……一個被完整剝下來的眼睛。
「克林姆，你的眼神還和以前一樣呢。」黑衣男子注視著眼睛，過了好一會後緩緩的說出了這句話。
……
「我會阻擋你的，符文，以我庫拉斯特最強法師的名號！」那個年輕的男子是這麼樣對著他說的。是的，他的名字叫做符文。
符文很久沒有看到過這樣的年輕人了，他很喜歡這樣的朝氣。不過在這之前，符文看著可愛的年輕人：「最強，我記得最強的庫拉斯特法師不是赫拉力鐵嗎，什麼時候成了你？」
「總有一天會是我的，我會是撒卡蘭姆的最強法師，是庫拉斯特的最強法師，也是赫拉迪克的最強法師！」年輕的人錚錚的說著，他的話裡總是有一種讓人無法不去相信的味道。
「那我很期待了，不過在這之前，你先要阻止我……」
……
「真是的。」符文對著眼睛，露出了一個懷念的表情。他收起了克林姆眼睛，轉過身朝外走去，黑暗的洞穴中跳動著黑色的火焰，無數的蜘蛛無聲無息的死去。
……
「小子，你叫什麼名字？」符文問。
「呼……呼……呼……」年輕人……也就是克林姆並沒有回答，他倒在地上並且喘著粗氣，用著猩紅的眼睛釘著符文，似乎想要用眼睛將符文一刀刀的殺死。
「這樣看著我幹什麼，不就是殺了幾個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你不覺得很多人活著是一種痛苦嗎？讓他們脫離痛苦的人生，這不是也在幫助他們嗎？」。符文緩緩的說著。
「你是在狡辯，你這個劊子手！」克林姆狠狠的看著符文。
「我是為了他們好。」符文顯得很無辜。
「混蛋，我恨不得把你一口口吃掉……」
符文吱唔，看起來說什麼都是不管用的。不過符文偏偏有想要和克林姆辯一辯的心情：「我說，他們活著的時候，幸福過嗎？」。
「為什麼不幸福，每天到了晚上的時候，村子裡面所有的人都會聚在一起。雖然大家沒有吃的，沒有喝的，但是大家都很高興。我們還活著，村長說，只要活著，總有一天會變好的。」
「那個最小的妹妹叫做碧娜，她總是很餓很餓，每一次我都把食物省下來給我，每一次她都會那樣看著我，對我說……她以後一定會嫁給我，因為我會把所有的東西都讓給他。我說，我一定會娶你，讓你穿上最漂亮的衣服……」
「那個老婆婆叫做蘇芬，她的兒子十年前死了，村長告訴她，她得兒子去了很遠的地方。哪兒遍地都是黃金，她的兒子就在哪兒，他說，等到他攢夠錢的那一天，他就會回來，給蘇大娘蓋上一間最大最漂亮的房子……」
「那個人叫做……」
克林姆的臉上掛滿了淚水，他抬起頭，看著符文，狠狠的說道：「我會殺了你的，總有一天會殺了你的，我要你不得好死……」
「既然你這麼覺得……那麼我支持你好了。」符文抬起頭看著天，沉吟了一下後轉身，他向後擺了擺手，「來殺了我吧，我可以等著你。」
克林姆愣住，跪在地上看著遠遠走去的符文。他並沒有聽到符文那低聲的喃喃自語：「也許你會成為我永遠的敵人……」
……
符文走出了蜘蛛洞穴，在蜘蛛洞穴的洞口，一個穿著綠色服飾的三十歲模樣男子正靠在洞口，他向洞中瞥了一眼，看到了符文，於是便叫了一聲：「大哥。」
符文看了一眼他，擺了下手。徑直的走出了洞口，符文看了看左右，看了看天空，有些像是笑著的說道：「克林姆徹底死了呢。」
「就目前的結果來看，這是一個不爭的事實。」綠衣男子點了點頭，然後又道：「只是，這麼多年過去了，我們一直都沒有改變什麼。是不是要把我們的宗意傳播的更加深遠一些。」
「不了。」符文搖了搖頭，「我一直都在想一個問題，這個問題是克林姆帶給我的。是不是我們這樣的教義存在著問題，我們真的給所有的人帶來他們想要的東西了嗎？幸福倒地是一個什麼樣的玩意。」
「大哥，教義允許我們犧牲一部分的人。」綠衣男子爭辯道。
「既然都犧牲了，還談什麼拯救。以大義的名義剝奪一些本不該受到傷害人的生命，這和真的惡魔有什麼兩樣。」符文頓了下聲音，然後道：「走吧，蒼鷹。」
「大哥，你不是來祭拜克林姆的嗎？」。蒼鷹抬起頭看著符文，開口問道。
「不用祭拜了。」符文轉過頭看著蒼鷹，臉上的表情是一種說不出來的淡然，「真正的克林姆，在很久很久的時候就已經死了。從我把那個村莊的人全部殺死的時候。」
「明白了。」蒼鷹點頭，天上飛下來一隻大鳥，落在了兩個人的面前。符文率先走到了大鳥的背上，他想要仔細的看一看這一片天空，他很想要知道，在這樣的天空之下，能夠永恆生存的究竟是一群什麼樣的生命。
並且，他想要知道，這群生命，是不是能夠找到屬於他們自己的幸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