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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五十四、 激鬥 文 / 聞繹

    這天的下午四點鐘,柳秋月回到組裡,向左少卿匯報調查結果。

    柳秋月似乎也有一點緊張。她小心地關上門,並壓低了聲音說:「少主,我查過了,梁富成的老婆,帶著那個孩子,是去警察局報案,說梁富成失蹤。警察局已經立案了。他老婆現在已經帶著孩子回家了。」

    左少卿點點頭,「那個孩子呢?」

    柳秋月說:「我找鄰居打聽過了,那個孩子,是梁富成的侄子,叫梁石頭。」

    這個結果大出左少卿的意外,「梁石頭?也姓梁?那就是說,梁富成應該還有一個弟弟,對嗎?」

    「是的。」柳秋月繼續說:「我問了梁富成的老鄰居,有人確實記得梁富成還有一個弟弟,但很早就離開家了,大概抗戰前就走了。至於去了哪裡,誰也不知道。我查了一下抗戰前的舊戶口檔案。」

    「舊戶口檔案?還有嗎?」左少卿心裡隱隱有一些不安。

    「一九三七年,日本人在南京大屠殺,到處放火,大部分戶口檔案都燒燬了,但還剩下一小部分。在這剩下的部分裡,就有梁富成的戶口記錄。這個檔案也不全了,但從殘存的檔案分析,梁富成確實有一個弟弟,姓名不詳。」

    左少卿點點頭,「有他這個弟弟的消息嗎?」

    「少主,我仔細打聽了一下,沒有他的任何消息。梁富成平時也從不對人提起他的這個弟弟。但他這個弟弟的兒子,卻是一年前送來的。他的鄰居們都記得。」

    左少卿立刻聽明白這個意思。第一,梁富成的弟弟至少一年前曾經回到南京,帶來他的兒子,並留在梁富成家裡。第二,梁富成從不對外人提起他這個弟弟,說明他的身份敏感,有可能是黨內同志。那麼第三……

    左少卿注視著柳秋月,「你說,梁富成說的,那個要投誠過來的人,會不會是他的弟弟?」

    柳秋月也注視著左少卿,一點頭,輕聲說:「少主,我覺得,可能就是他。」

    她們兩個人目不轉睛,互相注視著,似乎在比試眼力。或者說,她們是在窺視著對方的內心,尋找哪怕一絲一毫的變化。

    左少卿不動聲色,輕聲說:「秋月,你叮囑監視組的弟兄,叫他們不要放鬆,一定要等到他的這個弟弟,再次出現。」

    柳秋月也不動聲色,輕聲說:「是,少主,我明白。」

    柳秋月走了之後,左少卿繼續思考,第四,現在看來,梁富成找她詢問的前幾天,他的這個弟弟可能剛剛回過家,因此引起梁富成的憂慮。那麼,第五,這個所謂的「投誠」,是梁富成的想法,還是他弟弟的想法呢?如果是後者,外面的組織就有危險了。

    左少卿獨自一人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景色。她在想,怎麼才能找到這個人呢?

    二處的工作會於晚上八點整召開。所有的組長都到了,另外參加會的,還有右少卿和柳秋月。

    葉公瑾端坐在會議桌的一端,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在座的軍官們。在座的軍官們,則目光內斂,既不看處長,也不看任何人,都在心裡做著承受斥責的準備。

    葉公瑾慢慢把雙手放在桌面上,輕聲說:「誰有煙,給我一支。」

    何俊傑就坐在他的旁邊,急忙掏出煙盒,「叭」地一聲打開,遞到他的面前。

    葉公瑾從煙盒裡取出一支煙,隨後又謝絕了何俊傑的打火機。他把那支煙在桌面上輕輕地墩著,然後開口說:「這幾天,雲發他們一組,採取了一次行動。雲發,你匯報一下吧。」

    程雲發最怕的就是這個。他覺得眼前就是條死路,他媽的還沒人救得了他。他舔了舔嘴唇,開口說:「這個,是,是這樣。五月二十九日,我們得到情報,有共黨嫌疑分子在活動。我們做了分析,認為宏發公司經理梁富成有重大疑點,於是派人監視觀察。這個事……這個事,我向處長做了匯報。」他覺得,能救他的,也許只有這句話了。

