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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一百四十六、 禍起 文 / 聞繹

    王振清抽出一點時間,去醫院裡探望張雅蘭。

    蔣公子出面,終於使張雅蘭獲釋,讓他心裡寬慰了許多。他覺得自己應該去探望一下張雅蘭,更多的是想安慰一下張乃仁。

    張雅蘭身上的傷,讓王振清感到震驚。她真的是遍體鱗傷。

    醫生簡要地向他介紹了張雅蘭的傷,「外傷是次要的。她總歸年輕,外傷比較容易恢復。比較要命的是內傷。脾臟破裂,現在已經摘除。小腸被打斷,有部分壞死,現在已經切除了三分之一。兩根肋骨骨折,左臂骨折。她的這種狀況,能恢復到什麼程度,很難說。」

    張乃仁緊緊地握著王振清的手,「兄弟,謝謝你。她再不出來,就沒命了。兄弟,我真的謝謝你!」張乃仁說到這裡,眼睛又紅了。

    王振清也握著他的手,「張將軍,人總算是出來了。相信她吉人天相,一定會恢復過來。張將軍,你也要多保重,身體要緊。」

    張乃仁請王振清到了外屋,目光嚴峻地盯著王振清,小聲說:「兄弟,我問你一句,你還認那個姓左的為乾妹妹嗎?她禽獸不如,你不應該放過她!」

    王振清心裡就很為難。左少卿的性格非常合他的脾氣,說話乾脆,做事果斷。人也長得漂亮,全身上下透著一股颯爽的豪氣。但是,他確實沒有想到她會把張雅蘭打成這樣。這就太過分了。

    其實,無論是張乃仁還是王振清,只知道張雅蘭第一次受審,是左少卿主持的,打也是她叫人打的。但他們都不知道,後來是趙明貴負責審訊,並且審的不是一次。張雅蘭身上的重傷,主要都是後來審訊時造成的。

    這天晚上,王振清就約了左少卿在秦淮酒家吃飯。

    王振清的臉色有些嚴峻,飯桌上就有些冷清。以往那種大杯喝酒,甚至五啊六啊的划拳也沒有了。

    左少卿注意地看著他。她知道王振清今天去看過張雅蘭,隱約猜到他的意思。只是不想解釋,也就默默地喝酒。

    「妹子,」王振清終於輕聲說:「你有點過分了,把張雅蘭打成那樣。」

    「大哥,我知道。」左少卿心裡極其彆扭,又冷冷地說:「我也痛恨這種事。但是,職責所在,我也沒有辦法。希望大哥理解我。」

    王振清一口喝乾杯中的酒,「妹子呀妹子,你也該為今後考慮呀!」

    左少卿有些疑惑地看著他,「大哥什麼意思?」

    「你看清現在的形勢嗎?形勢很不好呀!****方面一天天壯大,很難說將來的天下是誰的。這是一。其次,****的地下組織,也是睚眥必報呀,你應該想到這些。萬一他們報復你,你怎麼辦?」

    左少卿真的有些驚訝,這個王振清,居然來做她的工作。

    「大哥,你怎麼對我說這個?」

    「妹子,戰場上的情況我比你清楚。東北肯定是丟了。東北一丟,華北就保不住了。再往下發展,我就不敢說了,非常不妙。你是我妹子,所以我要勸你一句,為你的今後想一想,明白嗎?」

    左少卿默默地看著他,輕聲說:「大哥,我明白,我以後注意。」

    王振清笑了起來,「你不會懷疑我吧?把我當作……」

    左少卿一搖頭,「不會。你是我大哥,我不會那麼看你。」

    左少卿第二天到了辦公室,第一件事就是要求柳秋月撤掉對王振清的監視。杜自遠擔心王振清會下黑手,看來是不用擔心了。

    柳秋月注意地看著她,「全部撤掉?」

    「是,全部撤掉。說到底,他是我大哥。盯一段時間沒問題,就算了。」

    柳秋月臉上露出小心的笑容,「少主,對不起,我沒有認真盯他。我只派了兩個弟兄,上班下班時看一看,就回來了。」

    左少卿卻嚴厲地盯住她。柳秋月陽奉陰違,這還是第一次。她問:「為什麼?」

    柳秋月收起笑容,「少主,對不起。我不是糊弄你。我就是覺得王師長真的挺好的。萬一下面的弟兄不小心,讓王師長察覺了,就太不好了。哪有妹妹盯著哥哥的。所以,我交待下面的弟兄,以不被發現為準。」

    左少卿注意地看著,判斷著她是否還有別的想法。好在,沒出什麼大問題,也就算了。她說:「秋月,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是,我一定。」

    「你還有什麼事嗎?」

    柳秋月立刻來了精神,小聲說:「少主,下面的弟兄,還真的發現了錢主任的線索。她真的結過婚。」

    左少卿警覺起來,這才是她最要命的事,「你坐下,仔細說,到底怎麼回事?」

    柳秋月在她身邊坐下,小聲說:「我派的這個弟兄,在重慶的婚姻登記處暗查,但沒有找到。他下了一番功夫,到各區和周邊的各縣去查婚姻登記。最後,他在銅梁縣找到了錢的婚姻登記,她在一個那麼偏僻的縣裡辦過結婚登記。」

    「她和誰?」

    「奇怪的就在這裡了。登記本上那個男人的名字被人用墨汁塗掉了,塗得很巧妙,好像是墨汁不小心滴落在登記本上。但卻把那個人的名字遮得嚴嚴實實。」

    「一點也看不出來?」

    「是。這個弟兄不甘心,就用濕毛巾洇那個墨跡,想把墨跡除掉。但沒有除掉。他就用刀把那一片紙割了下來。晚上回去,用刀片把那片紙剖開,用棉簽蘸一點水,塗紙片的背面。他隱約看出,這個人姓李,後面的名字就看不清了。」

