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四章：如果愛，請深愛 20 對他的懲罰（一） 文 / 落殤

    高志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幕畫面——凌楚寒兩手抱頭，伏在桌上，給人一種頹然、沉痛和悲傷的感覺。

    憂心忡忡的望了一會兒，高志傑忍不住關切地問出：「凌先生您沒事吧？凌先生——」

    凌楚寒緩緩抬起頭，眉頭依然緊蹙，沉悶地問：「什麼事？」

    高志傑原本打算繼續問候他的，但轉念一想，還是忍住，把手中的文件夾遞給他：「這是我們銀行為國泰集團準備的企劃書，請您過目！」

    凌楚寒深吸一口氣，暫時收起惆悵哀傷的心情，開始認真查閱，最後做出認同和批准，同時提問：「除了我們，這次還有哪些單位有意跟國泰合作？」

    「華灝控股投資和亞力大兩間公司。亞力大倒不用擔心，但華灝的實力不容小覷。」高志傑一本正經地稟告著調查結果。

    「也是尹笙爵負責嗎？」凌楚寒劍眉再次蹙起，語氣透出一絲不服。

    「是的！而且，他最近經常拜訪國泰的總裁，還送了幾幅著名國畫給國泰的總裁。國泰雖然是我們的長期客戶，可我怕它這次會倒戈，所以，我認為我們有必要向國泰的總裁表示表示！」

    凌楚寒聽罷，陷入沉思，一會，吩咐高志傑：「你幫我訂一個chel本季最新上架的女裝手袋，要米色的。我要邀請國泰的總裁和他夫人共進晚餐！」

    「是的，我馬上去安排！」高志傑恭敬地點了點頭，然後出去。

    凌楚寒繼續愣了片房，才投身工作，可是忙著忙著腦子忽然開始開小差，又不知想到什麼地方去了，直至余曉玲帶著凌麒麟出現，他才回過神來。

    「爹地——」凌麒麟剛從余曉玲懷中下來，就興奮地跑向凌楚寒。

    見他笨拙地揮動著兩隻小腳，凌楚寒擔心他會跌倒，趕緊抱起他，在他小臉上親了幾下之後，視線才轉向余曉玲：「媽，你們怎麼來了？」

    余曉玲笑著回答：「麒麟一直嚷著要爹地，我見在家裡挺悶的，便帶著他過來。對了，我們有沒有打擾到你工作？」

    「沒有！今天的事情不是很多！」凌楚寒帶著兒子到旁邊的沙發上，發現母親臉上儘管有著微笑卻仍掩住落寞，於是提議道：「您應該很久沒有見過淑華姨了吧？要不要下去找找她？娟嬸也在同一個部門。」

    想及多時不見的老友，又想給兒子和孫子一個單獨親近的機會，余曉玲點頭答應。

    母親離去後，凌楚寒的注意力集中到兒子身上，逗著他玩，逗著他笑，又忽然發現他嘴裡的糖果沾到他的小手上，於是帶著他進入休息室，替他洗乾淨手和臉，索性將他放到床上。

    麒麟一碰到柔軟的床，習慣性地爬一圈，一邊搖晃著手裡的叮鐺，一邊衝著凌楚寒呵呵笑。

    看著那只精緻的小鈴鐺，凌楚寒面色陡然轉暗。他記得，這個鈴鐺是樓伊洛那次從上海帶回來的禮物，她當時還說兒子會喜歡，事實證明，確實如此。

    不管是多好玩多新奇的玩具，兒子只戀幾天之後便再也沒有留意過。唯獨這只鈴鐺，兒子經常帶在手。

    情不自禁地，他一把抱起兒子，在兒子耳邊低吟：「麒麟，你也懂得這是媽咪送給你的禮物，所以一直珍藏，是嗎？」

    小麒麟聽不懂父親在說什麼，他只聽明白媽咪兩個字，於是跟著喊了幾次媽咪。

    凌楚寒見狀，更覺得心酸，對樓伊洛的思念狂如潮湧，繼續向兒子自言自語：「麒麟知道麼，爹地和媽咪就是在這裡有了你，這裡是爹地和媽咪相愛的地方。」

    凌楚寒說著，腦海開始閃過一幕幕美好的畫面，滿腦子都是樓伊洛的影子，她的嬌，她的俏，她的溫柔，她的羞澀。

    她問過，這裡是否只有她一個女人踏足，然後她要求，這裡能否只有她一個女人出現？

    其實，自己潛意識裡已經答允了她，難怪那次儘管陳晴雯處心積慮地引誘自己，最後關心自己還是忍住了。自己早就在乎她了，只是當時沒有意識到，且不想去正視自己的心。

    活該啊，自己真的是活該！

    余曉玲進來時，看到兒子垂頭喪氣『落寞悔恨的樣子，便知他肯定又在想念樓伊洛。於是，她暫不做聲，悄悄來到玩得正歡的孫子身邊，靜靜地等候，直到凌楚寒從沉思中出來。

    「媽，回來了？有沒有找到阿姨她們？」凌楚寒淡淡地問了一句。

    「嗯，和她們聊了一會，發現她們還有事情要忙，我便不做打擾！」余曉玲一邊回答，一邊看著兒子：「對了，這幾天加拿大那邊有消息嗎？」

    凌楚寒搖了搖頭。

    「那你要不要親自去加拿大一趟？」余曉玲又問，想起那天莊艷紅在花壇前對自己說和話，繼續道：「她既然那麼愛你，肯定不會短短時間就喜歡上其他人，說不定嫁到加拿大是有苦衷的。你去找她，向她表白，說不定她能回心轉意，畢竟，她是那麼愛你，何況你們之間還有麒麟。」

