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番外——靜怡中華 003：我喜歡你 文 / 疏影清
「嗯。」周靜怡低低的回答一聲，聲音幾乎是消失在嗓子眼處。
曹中華黝黑粗糙的大掌還捏著女人嬌嫩白玉般的小腳，擔心解除一些，心思便轉了方向。聽到周靜怡似乎有些害羞的聲音，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一時臉紅到脖子根。
縱然談過戀愛，可那時候青春年少，兩人除了拉著手並肩走，其他的身體接觸一律沒有過。如今這樣捧著一個如花似玉的女孩子的小腳，他忽的心裡怦怦直跳。
在中國古代，女人的小腳可也是無比私密重要的身體一部分，哪裡是能隨便給男人看的，更別提這樣曖昧的捏在手心。曹中華也是比較保守的男人，意識到自己的舉動，當下只覺得手心一燙，連說話都不利落了，「那、那個，我給你穿起來吧……地上髒。」
周靜怡本來覺得兩人初相識就這樣讓一個大男人捏著她的腳，挺不好意思的；而且他的皮膚粗糙，弄得她癢癢的一顆心都在顫抖，又有些害羞。可現在一見他比自己還要緊張無措，她頓時起了戲弄的心思，彎下腰湊的近近的問男人，「你該不會是第一次跟女孩子這樣接觸吧？」
曹中華正在幫她穿軍用解放鞋，聽到她笑謔的聲音，倒也不遮遮掩掩，沉著聲平平靜靜的道，「那時候還在讀書，也沒有什麼機會……」
周靜怡聽他開口閉口都是「那時候還在讀書」，又禁不住笑，見他起身，她伸出兩臂，大大方方的道，「我的腳這樣了，肯定走不了路了，你背我吧……」
反正兩人已經確定了關係，她現在也沒必要扭扭捏捏的。都是成年男女，又不是懵懵懂懂的青少年，既然明白了彼此的心意，便也不再浪費時間。
即使周靜怡不說，曹中華肯定也要背著她回營地的。見她的手伸過來，他笑笑，塗滿油彩的臉只看得到兩隻充滿笑意的眸子和一口白牙，格外的滑稽。原本還想著初見面就「親密接觸」，是不是有些不尊重，可既然周靜怡主動提出，他自然是欣然允諾。
二話不說在周靜怡面前蹲下來，曹中華伸手拉緊女人的小手，微一用力，將她穩穩的駝上背。
周靜怡喜滋滋的趴在男人寬厚的脊背上，一雙小手環著他的脖子，在他眼前晃蕩。曹中華只覺得一陣專屬女人的幽香縈繞在鼻端，不由得心馳神蕩，心跳更加慌亂，一不留神，腳下居然滑了一下，踉蹌的往前趔趄了一步。
「啊——小心！」周靜怡低呼一聲，曹中華眼疾手快，一伸手扶住了旁邊的一顆樹，兩人總算是沒有摔倒。
呼出一口氣，周靜怡忍不住提高聲音，「該不會是我太重，把你壓得走不動吧？」
曹中華穩住身子，將她重新駝好，先是關心的問她沒事吧，而後笑著回答，「怎麼會！剛才、只是腳下滑了一下——你，你一點都不重。」說著，又像是怕女人不相信似的，補充道，「其實，我挺喜歡女孩子稍稍胖一些的，不喜歡那些太瘦的女生，感覺風一吹就會飛跑！」
周靜怡聽著，把腦袋湊在他耳邊，「那你的意思是——你喜歡我嘍？」周靜怡說不上胖，但也不是那種瘦骨嶙峋的女孩子。她雖然也在意體重，但更管不住自己的嘴，所以身材並不算很瘦的類型。
女孩的呼吸就在耳邊，像是一陣陣的花香氣吹拂過一般，她這樣突然發問，那聲波就像是蕩漾在湖面的漣漪一樣，一圈一圈的劃開，激盪的曹中華心裡也一下一下的顫抖，剛健的身軀居然有半邊都竄過一陣酥麻戰慄感。勉強穩住了心神，卻又不知道如何回答她如此大膽的提問，一時吱吱唔唔的，「我——你，我覺得，你人挺好的！」
雖然沒有正面回答，但也誇獎了一下，周靜怡笑靨如花，歪著頭看著他的側面，「那你喜歡麼？」居然盯著這個問題不放。
哈哈，沒辦法，她還是第一次看到三十歲的男人這樣可愛呢。看著五大三粗的，居然連跟女人說話都不利索，吞吞吐吐的，還面紅耳赤。她有這麼可怕麼？
啊——曹中華心裡一蹦，怎麼還糾結這個問題啊？t1nd。
都是成年人了，又不是十幾歲的小孩子，還要成天把喜歡啊，愛啊什麼的掛在嘴邊麼？況且，他們才第一次見面，就說喜不喜歡的問題，是不是有點太倉促了啊？
周靜怡見他嗯嗯吭吭的就是不回答，莞爾一笑，點名道姓，「曹中華。」
「嗯？」曹中華嚇了一跳，應的很乾脆。
