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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一百二十二、 暗示 文 / 聞繹

    左少卿和廖鳳山約了在旋轉門裡吃飯。她到的時候,廖鳳山還沒有到。

    她推開門進入包間時,眼睛在門牌上看了一眼。她拔下門牌上的釘子,推開門牌,果然如她猜想的一樣,裡面露出一個小紙條。她關上門,捻開紙條,裡面只有兩個字:「無藥」。

    這正是她最擔心的。葉公瑾在會上說得很清楚,東北決策正在審批過程中。但杜自遠紙條裡的意思,是說東北戰略決策並沒有做出。那麼,葉公瑾所說的公文一定是假的。葉公瑾的目的是什麼?她隱約能夠猜測到。葉公瑾的目的一定是「槐樹」,並且已經設好了圈套。這個圈套是如何設置的?她不知道,葉公瑾也不會告訴她。這樣,紙條裡的說「無藥」,正是她最擔心的事。

    十幾分鐘後,廖鳳山進來的時候,左少卿已經叫了幾個菜,正坐在桌邊等著他。

    廖鳳山滿臉笑容,在桌邊坐下,也不客氣,先端起一杯酒,說:「少組長,先碰一杯,廖某非常感謝少組長的大力協助。」

    喝了酒,廖鳳山從皮包裡取出一個裝雪茄煙的盒子,放在左少卿面前,「少組長,這個東西,是送給葉處長的,希望他不要嫌少。」

    左少卿打開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放著十根金條。她點點頭,合上蓋子。

    「廖會長,是為了王天財的事吧?」

    「當然了,他是我們最大的隱患。現在,我終於可以輕鬆一下了。」

    左少卿卻目光尖銳地盯著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可是廖會長,我也要告訴你,王天財並不是我除掉的,另有殺手開的槍。」

    廖鳳山怔怔地看著她,為這個情況感到意外。他的眼睛轉了又轉,終於想清楚了其中的要害,「少組長,你這麼一說,我明白了。我感覺,殺王天財的應該是聯勤總司令部的人。媽的,他們可真夠狠,也真夠陰的。我原來以為,他們是下不了手,才讓我來找你。原來他們是……原來他們是……」廖鳳山說不下去了,只是警覺地看著左少卿。

    左少卿更加警覺起來,並察覺到其中的異常。她輕聲說:「廖會長,我好辦。你可要當心一些,別出什麼意外。媽的,人心險惡呀。」

    廖鳳山聽她這麼一說,也有些不安起來,「媽的,我是那個蹭湯喝的呀。得了,少組長,你慢慢喝吧。我得回去,有些事,我還真得安排一下,不要***錢沒掙著,卻做了替死鬼。」

    廖鳳山又和左少卿碰了一杯,一口喝乾了,向左少卿搖搖手,就匆忙走了。

    左少卿獨自坐在桌邊,開始考慮自己該怎麼辦。王天財是聯勤總司令部的人所殺,這個情況雖然意外,但她並不擔心。對她來說,這是小事。最前最主要的,是她如何與杜自遠聯繫。是給他打一個電話,還是直接去敬業銀行。比較起來,去敬業銀行更好一些,有話可以說明白。

    她站起來,檢查了自己的皮包,把雪茄煙盒子放進去。她提著皮包,走到門口,拉開門。她毫無準備,門外有一片五顏六色的東西迎面送到她的臉上。左少卿吃了一驚,連退幾步,才看著是一大束花。接著就看見傅懷真那張大笑著的臉。

    「密斯左,我親愛的密斯左,你沒有想到我會到這裡來吧。」傅懷真誇張地說。

    左少卿一眼看見傅懷真身後的憲兵,更是吃了一驚。她問:「你幹什麼?」

    「我來給你送花呀。我去了你的辦公室,哎呀,柳妹妹那個壞東西,她不告訴我你在這裡,她真是壞死了。我問了又問,她才告訴我你在這裡。」

    左少卿向門外一揚下巴,「他們是怎麼回事?」

    傅懷真笑得更厲害了,「親愛的左,你沒想到吧,他們居然怕共黨劫持我。就派他們做我的保鏢,我走到哪裡,他們就跟到哪裡。」他轉身對門外的憲兵說:「你們不准進來,就守在門外吧。我要在這裡和我的女朋友,好好的那個一下。」他更加大聲地笑起來,用力關上門。

    左少卿只覺得心裡的怒火直衝上來。這個酸秀才,成了礙事的王八蛋!