    凌楚寒仍舊沉默，而後歎了一口氣，幽幽地道：「我現在這種身份，去到那裡就算找到她又能怎麼樣？難道跟她說我也很愛她，她就跟我回來了嗎？」

    余曉玲明白他指的是什麼，不禁也愁眉苦臉，一會，還是給他安慰和打氣：「好，那現在首要的任務就是和陳晴雯那惡婦離婚，我和你爸會再想辦法，就算與程家撕破臉，也勢必要讓你恢復單身。」

    凌楚寒的內心一陣苦澀，沒有她那麼自信和樂觀。其實，這段時間他用過很多辦法，軟硬兼施，甚至不惜以10億財產為代價，只要陳晴雯在那張離婚協議書上簽個名。但陳晴雯就是不肯，還揚言說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凌家，以他妻子的名義建碑！

    憂鬱的目光四處掃視，不經意間看到兒子，凌楚寒出其不意地問：「媽，女人生孩子是不是很痛很難受？」

    余曉玲一時不知他的想法，如實點頭，還用自己舉例：「媽當年生你的時候，足足痛了一天一夜。幸虧有你爸一直在我身邊陪著，給我鼓勵，否則我都不知有無力氣把你生出來。所以說，母愛是最偉大的……」

    「那洛洛呢？好當時也很痛苦嗎？」凌楚寒又問。

    余曉玲這才恍然大悟，略微追憶，隨即點頭，面帶歉意：「我當時不喜歡她，所以不怎麼留意她，我只關心寶寶什麼時候落地，是否安全出來。我隱約記得，她當時哭得滿臉淚水，頭髮、衣服都濕了。其實所有女人都是這樣，生第一胎是最難受的。她嘴裡一直喊著你的名字，外婆心知你不會進來，便乾脆騙她說你有個緊急會議要開，開完就立刻趕來。為了安慰鼓舞她，你外婆還謊稱你打了好多次電話來詢問她的事情，要她勇敢地把寶寶生出來，好讓你一來就開心見到。大概是因為這些，她最後終於安然誕下了麒麟！」

    原來，她是那麼需要自己，那麼希望自己陪在她的身邊，給她鼓勵、安慰和信心。自己真是該死！什麼緊急會議，自己分明就是因為自尊和驕傲，任外婆如何規勸、懇求甚至威脅都不肯進去伴她生產，只是心慌意亂地呆在產房外面，不知所思地等待！

    心底滿滿的愧悔和自責，凌楚寒抬起憂傷的黑眸，對著母親訴說：「媽，我真希望時光能夠倒流，至少倒流到她生產的那一刻，讓我陪在她的身邊，她就不至於受那麼多和苦和痛！！！」

    「會的，以後還有機會的，等她替你生第二胎、第三胎的時候，你就可以陪著她一起，給她鼓勵和動力了！」

    「是嗎？她還有機會替我生孩子嗎？我曾經……我曾經傷她那麼深，她……」凌楚寒說不下去，想起自己所做的孽，想起她被自己折磨得對**產生了恐懼，他更是悔到腸子裡去了。

    兒子的無助和痛苦，好比尖銳的匕首，深深刺痛著自己的心，余曉玲心疼地摟他入懷，低聲安慰他：「別擔心，你們既然相愛，老天爺一定不會剝奪你們的幸福的。將來媽也會幫你，我們全家人都會幫你，你放心，放心……」

    聽著母親的溫言細語，感受著母親慈祥的關懷，凌楚寒彷彿回到了童年，當年他也曾經這樣靜靜地躺在母親的懷中，接受母親的安慰、鼓勵和疼惜。

    望著安靜躺在自己懷中的兒子，余曉玲感觸良多，多少年了？多久了？她印象中，兒子很小就獨立堅強，極少窩在自己懷中，可現在，年過三十的他，再度讓自己履行了母親的義務。這，該歡欣呢？還是應該悲傷？

    看了看床頭櫃上的鐘，又看看似乎有點餓了的孫子，余曉玲惆悵地結束這溫馨的一刻，把凌楚寒從自己懷裡輕輕推開，柔聲道：「時間不早了，我要帶麒麟回去吃午餐了。」

    凌楚寒定一定神，站直了身子，「不用回去，我帶你們出去吃吧！」說罷，抱起兒子，一邊對兒子講：「麒麟，爹地今天要帶你上館子，點許多好吃的東西給你吃，開不開心啊？」

    凌麒麟馬上咧嘴大笑，邊搖鈴鐺邊嚷：「吃，好吃……」

    余曉玲和凌楚寒頓時被他可愛調皮的舉動逗得舒心一笑，之前的落寞和憂愁也隨之消失不少，高高興興地帶著小麒麟離開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