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二百五十四、 搏殺 文 / 聞繹
左少卿明白,她必須通知這個梅醫生,否則,她也會被葉公瑾的人幹掉。
但是,直到晚上九點鐘,麥肯中校的傳令兵也沒有來。這個情況讓她坐立不安。她咬著牙,眼睛裡一陣一陣地冒出火來,在宿舍裡不停地轉著。她感覺,她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採取行動。麥肯中校,王八蛋!讓他等著去吧!
左少卿檢查了腳髁上的槍,後腰的匕首,以及放在挎包裡的佩槍和彈夾。她鎖上門,悄悄地離開基地。
法國人近百年的統治,使這裡的夜生活幾乎與巴黎相同,越是到夜深的時候,街上的行人越多。一些白天不開門的店,啤酒館、按摩房、髮廊等等,都亮起明亮的燈光。特別是妓院,一間一間的,門窗大開,成群衣裝暴露的年青女人說笑打鬧著聚在門口,並向過路的行人招手。
接近夜裡十一點時,左少卿在街邊下了三輪車。她付了車錢,謹慎地觀察著周圍,然後靜悄悄地走進一條小街。她已經知道,這條小街叫德隆街。
德隆街裡就安靜了許多,幾乎沒有人。街兩邊的人家大多已經熄了燈。
左少卿遠遠地看過去,診所的窗戶裡還亮著燈,看來那個文弱美麗的梅醫生還在診所裡。這讓她多少放心一些。
但是,左少卿並不知道,她此時正步入危境。
左少卿靜靜地走上診所門前的台階,並再次向兩側觀察。周圍很安靜,周圍的景物都籠罩在夜色裡,她看不出有什麼異常。但是,當她舉起手正要敲門時,隱約聽到診所裡有重物倒地的聲音。這聲音輕而遙遠,不注意幾乎聽不見,似乎是什麼很重的東西倒在地上。左少卿靜靜地停了一會兒。片刻,她再次聽到重物倒地的聲音。仍然輕而遙遠。
她疑惑起來。一個人不可能兩次把東西掉在地上,或者,一個東西不可能兩次倒地。這個情況讓她感到意外。她把耳朵貼在門上。她聽出來了,診所裡有隱約的說話聲,那是一種不正常的說話聲。
左少卿再次回頭張望,周圍寂靜無人,夜風正從街那頭無聲地吹過來。診所裡的聲音讓她不安,她必須弄清楚裡面發生了什麼事。
她從挎包裡取出小小的工具包,從中拿出一串細鋼絲組成的鑰匙。幾分鐘後,她捅開了門鎖。她咬緊了牙,無聲地閃進這個佈滿危險的門裡。
診所裡面有一條短短的小走廊,沒有開燈。地上鋪著地毯,讓她的腳下一絲聲音也沒有。走廊裡對開有四扇門,都沒有開燈。只有盡頭的門上透出燈光。
正是那個房間裡傳出來激烈的說話聲。左少卿聽出來了,與其說是激烈的說話聲,倒不如說是壓低嗓門的吼叫聲。
她緩緩地靠近那扇門,從門上的窗口向裡面張望。她著實吃了一驚。
那個文弱梅醫生,此時更顯文弱。她身上只穿著一條薄薄的吊帶睡裙,兩條腿光著,一邊肩膀上的睡裙吊帶已經完全被扯下來,露出她瘦瘦的肩膀和半個胸脯。她臉上青紫,嘴角里流出許多的血。她被一根電線緊緊地捆在椅子上,越發顯得單薄瘦弱。她的頭髮亂蓬蓬地披在臉上,另有一條繩子緊緊地勒在她的嘴上。
她身邊站著兩個男人,其中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彎著腰,臉對著臉地盯著她的眼睛,狼似的向她低聲吼叫:「你說不說,啊!你說不說!你要說就點頭!聽見沒有,要說就點頭!」
梅醫生喘息著,不住地搖著頭,就是不肯點頭。
旁邊的男人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子捲得高高的。他一把推開同伴,接著就是重重的一拳,打在梅醫生的臉上。她只能從嗓子裡哼叫一聲,人和椅子一起向後摔倒在地上。
左少卿明白,重物倒地的聲音,即來於此。
穿黑西裝的男人把她連人帶椅子拖起來,扼住她細細的喉嚨,用力搖晃。然後對著她的耳朵吼叫:「你說不說!說不說!快點頭!點頭!」
但這個瘦弱得就像一把嫩韭菜的女人,只是緊緊地閉著眼睛,痛苦地呻吟著,卻不住地搖著頭。
黑西裝變得更加焦躁。他從後面抓住梅醫生的**,用力攥著,使她小小的乳頭挺立起來。他從口袋裡掏出打火機,一下一下地打燃,對著她的耳朵說:「你說不說!你不說我就燒焦了它!」他把打火機湊近她的乳頭。
梅醫生徒勞地拚命掙扎,竭力想躲開那個噴著火焰的打火機。她的嗓子裡發出一陣陣壓抑的嘶叫聲。
白襯衣揮舞著胳膊,他從桌上抓起一把餐刀,抵在女人的**上,也吼叫:「快點頭,不然我就把它割下來!」
門外的左少卿兩眼已經冒出火來。她考慮片刻,從後腰裡拔出匕首,然後輕輕地敲了兩下門。這一招,叫做「鬼叫門」。