    傅懷真看見桌上的酒菜,回頭說:「親愛的左,你是不是背著我,在這裡和別人約會,是不是?」

    左少卿只好笑著說:「我是在這裡等人,可這個人沒有來,你看,菜都沒有動過。我正準備走呢。懷真,咱們走吧,陪我一起走。」

    傅懷真看了看桌上的菜,笑著說:「那麼,就算為我準備的好不好?我也能喝一點點,真的不能太多,但是陪著我親愛的密斯左,我一定要多喝一點點。」他說著,就在桌邊坐下來,不肯再挪地方。

    左少卿心裡有事,不想在這裡多耽擱。只得好言哄他,「懷真,懷真,聽我說,你看現在已經幾點了,我下午還要上班呢。咱們改日吧,好不好?」

    這個傅懷真卻叫了起來,「我不走,我就是不走。你能陪著別人在這裡喝酒,就不能陪我喝一杯嗎,我很生氣,我非常非常生氣……」

    左少卿變了臉,心裡的火氣早已衝到腦門上。這個王八蛋,礙老子的事不說,還敢侮辱我!她不等傅懷真的話落音,劈面就是一記重拳,打在他的左眼上。

    這個繡花枕頭一樣的傅懷真一聲驚叫,竟仰面癱倒在椅子上,頭也歪到了一邊。左少卿嚇了一跳,害怕真把他打死了。把他推了一推,又試了試他的鼻息,這才知道,這個傢伙已經昏了過去。他的左眼已經一片青紫。

    左少卿左右看了看,媽的,真沒有其他辦法了。她就勢把一杯酒倒進他的領口裡。她出了包間,看著門外的憲兵,說:「他還在裡面,你們在這裡守著。」

    她走進大廳裡,向一個侍者招招手。

    侍者急忙跑過來,小聲說:「主子,有事?」

    左少卿說:「你再叫一個弟兄來,到我的包間來,快!」

    侍者點了一下頭,轉身就走。

    左少卿回到包間裡,又試了試傅懷真的鼻息,翻翻他的眼皮。看來這一拳把他打得不輕。王八蛋,今天算給你一個教訓!她在心裡恨恨地說。

    幾分鐘後,兩個侍者打扮的弟兄進了包間。

    左少卿向他們一指傅懷真,「這個傢伙,喝多了。你們兩個,還有外面的憲兵,把這個東西送到我家裡去。我的車在外面。」她掏出鑰匙遞給一個弟兄。

    兩個弟兄二話不說,上去就把傅懷真架了起來。包間的門一開,外面的憲兵一看這個樣子,都嚇了一跳,伸手就去掏槍。

    左少卿在後面喝了一聲,「你們都不要亂動。他是喝多了。你們在後面跟著,把他送到我家去。路上當心一些,不要把他摔著了。」

    兩個侍者架著傅懷真,三個憲兵緊跟在後面,一直向外面走去。

    左少卿送他們出了門,看著他們上了車,這才回到大廳裡。她剛進門,就看見葉公瑾和杜自遠站在大廳裡,正滿臉疑惑地看著她。

    此時的左少卿,突然看見葉公瑾,真的是吃了一驚。她沒有想到會在這裡遇見葉公瑾,還有杜自遠。

    葉公瑾慢慢走過來,一雙眼睛在她臉上轉著,疑心重重地問:「左少,你怎麼在這裡?有什麼事嗎?」

    左少卿搓搓額頭,讓自己清醒一下,說:「處長,我遇到一點麻煩事。我和懷真在這裡吃飯,他喝多了。我叫了兩個弟兄,還有跟著他的三個憲兵,把他送到我家裡去了。這個傢伙,帶著三個憲兵,在街上亂跑,真叫我不放心。」

    葉公瑾並不相信,「就是這個事嗎?」

    左少卿走到他面前,想了一下,輕聲說:「還有一件事,我一會兒向您匯報。我先要和杜先生說幾句話。」她轉向杜自遠,目光也變得鋒利起來,「杜先生,你是不是無藥可救了!你是不是真的無藥可救了!」

    杜自遠一聽到「無藥」兩個字,就意識她的話裡有話,小心地看著她,「左少,什麼事,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請直說。」

    左少卿嚴厲地盯著他,「你是不是和我妹吵架了?你是不是沒把她放在眼裡?」

    杜自遠已經領會她的意思,小聲說:「左少,請你聽我說。你妹妹在我心裡,是頭等大事,我非常看重她。」

    「那麼她為什麼生氣!」

    「可能是我說話不妥。不過,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處理好。我發誓,一定會照顧好你妹妹,請你相信我。」

