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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238 二百三十七、 重犯 文 / 聞繹

    ?這個時候,陸軍監獄甲區走廊裡極其安靜。《》犯人如同雕塑似的盯著張雅蘭。

    張雅蘭一個一個看著周圍的犯人們,「請你們告訴我,誰是老張?」

    一個年青的犯人擋在她的面前,惡狠狠地說:「小姐,你走錯地方了!」

    張雅蘭看著他說:「我沒走錯。我來的就是這裡,我要找老張,我有重要的話對他說,請你讓開。」

    那犯人咬著牙說:「小姐,你要是再胡說八道,我一隻手就能掐死你!」

    張雅蘭急了,提高了聲音,「你不能這麼做,我有重要的話要對老張說!」

    這時,高茂林從一間牢房裡衝出來,「雅蘭,雅蘭,是你嗎?雅蘭!」

    張雅蘭回頭盯著他,好一會兒才認出他,她大喊一聲,「茂林,你還在呀!」她衝過去,一下子抱住高茂林。

    一個是蓬頭垢面,衣服又髒又破的犯人,一個是軍裝乾淨整潔的女軍官,兩個人摟在一起,甚至互相親吻,讓周圍的犯人們目瞪口呆。

    那個年青犯人大聲說:「高茂林,你不要弄錯了,她可能是個混進來的特務!」

    高茂林回頭看著身邊的犯人,激動地說:「她不是特務,她是自己人。」

    年青犯人說:「你憑什麼說她是自己人?」

    張雅蘭看看那個犯人,又看看周圍的人,說:「我和你們一樣。」她說著,拉起袖子給他們看。她胳膊上的鞭傷雖然已經痊癒,但網一樣的鞭痕還清晰可見。她看著周圍的人,「你們想看看我身上嗎?更多。」

    周圍的犯人們默默地看著她。他們都是重犯,知道這種鞭痕許久不會消退,這是偽裝不了的。他們都默默地後退一步。

    張雅蘭向他們笑了一下,「我也蹲過看守所,只是時間不如你們長。請相信我,我是自己人。我要找老張。」

    犯人的後面走出來一個老者。他身體矮壯,頭髮花白。他站在張雅蘭面前說:「我就是老張,你有什麼話要說?」

    張雅蘭回頭看高茂林。高茂林向她點點頭。她走到老者身邊,小聲說:「老張,我有幾句話,要單獨跟你說。」

    老張盯著她,向旁邊的牢房一指,「到這裡來吧。」

    張雅蘭跟在老張的身後進入牢房。走廊裡的犯人都向兩邊退去。

    老張回頭盯著張雅蘭,「好了,有什麼話,你說吧。」

    張雅蘭低聲說:「外面的同志讓我轉告你,他們正在想辦法營救這裡的同志。只有兩句話,一句是,不要輕舉妄動。第二句是,叫幹什麼就幹什麼。」

    老張說:「你的意思,就是要讓我們穿上這身軍裝?」

    張雅蘭說:「我不知道外面的同志如何營救,但我感覺,穿上軍裝應該是必須的。請你想一想,他們要殺害我們,用不著給我們穿軍裝。他們也不會叫我們這些人去給他們拿槍打仗。」

    老張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

    他走出牢房,站在走廊裡說:「所有的人,都把軍裝穿上。夜裡有點冷,多穿一件,會暖和一些。請大家動作快一點。」

    犯人們一聽見老張開了口,都回到牢房裡,互相幫著穿上軍裝。

    老張走到鐵柵欄門前,看著外面的李副官,「你是管事的長官?」

    「不敢,在下姓李,是負責這件事的。您貴姓?」

    「姓張。接下來,我們要怎麼做?」

    「請各位安安靜靜走出去,院子裡有卡車,請各位上車。」

    「等一下,我們需要一副擔架。我們有一位同志癱瘓,我們要抬著她走。」

    李副官吃了一驚。這是他沒有想到的事。他抬起頭,看著老張堅定的目光,小聲說:「張先生,能不能不帶這個人?」

    「不行,她是我們的同志,死活都在一起,我們必須帶她走!」

    李副官猶豫再三,終於說:「張先生,請借一步說話。」他讓士兵打開鐵柵欄門,放老張出來。並把他領到一個沒人的角落裡。

    老張已經看見,李副官的額頭上已經冒出了汗。

    「張先生,今晚的事,極其嚴重,是一件要命的事。我只能跟你一個人說。」

    「究竟是什麼事,你說出來。」

    「張先生,今天夜裡,我們師,全師一萬二千人,要過江。你明白這個意思嗎?你們,四十三個人,都是重……重……」

    「都是重犯!」老張直截了當地說。

    「是,是。請您想一想,我們要掩人耳目,不要讓人看出來。可能還要行軍,要跑路,甚至打仗。請您想一想,一萬二千名士兵,還有你們四十三名重……重……」

    「重犯!」

    「是,是。如果因為這一個癱瘓的人,讓這麼多人都受到影響……前功盡棄……張先生,你分得清輕重嗎?」

    老張默默地盯著他。他已經明白這件事。軍隊將要起義,並且要帶著四十三名重犯一起走。很難說中間會遇到什麼樣的危險。他說:「李長官,我們要商量一下,然後答覆你。」

    李副官著急地說:「張先生,請務必快一點,時間不多了。」

    林文秀,這個已經癱瘓的年輕女人,仍然躺在她的床鋪上。坐在她身邊的犯人都已經穿上軍裝。只有她沒有穿。大家都已經隱約猜到今晚將要發生的事,他們都為癱瘓在床上的林文秀擔憂。