    葉公瑾對這句話給予認可。但他也只是點點頭,說:「雲發,你繼續說。」

    程雲發舒了一口氣,繼續說:「在隨後的幾天裡,我們察覺到,這個梁富成行動詭秘,十分可疑,可能有……」

    在座的人都已經看出來,坐在程雲發對面的左少卿已經怒火中燒,她慢慢地抬起頭,目光尖銳地盯著程雲發,猶如即將撲過去的母豹。

    程雲發也注意到了。他也注視著左少卿,但仍繼續說:「我們懷疑……他可能脫逃,或者,向他的同夥發出警告……」

    左少卿終於忍不住了。她砰地一拍桌子,大聲質問:「老程,你先說清楚,你憑什麼說梁富成十分可疑!你一定知道,我也在監視梁富成,我就沒發現他有什麼地方行動詭秘!你說他什麼地方可疑!」

    程雲發瞪著她,他也發怒了。但他說不出話來。他不能說,因為這個梁富成和你見過幾次面,所以可疑。他想反擊左少卿,但他找不出可以反擊的理由。他心裡含著怒氣,臉色已經漲紅了。

    這個時候,趙明貴是不肯說話。他是一個十分精明的人。他觀察著處長,也觀察著左少卿。此時,他可不想多管閒事,說什麼沒用的話。

    坐在程雲發身邊的右少卿坐不住了。她也看了出來,沒人能救程雲發。程雲發不僅是她的上司,他們還是一條線上的螞蚱。她猛地站起來,指著左少卿,大聲說:「你喊什麼!我告訴你,梁富成就是可疑,他不可疑,我們為什麼要監視他!」

    「他什麼地方可疑!你說出來!」左少卿一步不讓。

    「我為什麼要告訴你,你無權命令我!」右少卿也高聲說。

    「這是二處的工作會!」左少卿已經怒不可遏,「在行動中,你們可以不說。但在二處工作會上,你們就必須說!你們有什麼可隱瞞的!」

    右少卿高聲叫道:「二處工作會怎麼了!二處工作會上也不是什麼話都可以說!說了,就會洩露給共黨!」

    「你狡辯!胡說八道!」左少卿大叫。右少卿的這句話,如錐子似的紮著她的心。從許府巷回來,她的處境一直艱難,誰都可以在她的這個薄弱處扎上一刀。但她更不可忍受的,是她的妹妹也如此尖刻。

    「放肆!」葉公瑾終於忍不住,嚴厲地喝道,「都閉嘴!」

    葉公瑾有些生氣。右少卿的話,已經轉移了會議的大方向,這是他不能容忍的。現在不是鬥氣的時候。他心裡是要給左少卿一個機會,讓她表現出來。更準確地說,是讓她暴露出來。葉公瑾隱隱地這麼想著。但前提是,這個左少卿必須是共黨的特工。他對此並不能肯定。但像右少卿這麼大喊大叫的,毫無用處。

    葉公瑾繼續說:「你們兩個都坐下。這是二處工作會,說話要講道理,誰也不准在這裡大喊大叫。雲發,你繼續說。」

    左右少卿都在桌邊坐下來,但仍然互相瞪視著。會議室裡的氣氛因此十分緊張。

    程雲發很感激地看了右少卿一眼,她幫他度過了第一關。

    他喘了一口氣,繼續說:「經過是這樣,由於有懷疑,六月二日,我們把梁富成帶回來,要求他配合我們的調查……」

    左少卿再次打斷他的話,「老程,梁富成現在人呢?人在哪兒?」她這次的聲音不高,但明顯含著威力。

    程雲發面無表情的看著她,不動聲色地說:「梁富成看來很緊張。在我們的詢問過程中,心臟病發作,去世了。」

    左少卿瞪著程雲發,咬著牙說:「老程,你還是騙鬼去吧!」

    「左少!」葉公瑾再次喝道。

    左少卿扭回頭,起身說:「對不起,處長,我剛才忍不住了。處長,雖然老程向你做過匯報,但你一定沒有讓老程他們,把梁富成打死!」

    桌邊的何俊傑和錢玉紅並不太清楚梁富成的事,此時都目瞪口呆地看著她。

    葉公瑾則嚴肅地看著左少卿。左少卿的這句話裡,表明她知道梁富成已經死亡。但是細品起來,卻有為他這個處長撇清干係的意思。這個,他能聽出來。這句話的後面,還藏著某種痛恨,某種遺憾。顯然,梁富成的死,對她來說是一個損失。這個,他也能聽出來。

    葉公瑾注視著左少卿。他不能不想到,假如這個左少卿沒有共黨嫌疑,將是一個多好的特工呀。這是他自己的遺憾。但是,現在他卻不能接左少卿這句話。雲發、明貴,還有右少他們,已經很被動了。他不能打擊他們,更不能讓左少卿完全佔據這個上風。