屋裡的兩個人果然被這意外的敲門聲嚇住了。他們恐懼地扭回頭,狼似的盯著房門,等待著。但敲門沒有再響起。這更叫他們恐懼。
穿白襯衣的男人輕輕放下餐刀,從腰裡抽出手槍,對著房門,輕輕走到門前。他透過門上的玻璃向小走廊裡張望。但外面很黑,他看不見有人。他輕輕地擰開門鎖,把門打開一條縫。
這時,門外的左少卿突然出現,她重重的一腳,將門踹開。那扇門立刻把白襯衣男人撞飛出去,摔倒在牆邊。接著,左少卿如倏忽而至的鬼影一樣衝進屋裡,手中的匕首閃著寒光,極其乾淨利落地刺入後面穿黑西裝男人的腹部。這個男人吼叫著連連後退,摔在桌子旁邊。
被門板撞飛的白襯衣掙扎著從地上站起來,他的手槍已經飛到房間的另一邊。他吼叫一聲,掄起拳頭向左少卿撲過來。
左少卿轉身躲避。男人的雙手如虎爪,向她背上直拍下來,一下子抓住她的挎包帶子,並用力向後猛拉。左少卿瞬間低頭縮臂,從挎包帶子裡脫出身來。
白襯衣只抓到挎包,卻失去了重心,連連後退。
左少卿一步跨過去,劈面就是重重的一拳,打在他的臉上。緊接著,又飛起一腳,猛踹在他的小腹上。男人哼叫一聲向後摔出去,倒在牆邊。
左少卿在這個生死一線的關鍵時刻,絕對不會再給他任何機會。她旋身再飛起一腳,重重地踢在他的太陽穴上。白襯衣的臉猛地甩向一邊,哼了一聲就癱軟下來。
腹部中刀的黑西裝倒在地上,顫抖著從懷裡掏出槍來,向左少卿瞄準。
左少卿聽見身後的女人竭盡全力地嘶叫:「後面!後面!」她的嘴上勒著繩子,聲音微弱而模糊。
毫無疑問,這對左少卿來說,就是極其嚴重的警告。她瞬間伏身在地上。她聽到震耳欲聾的一聲槍響,子彈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在她身後的牆上打出一個彈孔。左少卿就勢翻身,猛然縱身躍起。她的手上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抓起桌上那把餐刀。她在空中旋轉時,奮力將那把餐刀甩了出去。
餐刀如閃電一般飛過房間,直直地插在那個黑西裝的左眼上。男人痛苦萬分,狼似的嚎叫起來。
左少卿雙腳一落地,立即向那個男人飛奔過去。她猛跨兩步後再次躍起,重重的一腳踹在餐刀的刀柄上。一聲怪異的脆響,那柄餐刀已深深地刺入男人的左眼。這個男人絕對沒有活的可能。
左少卿衝到黑西裝身邊,拔出他胸口的匕首。她轉身衝到那個昏過去的白襯衣身邊,毫不留情地將那把滿是鮮血的匕首刺入他的胸口,再用力橫著一劃。這個男人的心臟,被她一刀劃為兩半!這個男人也絕對沒有活的可能。
椅子上的梅醫生驚恐萬分。她眼花繚亂地看著左少卿在短短幾秒鐘內瞬間完成的殘酷搏殺,刀進刀出,血濺空中。她把臉轉向一邊,接著,就開始嘔吐。
左少卿劇烈地喘息著,瞪著她。然後開始用帶血的匕首割斷她腦後和身上的電線。她喘息著問:「你……還認識……我嗎?」
文弱的梅醫生扭回頭,連連向她點頭,「認識,我認識。」
左少卿拉起她肩上的睡裙時,看見她的乳頭已經被打火機燒得紅腫起來,她問:「你怎麼樣?」她要把文弱女人扶起來。但她卻軟得像麵條一樣根本站不起來。
梅醫生輕聲說:「快走,快走!外面的人,可能已經聽到槍聲。」
左少卿跳起來,她跑進另一個房間,找到一條毯子,披在梅醫生的身上。轉身背對著她,抓住她的胳膊,一下子就把她背起來,快速地向門外走。
她走到門口時,突然想起她的挎包。挎包被那個穿白襯衣的男人拽了下來。她回頭向房間裡掃視一遍,卻沒有看見。
梅醫生趴在她的背上,不斷地說:「快走!快走!」
左少卿不再多想,順著走廊快速地向外面走去。
出了診所,外面的清新空氣像水一樣漫過左少卿的全身,漆黑的夜籠罩著她們。她隱身在樹影之下,快速地走著。
出了街口,左少卿招手叫停一輛三輪車,說:「她生病了,快送我們回家。」
三輪車伕愣怔地看著她們,但還是跳下車,幫著左少卿把梅醫生扶上了車。
左少卿替梅醫生裹緊毯子,輕聲問:「去哪兒?」
梅醫生低聲說:「去皇后街。」
左少卿扭回頭,看著身後的車伕,也把周圍的情況看了一遍,說:「皇后街。」
車伕點著頭,用力蹬著三輪車。街上仍然有不少行人,商店裡的燈光斷斷續續地照在她們的身上。左少卿心裡極其緊張,謹慎地觀察周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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