「我喜歡你！」周靜怡直截了當的表明心意，而後誠懇的道，「之前聽茹貝說起你和你另一名戰友的情況，我就覺得我喜歡你這種成熟穩重的男人。今天一看到你，真的跟我心目中想像的一模一樣。通過這一路的交談，我發現你也是一個很值得讓人依靠的男人，所以，我毫不掩飾的說，我喜歡你。那麼——現在，你可以對我表明心意了麼？」
周靜怡這番話讓曹中華聽得心裡砰砰的跳，那種激動的感情無法言喻。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名女性這樣高度的讚揚和誇獎，他一時不知道說什麼。直到聽到周靜怡最後一句話，他終於忍不住笑了，「女人都喜歡執著於這樣一句口頭話麼？」
周靜怡拍一下他的肩膀，撒嬌埋怨道，「當然！所以，今天你必須說！」
曹中華呵呵的低聲笑了，而後還是說不出那兩個字，只好又模稜兩可的道，「我剛才不是說了，我們兩個挺合適的，我也打算正是追求你的麼？嗯——那麼，我的心意怎麼樣，你還不清楚麼？」
如果不喜歡，如果沒有好感，他肯定會直接拒絕的，怎麼說還要追求呢？可一那歡。
周靜怡當然清楚，從他數次面紅耳赤，從他捏著她的腳手足無措，從他說話吞吞吐吐，她就知道這個男人應該也挺中意她的。只是，女人嘛……誰不希望自己在乎的男人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表明心意？她雖然性格像男生，可在感情方面，依然是地地道道的小女生，有著女人愛犯的通病！
「哼，我怎麼會清楚？」周靜怡故意誤解，「你都這麼大年紀了，你家裡肯定早就催著你結婚了。說不定，你只是覺得我是一個比較適合的結婚對象呢？你也說了，我們合適，所以你追求我。可沒說，是因為你喜歡我，所以追求我。」
啊？木訥的曹中華傻眼了。女人怎麼想問題那麼細緻啊？一句簡簡單單的話，居然可以分析出這麼多的信息？
曹中華把背上的女人重新往上顛簸一下，又開始吱吱唔唔，「我——我絕對不會為了結婚而隨便找一個女人的。」如果那樣，在家裡相親的時候，他肯定就接受家裡的安排了，怎麼會這麼遠跑來這裡？
周靜怡越來越覺得逗這個男人很有意思，當下冷哼，「那想聽你一句話都這麼難，我怎麼相信？再說了，你說追求我，男人追求女人，人家不都是要花言巧語的嘛……」
曹中華更加結巴了，「這個……我——」花言巧語，他哪裡會啊？若是會的話，當初的初戀女友估計也不會跟他分手了。
當時，那個女孩子就是嫌棄兩人不能見面，而曹中華偶爾跟她聯繫一次，除了問一些生活瑣事，關心她最近過的怎麼樣以外，從來不會說出什麼花言巧語。時間長了，女孩子自然會認為男朋友已經不愛自己了，於是只好提出分手。而曹中華卻認為女友在外面肯定是遇到了更好的男生，對他也不眷念了，自己短時間內無法給出承諾，所以只好答應分手。
說來，這麼多年過去了，曹中華每每想起前女友，總是心懷愧疚。前兩年回家探親，得知那名女生已經結婚生子，他還落寞鬱悶了好久。
周靜怡鼓勵，「哎呀，我知道你性格有些……內向嘛，但是這裡只有我們兩個人，你就說給我聽一次唄。你對我，到底喜不喜歡啊？」
估計今天不說這女孩子是不會罷休的，曹中華被逼的不行，只好點點頭。
「哎呀——」周靜怡不悅，「我不要你點頭，我要你用言語表達出來。」
「喜歡！」一咬牙，曹中華像是使出了很大的力氣一樣，終於說出這兩個字。
「呵呵——」周靜怡忍不住低低笑了，看著男人黝黑的耳朵都染上了一層紅暈，忍不住伸手捏捏，「兩個字而已，把你窘成這樣。」
曹中華尷尬的笑笑，「我——我沒說過，有些不好意思。」
哈哈！這男人真是太憨厚了！這話在自己心裡想想就行了嘛，幹嘛要說出來啊！周靜怡忍不住又笑了，大著膽子又捏捏他的耳垂，「我給你的耳朵降降溫！」
曹中華只覺得柔柔涼涼的感覺揉捏著自己發著燒的耳朵，那種細膩的觸感像是長了腳一般，一路竄進了心窩裡，頓時對女孩子的異樣情愫更濃了。集中注意力只顧著腳下，男人心裡不敢有雜念，更不敢說話了，穩穩當當的背著女人，就像是背負著一輩子的責任與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