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一百三十四、 再劫 文 / 聞繹
左少卿回到辦公室裡,心中隱隱不安。她望著窗外,細細思索杜自遠可能會幹什麼。落鳳嶺幾年,她深知杜自遠是個不達目的決不罷手的人。他極有可能,極有可能再採取一次行動。左少卿心裡考慮的是,杜自遠再採取一次行動會有什麼後果,產生什麼影響,對「槐樹」是否有利。
有一點她想明白了,杜自遠的行動不能成功。杜自遠一成功,葉公瑾顏面掃地,他一定會發瘋。他再幹出什麼事來,就很難說了。
她把柳秋月叫到身邊,「秋月,現在是十一點,離下午四點還有五個小時。我感覺,懷真仍然有危險。」
柳秋月頓時張開了嘴,「那,怎麼辦呀?」
左少卿小聲說:「這幾個小時怎麼辦,處長沒有安排。但我們得小心一點。這樣吧,你現在到國防部去,守在懷真的身邊。陪著他聊天,吃飯什麼的,不要離開。最重要的一點,你要多注意周圍的情況,警醒著點兒,看看有什麼異常情況。如果有,感覺不好,就給我打電話。明白嗎?」
柳秋月急忙站起來,「那,我是不是要……」
左少卿一搖頭,「不必。穿軍裝,帶武器就行。」
左少卿的意思,是叫她不要化妝打扮。但這是去見她心愛的男朋友呀,她還是在鏡子前面照了又照,把頭髮整了又整,這才告別左少卿走了。
柳秋月到了國防部這件事,立刻就被黃楓林的手下看見了,並向他做了報告。黃楓林很疑惑,就給葉公瑾打了電話,「葉處長,柳秋月到了國防部,進了傅懷真的辦公室。是你安排的嗎?」
葉公瑾對這個情況有些意外,說:「我沒有安排。」
有一點毫無疑問,葉公瑾立刻想到,柳秋月去國防部,一定是左少卿的安排。那麼,左少卿想幹什麼呢?他腦子轉了又轉,卻沒有想明白。
「楓林兄,你仔細觀察,有什麼情況,盡快給我打電話。」
這個時候的傅懷真可沒有這麼多的疑惑。他一看見進門的柳秋月,就兩眼放出光來,「哎呀,柳妹妹,好颯好颯一個耶,讓我好好看一看唄。」
柳秋月高興得臉都紅了。這個小白臉酸男人,讓她好喜歡好喜歡。
兩個人手拉著手,坐下來卿卿我我,真是有說不盡的甜言蜜語。
中午,柳秋月陪著傅懷真去食堂吃飯。兩個人坐在桌邊,旁若無人,頭挨著頭,說著悄悄話。
下午一上班,傅懷真就開始忙了起來。按照毛局長的計劃,國防部的公文已報經委員長「批准」,返回來了。傅懷真拿著這個「批件」,開始編文號,定密級,送打字室打印,在發文簿上登記,最後是蓋上國防部的大印。公文太重要,所有這一切具體事情,都是傅懷真親自去做。
公文室的女軍官最後將公文放進一隻大信封裡,封了口,又貼了封條,蓋了封印,這才交給傅懷真。在這個過程中,柳秋月一直跟在傅懷真的身後,看著他東奔西跑地忙碌。各個辦公室的男女軍官們,也都對這個漂亮的女軍官指指點點。
下午兩點半,一個憲兵進了傅懷真的辦公室,說:「長官,時間到了,汽車已經準備好,你該走了。」
傅懷真提起他的大皮包,拉著柳秋月的手,向外面走去。
國防部大樓的外面,停著三輛轎車。傅懷真向柳秋月揮揮手,想也沒想,就向第二輛轎車走去。兩個憲兵從他身後追上來,架住他的胳膊,把他推進第三輛轎車裡,並且從兩側上車,把他夾在中間。
這個時候,柳秋月這個陷入情網的情報軍官,才從她的桃色夢中清醒過來。憲兵的這個舉動,明確無誤地告訴她,傅懷真在路上可能有危險。
她到底在保密局工作了多年,經驗和敏感超過常人。此時,她才隱約感覺到周圍的緊張和不安。很快,她就發現了異常。一個清潔工一邊掃著地,一邊向汽車這邊張望。草坪裡的園丁似乎也在窺視。她看見國防部大門的外面,對面的街道上似乎還停著一輛車,有人站在車旁向大門裡張望。
柳秋月的緊張不是憑空來的。這個時候,郭重木正站在自己辦公室的窗前,看著樓下的汽車。在樓房的另一頭,鄭介民也站在辦公室裡的窗前,看著樓下的汽車。黃楓林則一動不動地站在警衛室窗前看著。
柳秋月不安起來,甚至有點恐懼。但她想阻攔也來不及了。她看著三輛汽車依次開出大門,拐上外面的街道。她回頭就往大樓裡面跑。
她在大樓門廳裡的傳達室找到電話,給左少卿打了一個電話,「少主,我感覺,我感覺有一點不好。不是,不是,只是一種感覺。好像人人都在注意他。怎麼辦呀,懷真是不是真的有危險呀。」她真的著急了。
左少卿在電話裡說:「你在那裡等著,注意觀察周圍的情況,等我回來再說。」
左少卿放下電話,靜靜地思考著。她相信柳秋月的感覺。當特工的,經常要靠感覺活著。有感覺了,就要「動」起來,怎麼「動」倒是次要的。她現在就要「動」,她感覺若是自己「動」起來,對「槐樹」有好處。
她略考慮一下,先給魯城打了一個電話,「叫兩個弟兄,要一輛車,快!」說完就出了辦公室。