    「姓李?」

    「他判斷,不是李,就是季。其他的就看不出來了。少主,我覺得,有人要把錢的男人隱藏起來,就說明這個男人的身份很特殊。我猜想,極有可能就是情報處派出的水葫蘆。」

    「但是,只找到一個姓,還是說明不了什麼呀,沒有用。」

    「少主,有用的。」

    「怎麼有用?」

    「如果我們能進入地下檔案庫,進入情報處的密室。情報處派出的人不會很多,其中姓李的人更少,我們就能查出錢的男人是誰!」柳秋月的眼睛盯在左少卿的臉上一動不動。

    左少卿也注意地看著她。但最後,她還是搖搖頭,「秋月,那太冒險了,我們犯不著。」她無聲地想了想,輕聲說:「以後看機會吧。」

    柳秋月用力點點頭,「是,少主,我會注意找機會。」

    左少卿點點頭,「好,你去吧,我再想一想。」

    柳秋月走了之後,左少卿坐在桌邊一動不動。「水葫蘆」是她最大的威脅,她很希望盡快把這個人找出來。但是,去地下檔案庫的密室去找,實在是太危險了,她不能輕舉妄動。

    但是,這個時候,左少卿沒有想到的是,她非得動一動了。因為就在這天的下午,程雲發啟動的亂局,終於延燒到葉公瑾的頭上。

    這天的下午,主任秘書老潘通知葉公瑾,速去局長辦公室,有事。

    葉公瑾很謹慎,認真地把自己眼前的幾項工作都考慮了一下,也確認身前身後沒有什麼未注意到的地方,這才起身去了局長辦公室。

    他一進門就感覺到氣氛不好。毛局長只是抬頭看他一眼,臉上並沒有什麼表示。葉公瑾走到桌前,輕聲說:「局長,您找我?」

    毛局長向後一靠,伸出一個手指點了一下對面的椅子,然後就用一種審視的目光盯著葉公瑾,並且持續了很長時間。

    葉公瑾心裡不安。再三思考,也找不出惹局長生氣的地方。

    毛局長重重地哼了一聲。仍然沒有說話。他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摞資料,隨手扔在桌上,「公瑾,你自己看吧!」

    葉公瑾欠身從桌上拿起那摞資料。他第一眼就看出這是銀行裡的客戶資料,第二眼就看見上面的客戶名字:「伊公子」。他頓時感到頭都大了,臉色也紫脹起來。這個東西竟然到了毛局長的手裡。

    看著資料上「伊公子」三個字,他很想否認這是自己的,但立刻就放棄了。「伊公子」三個字與他的名字諧音,可能局裡也有人知道他在敬業銀行裡開戶。最主要的是,毛局長是什麼人,他要是不看明白了,不會就這樣扔在自己面前。

    他拿著資料的手有些顫抖,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東西。

    毛局長冷冷地說:「你不錯呀,財源滾滾呀,是不是!你很有經濟頭腦呀,四面出擊,什麼也不落,樣樣都干,是不是!你半年的時間掙了多少錢!身為公職人員,竟然在黑市上買賣外匯、黃金!操作得很頻繁,是不是!」

    葉公瑾的額頭上已經有了汗珠。

    毛局長用力一拍桌子,「我倒要問問你,你還有沒有心思放在工作上!你一件一件的工作幹得怎麼樣!很出色是不是!傷員讓你丟了!槐樹你至今沒有找到!你在幹什麼!你這麼有經濟頭腦,你竟然這樣對待自己的工作,你為什麼不打一個辭職報告,回去做專職的炒家!你還在這裡幹什麼!」

    葉公瑾終於說了一句話,「對不起,局長,是我錯了。我回去立刻糾正。」

    毛局長吼了起來,「你糾正得了嗎!檢舉已經檢舉到我這裡來了!」

    葉公瑾喃喃地說:「對不起,是我錯了,我一定糾正,我一定糾正。」

    「你自己處理去吧!」毛局長怒視著他,「你可以走了!」

    葉公瑾拿著那摞資料,惶恐不安地站起來,恭恭敬敬地敬了一個禮,慢慢退出了局長辦公室。

    葉公瑾臉色鐵青地回到辦公室,胸中由於憤怒而痛苦。他呆呆地坐著,竭力考慮,究竟什麼人會給他來這麼一手。他想來想去,想不出這個人來。他心裡的疑惑逐漸轉到杜自遠身上。

    這個資料只有他有呀,只有他才能拿到!但他為什麼要這麼干呢?對自己下這種狠手?似乎沒有這個道理。

    他的疑心逐漸轉到另一點上,他是個共黨?他是一個共黨?

    杜自遠是有疑點的,葉公瑾不能不想到這一點。黃楓林就曾經告訴他,杜自遠曾經與張伯為多次見面。最近又意外地與張雅蘭見面。雖然看上去很正常,是為了傳遞一張支票。但他與張雅蘭見面,還是有疑問的,很嚴重的疑問!

    葉公瑾坐立不安,在心裡反覆思考這一點。他真的是共黨嗎?他也和左少卿見面呀。他真的是共黨嗎?

    他如果真的是共黨,為什麼要這麼幹?我戳到他的痛處了嗎?為了「槐樹」?想把我整倒?想保護「槐樹」?葉公瑾疑心重重。

    狡猾的葉公瑾,對自己的災難也要加以利用,也要耍詭計。

    葉公瑾考慮再三,打電話叫來左少卿,嚴肅地說:「你現在親自帶人,去逮捕杜自遠,不得有誤!」

    左少卿著實吃了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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