    葉公瑾平靜地看著她,「左少,你不必著急,有你說話的機會。雲發。」

    程雲發急忙點頭說:「處長,我匯報完了。」

    葉公瑾點點頭,「雖然說完了,但還是簡單了點兒。那麼,左少,你剛才說,你也在監視梁富成。現在,你也匯報一下吧。」

    左少卿看著面前的筆記本沉默了一會兒。她明顯是在整理思路。坐在桌邊的人,都嚴肅地注視著她。

    左少卿慢慢地抬起頭,但並不看桌邊的任何人。她只看著空中的某一點,她彷彿在回憶一件往事,「我想說,我很早就認識梁富成。我到南京沒多久就認識他。我們沒有深交,但關係還不錯。」此時,她的聲調裡已經有了一點變化,雖然聲音不高,但話語中已經暗藏著一股狠勁,似乎隨時都會發作出來。

    她啞聲說:「我大約能感覺到,他看來很信任我。」

    會議室裡極其安靜,每個人都目不轉睛地注視著她,也都感覺到,她後面的話會更重要,甚至更厲害。

    左少卿咬了咬牙,又搖搖頭,輕聲說:「五月二十七日,梁富成特意到旋轉門找到我。他跟我說了一句話。也就是從這一天開始,我派人監視梁富成。老程,這個時間對嗎?」

    程雲發張著嘴看著她,然後點點頭。坐在旁邊的右少卿也明白,就是那一天,她拍下了左少卿和梁富成說話的照片。

    葉公瑾用手指敲了敲桌子,「左少,他說什麼?」

    左少卿舉起一隻手,「處長,梁富成說這句話時,用手指著北邊。他說,少組長,我想問一句,如果那邊有人過來,你們會怎麼樣?處長,這是原話。」

    所有的人都大吃一驚,至少是在心裡大吃一驚。辦公室裡的氣氛在無形中發生了變化,懷疑和驚詫,在寧靜中飛快地旋轉。他們都非常驚疑地看著左少卿,判斷著她這句話的真假。如果是真的,這可是一個重要線索呀。如果是真的,程雲發可就犯了一個嚴重錯誤。每個人都想到了這一點。

    左少卿也注視著桌邊的人,看著他們疑惑的眼神。她也看著葉公瑾,他們兩人的視線在空中交織並且碰撞,互相試探著力量,也試探著虛實。左少卿在處長的眼神裡看到了疑惑。她慢慢地轉向柳秋月,不易察覺地向她一擺下巴。

    柳秋月立刻明白了,她向葉公瑾點了一下頭,悄悄地出了會議室。

    在柳秋月離開的兩分鐘裡,會議室裡沒有人說話。他們仍在驚愕和疑惑中注視著左少卿。他們都等著,看看還會發生什麼事。

    柳秋月悄悄地回到會議室裡。她手裡拿著一個檔案袋。她從檔案袋裡拿出一個信封和一張登記表。她輕聲說:「處長,這是五月二十七日,梁富成給少組長的錢,一共是五百美元。少組長叫我當作證據登記入檔。這是當時填寫的物證收檢表。您請看。」

    葉公瑾先看了一眼信封裡的錢,便放在一邊。然後仔細地看那張登記表。表中記載,物證來源是梁富成,宏發公司經理。事由更是直截了當,梁富成問:如果北邊有人投誠過來,政府會怎麼處理?最後是備註:詳情有待調查。

    葉公瑾抬頭看了一眼桌邊。此時程雲發、趙明貴,還有右少,都低頭坐著,面無表情,木雕似的看著面前的筆記本。他明白,他們的心情一定都糟透了。現在,他自己的心情也糟透了。但他還是露出微笑,看著左少卿,「左少,你沒有報告。」

    左少卿點一下頭,「是,處長,我當時很疑惑,也有點難以相信。我想弄清楚一點再報告。只是沒想到,會是現在這個結果。」

    葉公瑾點點頭,「那麼,下一步,你打算怎麼辦?」

    左少卿注視著葉公瑾,「我準備繼續監視,我希望,能找到他說的那個人。」

    葉公瑾再次點頭,「很好。今天這件事,先這樣吧。以後有了新情況,我們還會再討論。所有的人,」他加重了語氣,「都繼續,不要停,都繼續做好自己的工作。」他希望,程雲發那三個人,會聽明白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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