她去了程雲發的辦公室。但程雲發不在辦公室裡,右少卿也不在。她想了一下,出門往前走,隔兩個門,是一組的監聽室。她一推開門,就看見右少卿頭上戴著耳機,正在聽錄音。右少卿抬起頭,有些驚異地看著姐姐。
左少卿向她一指,喝道:「柳秋月的電話,還有什麼可聽的,帶上你的人,跟我走!」說完,轉身出了監聽室,向樓梯口急走。
右少卿跳起來,摘下耳機就往外跑。
左少卿乘車向大門口疾駛。北大門的守衛急忙打開門。汽車吼叫著衝出去。
幾分鐘後,右少卿的汽車也衝出北大門。
國防部在中山北路,洪公祠則靠近中山南路。南京機場則在城南。所以,左少卿雖然是後出發,卻並不比傅懷真晚多少。她要判斷的是,是走中華門上花神大街,還是直接上應天大街,然後再向南。她最後的選擇是經中華門向南。
姐妹同心,右少卿選擇的,也是這條路。她們都選對了。
過了中華門,就算出了南京城。但城外並非就是田野。這裡仍有高樓建築、商店和大片的民房,只是不如城裡繁華和熱鬧,街上的行人也少一些。
憲兵隊的三輛轎車一輛緊接一輛,快速地穿過街道,一直向南。
傅懷真坐在兩個憲兵之間,看著外面漸漸偏僻冷清的街道,心裡也有些恐懼起來。他抱著懷裡的皮包,不安地看著兩邊。他看得出來,汽車並沒有走平時去機場常走的機場路,而是花神大街。
這時,車隊開始穿過一個路口。第一輛車已經過去。傅懷真清清楚楚地看見,從右邊的路口裡衝出一輛卡車。只聽轟的一聲巨響,卡車撞上第二輛車。傅懷真乘坐的車緊急剎車,後面的三個人猛烈地撞在前面的椅背上。
傅懷真尖叫著向下面縮。他這才發覺,身邊的憲兵已經推開車門,拔出手槍,卻遲疑著不敢下車。他們都聽到外面傳來槍聲。
卡車上已經跳下兩個人,一個人持槍向後面的車輛射擊,另一個人則把頭探進第二輛汽車裡,顯然在翻找他們想要的東西。
第一輛車開出去很遠才停下。此時,兩個憲兵從車上跳下來,飛快地往回跑。
正在這時,左少卿的汽車呼嘯著開到這裡,嘶叫著緊急停下。車上的人跳下來,倚托車門向前射擊。
卡車正在向後倒。司機從車窗裡探出頭,大聲喊叫。
正在翻找東西的人一無所獲,從汽車裡縮出頭,也大聲喊叫,招呼他的同伴。阻擊的人回頭向卡車跑過去。卡車已經開始加速,車後的兩個人飛奔幾步,一手攀住車幫,吊在車外,另一隻手還持槍回頭射擊。
左少卿扭回頭,正看見右少卿的汽車衝過來。她很快地向汽車揮著手,指指前面的路口,示意去追趕。右少卿的車飛快地衝過去,去追趕卡車。
左少卿跑到傅懷真的汽車旁,向車裡看一眼,傅懷真已經縮到座位下面。她揮手向司機喊:「開車!快開車!」
兩個憲兵上了車,也向司機喊:「快開車!」
司機驅動汽車,繞過第二輛車,加速穿過路口,向前衝去。
左少卿跳上自己的車,說:「魯城,跟上,去機場!」
早已衝過路口的第一輛車此時也發動起來,緊跟在傅懷真的汽車後面,向前疾駛。左少卿的汽車則在最後。
左少卿幾次回頭,她發現自己的車後居然還有一輛車,遠遠地跟在後面。她肯定那不是右少卿的車。是誰?她心裡一直很懷疑。
下午三點四十五分,左少卿跟著前面兩輛車,直接開進機場裡。她回頭看了看,跟在後面的車停在機場大門的外面。
機場裡停著一架美制運輸機,機組人員正在做飛行前的準備。其中一人一邊怒吼著,一邊指點著手腕上表,揮手叫汽車趕快過來。
幾輛汽車一直開到飛機旁才停下。左少卿也下了車,向四處看著。周圍很空曠,看來機場裡還比較安全。
這時,她才驚訝地看到,兩個憲兵正把傅懷真從汽車裡拖出來。他的兩條腿軟得像麵條一樣,不斷地顫抖著。媽的,他居然尿了褲子。好在,他的手裡還提著他的皮包。他被兩個憲兵架上了飛機。
幾分鐘後,兩個憲兵再把他架下飛機時,他手裡的皮包已經沒有了。
左少卿注意到,跟在他們後面的汽車停在機場門外。有人下了車,隔著機場大門向裡面張望。
機艙門關上了,飛機發出巨大的轟鳴聲,並向前滑去。
跑道旁的左少卿、傅懷真,還有憲兵們,都看著那架飛機衝上跑道,向前滑行,並最後衝上天空。
傅懷真喃喃地說:「結束了,總算是結束了。」
左少卿回頭看著他,「傅先生,還不一定呢。你上我的車吧,安全一點。」
傅懷真回頭恐懼地看著她,不住地搖著頭,「我不上你的車,我不上你的車。」
左少卿並不多說話,只是揮了一下手。她手下的兩個弟兄跑過來,一左一右架住他的胳膊,向汽車上拖去。
傅懷真殺豬似的喊起來,「我不上,我不上呀。」
為首的憲兵說:「長官,這樣,這樣不好吧。」
左少卿向他們一揮手,「你們不要管,你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站在機場大門外的人看見這個情況,立刻跑進門口的警衛室打電話。
十分鐘後,葉公瑾接到黃楓林打來的電話,「葉處長,左少卿劫走了傅懷真。」
葉公瑾大吃一驚,完全被這個情況嚇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