    左少卿認真地看著杜自遠,終於確信他已經理解自己的意思。她點著頭說:「希望你說到做到。處長,您和杜先生還有事嗎?」

    葉公瑾搖搖頭,眼睛卻在他們的臉上轉著。

    左少卿轉向杜自遠,「那麼,杜先生,你請便吧。剛才我說話比較硬,請你不要在意。你請便吧。」

    杜自遠和葉公瑾打了招呼,轉身出了旋轉門。

    左少卿轉向葉公瑾,「請處長到我的包間裡坐一坐吧。」

    葉公瑾和左少卿回到海棠間裡,在桌邊坐下。他看了看桌上的菜,說:「你請懷真吃飯,桌上的菜都沒有動過嘛,怎麼回事?」

    左少卿笑了一下,「處長,我其實不是和懷真在這裡吃飯,是和廖鳳山。」她說到這裡,便從皮包裡取出雪茄煙盒子,遞給葉公瑾,「處長,這是廖鳳山托我轉交給你的。他說,謝謝處長的關照。」

    葉公瑾打開盒子看了一眼,就合上了,說:「就這個事?」

    「還有一件事。」左少卿注意地看著葉公瑾,猜想著下面的話,會對他起什麼作用,「處長,您還記得那個死了的王天財吧?右少卿懷疑是柳秋月刺殺了王天財。我剛剛知道,是聯勤總司令部的人幹的。」

    左少卿的本意,是想借這件事擾亂葉公瑾,以掩蓋今天發生的事。她沒想到的是,這件事還真的把葉公瑾嚇了一跳。他已經明顯感覺到,王天財被殺,是對他的一個警告。這件事讓他很窩火,卻不敢聲張。

    葉公瑾輕聲問:「左少,你什麼意思?」

    「處長,你應該問,聯勤總司令部的人是什麼意思,他們為什麼要殺王天財,他們想掩蓋什麼?這是一。第二,既然他們完全有能力除掉王天財,為什麼還要讓我來辦這個事?***,他們想把這件事栽到我頭上嗎?」

    左少卿的這個說法,讓葉公瑾十分意外。刺殺王天財的事,如果要栽到左少卿頭上,其實就是要栽到我這個當處長的頭上呀!難道一個警告還不夠嗎?

    葉公瑾腦筋一轉,想起那個六人名單來,聯勤總司令部的參謀長也在名單之內。他拿起桌上的筷子,搛了一片肉放進嘴裡,慢慢地嚼著。他輕聲說:「左少,我記得你和明貴整理的六人名單裡,有聯勤總司令部的參謀長,是嗎?」

    左少卿點點頭,「是,有他。」

    「左少,這個參謀長可是聯勤總司令部的實權人物呀。你對他怎麼看?」

    左少卿認真地想了一下,「處長,我年初查軍火案時,並沒有查到他。但刺殺王天財這麼大的事,如果沒有他點頭,一定沒人敢幹。他應該是幕後的人。」

    「你認為他是槐樹嗎?」

    「這個不好說。我和老趙、老程商量的時候,只是把他當作懷疑對象。國防部制定作戰計劃,都有聯勤總司令部的人參與,這個參謀長知道所有情況。我們也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把他列入名單裡。另外,聯勤總司令部是國防部下面的獨立司令部,也在國防部大樓裡辦公。」

    葉公瑾點著頭,思考著說:「如果這個參謀長和共黨勾結做軍火生意,甚至,他就是那個「槐樹」的話,他會怎麼樣?」

    「處長,那他就一定會殺王天財。甚至把刺殺王天財的罪名,栽到我們保密局的頭上。」左少卿認真地說。

    「這是一種自保措施嗎?」葉公瑾此時真的有點疑慮重重了。

    「可能是。但這個還要有證據。」

    「左少,」葉公瑾目光陰沉地盯著左少卿,「這個事我會考慮。按照你們的分工,聯勤總司令部這個人應該是雲發負責,我會叫他注意。你現在去哪兒?」

    「我要先回一趟家,懷真還在我家裡呢,我要回去看一看。」

    葉公瑾點點頭,「好吧,你搭我的車,我送你回去。你得保證他的安全。」

    左少卿說:「是,我知道。」此時,她的心裡多少輕鬆一些了。

    可是,左少卿這一回家,就遇到了更麻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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