    老張走進牢房,在她的身邊坐下,默默地看著她。

    林文秀拉著他的手,笑著說:「老張,我已經猜到了,你們今晚要離開。我看見大家都穿上了軍裝,我不能行走,不能跟你們一起離開。請不要為我擔心,更不要因為我一個人影響大家。」

    老張看著她,嘴唇也哆嗦起來,只是拚命地忍著。

    林文秀繼續說:「老張,什麼也不用說了,帶著大家走吧。外面的同志一定盡了最大的力,不要錯過這個機會。走吧,快走吧。」

    老張的眼淚終於流了出來。他什麼也沒說,也說不出來。他默默地走到床邊,抱住林文秀,用力摟了一下。他扭回頭,抹著眼淚走了。

    牢房裡的犯人也沒有說話,他們走過來,默默地抱住林文秀,有的人還親她一下,然後默默走出牢房。

    有些事,真的不用語言表達,更不用別人相告。走廊裡的犯人們都感覺了這件事。他們誰也沒有說話,只是一個跟著一個走進那個牢房,默默地和林文秀擁抱告別。他們出來的時候,眼睛裡都含著淚。有的女犯人已經開始哭泣。

    老張兩眼通紅地走到鐵柵欄門前,無聲地看著外面的李副官。李副官已經看懂他的眼神,無聲地打開鐵門,示意他們往外走。

    院子裡停著兩輛卡車。士兵們站在卡車旁,幫助這些穿著軍裝的犯人們上車。

    卡車開出陸軍監獄大門。拐上一條街後,兩輛卡車匯入一個巨大的車隊。車隊前不見頭,後不見尾。卡車上都坐滿了士兵。

    老張、張雅蘭、高茂林,還有其他犯人們,都默默地看著這龐大的車隊。

    在陸軍監獄甲區裡,林文秀默默地獨自一人,躺在自己的牢房裡。她臉上還帶著一絲微笑,彷彿在傾聽外面的寂靜。

    幾天後,百萬雄師過大江。

    衝進城的解放軍部隊很快就接管了陸軍監獄。他們很奇怪,偌大的甲區裡,只關著一個女犯人。她的牢房裡瀰漫著腐爛的氣味,這個女犯人已經奄奄一息。

    他們奇怪的另一點是,所有剩下的犯人都有檔案。只有這個女犯人沒有檔案,也沒有人知道她叫什麼,從哪裡來,因為什麼事關在這裡。接管陸軍監獄的部隊能做的唯一一件事,是把她送進當地的醫院裡。

    林文秀在這家醫院裡一住就是半年。但是,在這期間,把這個女病人送到醫院的部隊早已南下,接管南京的軍管會也在不斷地換人。後來醫院的人到軍管會詢問了幾次,如何處理這個女病人。結果卻發現,軍管會裡沒有一個人知道這個女病人是怎麼回事。

    六個月後,醫院把林文秀送到南京郊區的一個福利院裡。那是一個很簡陋,也很偏僻的福利院。林文秀在牆角的一張破竹床上躺了三年,瘦得皮包骨頭,眼窩深陷。直到有一天,李雲林在這裡找到她。

    她用極其微弱的聲音問:「你知道陸軍監獄裡的那些犯人,去了哪裡?」

    這大概就是支撐她活了下來的唯一原因。

    陸軍監獄裡的那些犯人們,此時正站在卡車上,興奮並且不安地看著這條卡車組成的長龍,不知道要把他們送到何處。

    就在兩個小時前,王振清派出的先頭部隊,已經悄悄地抵達輪渡碼頭。他們幾乎是不費一槍一彈,就包圍了第二十軍的守衛連,並繳了他們的械。

    七八條渡輪就停靠在碼頭上。但尋找船工卻費了兩個小時時間。等王振清的大隊人馬抵達輪渡碼頭時,所有的渡輪都已經亮起了燈,並起動了機器。

    王振清和杜自遠乘著他的吉普車到達碼頭時,他的部隊已經放棄一切車輛和重武器,正源源不斷地登上渡輪。

    每一條渡輪的甲板上都站滿了士兵。他們的鋼盔在銀色的月光下閃著如波濤般起伏不定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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