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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道小說網 三百一十七、 隱瞞 文 / 聞繹

    所以,葉公瑾這個人還是很有私心的。從他上任情報局局長之初,就秘密指示南京組,嚴密監視原敬業銀行裡的「伊公子」賬戶。他很想守住他的錢,更想把他的錢弄回來。但這個願望一直沒有實現。

    但是,現在來看,倒彷彿是他有先見之明了,讓南京組監視他的賬戶。居然有人動了他的賬戶!當他知道,新的戶主竟然是柳秋月時,忍不住大笑特笑起來。毫無疑問,這是左少卿在動用他的錢。這就是說,左少卿已經到了南京。

    葉公瑾用手指點著潘其武,「其武兄,看出這件事的意思來了嗎?」

    潘其武眨著眼睛,有些不明白地看著他。

    葉公瑾有些得意地說:「左少卿動用這個賬戶裡的錢,說明:第一,她缺錢。第二,她缺錢,說明她並沒有和的情報機構取得聯繫。第三,她要用錢。她用錢幹什麼?我判斷,她就是要去找她的妹妹右少卿。對不對?」

    潘其武聽到這裡,也不能不佩服葉公瑾的心思縝密。他說:「局長判斷的對。我感覺,還可以得出第四個結論,至少到目前為止,左少卿都是按照您的預測行事,步步都走在您的判斷之內,她一定跑不出您的手掌心。」

    葉公瑾再次大笑起來。

    但是,葉公瑾心裡的第四個結論,卻是另外一個情況,也是他不願意說的。他存在敬業銀行裡的錢,頭一個,杜自遠是最清楚的。他只是沒有想到,杜自遠目前竟然是共黨情報機構的高官。當年,他把杜自遠關在許府巷,確實是對他有懷疑。如今冷靜地回想起來,他在心裡也不得不承認,他當時過於在意自己的那些財產了。如果他當初下一個狠手,局面可能就是另一個樣子了。

    這個想法,他是絕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對他的財產比較清楚的,還有一個人,就是錢玉紅了。左少卿能動用他賬戶裡的錢,十之是從錢玉紅那裡得到的線索。這就是說,錢玉紅不僅也在南京,並且與左少卿見過面。

    想到錢玉紅,葉公瑾心裡忍不住又波動起來。這個錢玉紅,是他見過的最好的女人呀!也是他最想念的女人。她若在身邊,那就太好了。想到這裡,葉公瑾的眼前就浮現出錢玉紅騎在他身上,如蕩婦一般扭動著身子的樣子。她白皙、豐腴、柔軟、嫵媚、多情、誘人。哎呀,她誘惑起人來,真是難以抗拒呀。把她抱在懷裡,把她撲在身下,都是說不盡的享受呀!

    當初,他要是能把錢玉紅也帶出來,那就好了。但是,當初他可不敢有這樣的想法。他讓左少卿去找於志道要登機證,如果能要到一張,他就自己走。如果能要到兩張,他就帶著左少卿走。他根本不敢想去要第三張。這樣看來,錢玉紅只能是他夢中的女人了。

    葉公瑾慢慢收回思緒,重新注視著潘其武,輕聲說:「其武兄,有這麼幾件事,你要盡快落實。」

    潘其武立刻掏出小筆記本,說:「請局長指示。」

    葉公瑾曲起手指,「第一,督促趙明貴組,盡快找到右少卿,然後秘密監視。其武兄,右少卿是個很精明的人,趙明貴找她可能有一些困難,你要幫他想想辦法。這件事就拜託給你了。」

    潘其武立刻點頭說:「我一定。」

    葉公瑾接著說:「第二,立刻給『水葫蘆』發電報,讓他想辦法,盡可能謹慎地通過南京的公安局,查找左少卿的下落。左少卿已經到了南京,南京的共黨公安局有可能知道她的情況。第三,通知南京組,設法找到錢玉紅。或許,她也知道左少卿的下落。」

    潘其武把這三條都記了下來。

    但葉公瑾的第三條,心裡卻另有想法。他想的是,能不能把錢玉紅弄到台灣來。他太想念她了,他太想把她摟在懷裡了。

    因此,錢玉紅送給左少卿一個印章樣子,希望左少卿今後不要再去找她,這個願望是肯定要落空的。不僅左少卿還會找她,現在葉公瑾也要找她了。她躲不過去。

    大約這一天之後的第四天或者第五天,南京市公安局反特科科長張雅蘭,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裡忙著工作。肖凡冰敲門進來,告訴她,有一個手持公安部公函的人,要與她見面,說有特別重要的事要談。

    張雅蘭很驚訝,點頭說:「請他進來吧。」

    進來的人,是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年輕人。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眼睛裡卻藏著機警和審視。他先和張雅蘭握了手,輕聲說:「張科長,打擾你了。」

    張雅蘭請他坐下,然後展開他遞過來的公函,認真地看著。有人持公安部的公函到她這裡來,今天還是第一次。公函內容十分簡單,只是要求各省市公安局有關部門給予配合,對有關案件提供幫助,等等。

    張雅蘭問:「你怎麼稱呼?部裡哪個局的?」

    來人略沉吟了一下,微笑地說:「我姓王,王建遠。但我不是公安部的。咱們是同行,我也不瞞你。我是總參情報部四局的。我的工作單位不便於對外,所以,就借了咱們公安部的名義出來。請原諒。」

    張雅蘭點點頭。總參情報部這個名稱,確實不能公開,也不利於開展調查工作。她說:「王同志這次來,有什麼任務嗎?」

    這個王建遠平和地說:「是這樣,我們承辦的一些案子,最近一直沒有進展。上級建議我們和公安系統的同志聯繫一下,通報一下情況,看看能不能從你們這裡獲得一些新的線索。我們幾個同志分頭到各省聯絡。我負責江蘇、浙江兩個省。」

    王建遠說到這裡,就從皮包裡拿了一份文件,遞給張雅蘭。

    張雅蘭快速一翻,看出這是一份有關案件和當事人的摘要。她立刻打電話叫來肖凡冰,把手裡的摘要遞給他說:「你念吧。你一邊念,咱們一邊議,看看咱們是不是掌握什麼情況。有什麼情況,也請王同志給解釋一下。」

    肖凡冰並不多說話,翻開摘要就開始念了起來。在念的過程中,有時是張雅蘭提出問題,有時則是王建遠主動做解釋。他有時說,這個案子受到中央領導的高度重視。有時說,這個人在最後一刻逃跑,非常可惜。但總的來說,張雅蘭和肖凡冰對公文裡提到的案件,並沒有什麼可提供的情況。

    當肖凡冰念到公文裡的最後一個人時,王建遠又補充說:「張科長,這個人和你們南京有點關係。她其實是我們的同志,解放前一直在南京做地下工作。她現在用的名字知道的人不多,她在南京時,叫蘇少卿,也被人稱作左少卿。」

    肖凡冰果然冰冷,不動聲色地看著他,只是掃了一眼張雅蘭。

    張雅蘭雖然同樣不動聲色,但心裡卻著實吃了一驚。張雅蘭畢竟做過幾年地下工作。她明白,無論是今天的情報工作,還是過去的地下工作,絕沒有巧事。如有巧事,必有特殊原因。左少卿幾天前剛剛回到南京,今天就有人來詢問她的情況。這個情況讓她警覺起來。

    她笑著問:「她是我們的同志?請你介紹一下。」

    王建遠就說:「這個蘇少卿解放前是華北局情報部派出的一個同志,打入南京保密局從事重要工作。但解放後,我們和她的關係就斷了,一直沒有聯繫上。最近,我們從國外得到消息,說她可能已經回到國內。我們考慮,她曾經在南京工作過,猜想她可能會到南京來。所以,我來南京的目的,就是想問一下,咱們南京市公安部門有沒有她的消息。如果有,我們想盡快和她恢復聯繫。」

    張雅蘭問:「王同志,她既然是自己同志,回國後為什麼不和組織聯繫?」

    王建遠沉思了下,搖搖頭,「說實話,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並不具體管這個案子。你這麼一問,我也覺得有些奇怪。」

    張雅蘭又問:「還有,她既然是自己同志,你們為什麼要花這麼大的力量找她?」

    王建遠向她點點頭,「這個同志瞭解一些情況,涉及更重大的案子。所以,我們必須盡快找到她。」

    張雅蘭慢慢回頭,看著肖凡冰,說:「咱們有這個人的消息嗎?」

    肖凡冰不動聲色地搖搖頭,「我這裡沒有。不知各區的分局裡有沒有。」

    王建遠立刻說:「能否請張科長給查一下,我們領導,對這個人很重視。」

    張雅蘭一點頭,「王同志,那麼這樣好了。你把這個摘要留下來,我們逐一再查一遍,看看有什麼線索可以提供給你。你呢,也在南京住兩天,四處轉一轉。有什麼情況,咱們再聯繫。」

    這個王建遠連連點頭說:「但在時間上,千萬不能太長,我還要去浙江呢。」

    張雅蘭站了起來,「這個請你放心,兩天之內,有沒有情況我都給你一個信兒。」

    來自總參情報部的王建遠走了。反特科科長張雅蘭的辦公室裡十分安靜。

    冰冷如冰的肖凡冰靜靜地坐在張雅蘭的對面,一點點疑惑,一點點審視,從他細長的眼縫裡漫延出來,如霧一般落在張雅蘭的臉上。

    他輕聲問:「科長,你為什麼向他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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