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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一百九十四章 文 / 簡思

    佳君早上起床帶著兒子在小區裡轉一圈,回來做飯叫兒子做個回籠覺,做好飯叫起來兒子吃飯,耐著性子自己餵他吃,因為早上沒有時間收拾屋子,孩子自己吃肯定會吃的到處都是的,她只能自己喂,晚上下班接兒子回家,哄著他吃飯,兒子吃飯的時候她抽時間去收拾屋子,裡裡外外都清理一下,現在明白了,家不是越大越好的,越大只會顯得空寂,等孩子吃完飯,陪著孩子看電視然後看書,最後孩子和陸湛江打一個小時的電話,哄孩子睡覺,自己下樓吃口飯,做工作,十二點睡覺,苦不?

    是的,一般人會覺得別人都這麼生活的,到底有什麼苦的,別人行,你孫佳君怎麼不行啊?佳君從跟陸湛江結婚,自己所做的事情就特別的少,帶一個半大的孩子,還是一個鬧騰的孩子突然全部所有的事情都是自己做,還是有點難上手的,有時候顧著孩子,自己什麼都幹不成,只能在他睡覺的時候自己才能抽出來一點時間做別的,心裡壓著另外的一層壓力,覺得痛苦。

    把痛苦轉成平淡,一樣的生活,一樣的過日子,她不光要為自己打氣,還要叫在醫院裡的那個人放心,一個人的時候也不會哭了,難過的時候努力笑笑,想想開心的事情就不會難過了。

    每天的固定電話,一天一個視頻,陸湛江從來不給她,這樣也好,省得看見他的臉,自己會難過。

    陸湛江手裡的帶子多了起來,一天一個,他在努力配合,可是效果依然不是很好。

    鄭少東那邊急的,可是這東西不是你有錢就什麼都買來的,配型找不到,眼看著這邊的治療就要結束了,控制不好還是要動手術的,動手術就要找合適的配型,可是找不到,你有錢,架不住沒有啊,你有再多的錢又能怎麼樣。

    「到底什麼時候能有?」鄭少東拍著桌子,對著醫生就吼起來了,到底是怎麼做事兒的,他把錢都拍出去了,可是最後什麼狗屁結果沒有?

    「陸先生的配型有點難找……」

    「有錢還找不到?」

    鄭少東在心裡罵了一句媽,白癡啊,這點常識需要自己去告訴他嘛?

    佳君現在得罪的人就不用說了,是個人看著她都不順眼,妨礙了別人的路,上面承受的壓力也可想而知,沒有辦法,事情的起因是上面有人下來要錢,說白了就是某某領導的家屬,那個人本身不在位置上,可是家裡有個了不起的爸爸啊,一般人沒人敢得罪,畢竟真要是給你穿小鞋也夠你喝一壺的,可是孫佳君不管。

    「孫局你看……」秘書的意思這事兒不能頂著來,別人都給錢了,你掐著錢不放,對未來也沒有任何的好處,做人還是要聰明一點的,就是怕孫佳君那個強脾氣上來,所以秘書才出口,想提示一句。

    「不用管他,找我就說我不在,我沒錢給他。」

    靠老子下來一趟出來溜躂一圈,回去拿著幾千萬這算是什麼?

    孫佳君是完全的沒給面子,人家本來還算是挺高興的,上中某在全國都排得上的單位,據說今天虧損厲害的那個,開始給拿了兩百萬,人家鳥都沒有鳥他們一眼,轉身人走了,這邊領導帶著兩千萬追到住的酒店,這才算是過了,輪到孫佳君這邊,狗屁沒給不說,連人也沒出來,人家真是沒給孫佳君面子,知道她家裡上面有人,可是你在牛逼,你不懂做官,回去也沒客氣,當著自己父親就說了,說了什麼就沒人知道了,然後孫佳君最近就是倒霉,各種倒霉,她的雷厲風行已經成為了同行所畏懼的,現在是誰到了她手裡都沒有好,在此之前把她弄下去是最聰明的做法。

    上面給壓力,這邊也沒有辦法,把孫佳君給調了一個位置,直接降了下來,當你走不幸運的道路的時候,就什麼事兒都容易碰到,說什麼的都有,落井下石的人總是多的。

    佳君在辦公室裡收拾東西,她在這個位置上坐了這兩年她自認自己已經努力做到盡職了,好不好不是靠一個人的,她從來不會後悔自己做過的那些事情,她是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至於別人怎麼想,她就顧不上了。

    孫佳君離開現在的位置調走,跟著她的人自然是覺得,官場就是這樣的,明擺著就是被打壓,可是你不能說她做錯了,有那麼多事兒的,明擺著是錯對的,可是別人都當看不見,只有她,只有她缺心眼,得罪人,把所有的人都給得罪遍了,可是跟著孫佳君的人心裡都明白,孫局對他們不薄,這些年,上面有什麼福利待遇一分不差的發下來,她自己私下也沒少貼補,為了拉攏大家,這個大家都知道,你們在她的眼裡至少還算是一個人,在別的人眼裡,不過就是下級。

    佳君拎著東西出來,一個辦公室裡的人都過來送她,有兩個熟悉的女士紅眼圈了,女的感情總是容易激動,她的離開並不光彩,上面給加了那麼多的說法,說她是管理不當,真實的恐怕就沒人去管了吧,人走茶涼。

    佳君也沒有跟任何人說兩句話,實在沒有那個心情,除了放鬆就是放鬆,終於離開了,沒有失落的,她解放了。

    之前一直認為是壓力的,現在調去水利站,以後就不用紛爭不斷了,是個閒職,挺好的。

    「孫局……」

    秘書把東西幫著她放在車上,佳君拍拍她的肩膀,上了車開車就走了,沒有必要回頭,她這一輩子,年輕時候的夢想是覺得靠我一個人的能力,我可以叫這個地方發生改變,我會叫那些貪污的人一個不留,可是年紀大了,回頭看看,自己的想法太過於天真了,貪污**不是一個人的問題,她能動得了誰?能動的都不是重要的角色,她慢慢的學著圓滑學著適應,最後還不是這樣的結果。

    佳君的時間開始多了起來,每天接送兒子,上班的時候也不用去太早,九點到單位就行,自己可以隨便的在家裡蘑菇,慢慢磨時間,上班打開電腦玩玩遊戲什麼的,然後中午去食堂吃頓飯,吃的特別好,隨便吃,你想吃什麼都有,吃飽了喝足了,回到辦公室睡個覺,起來在玩玩遊戲,到點下班回家接孩子,你看這個日子過的多舒心。

    沒權利的日子就是好啊,人都胖了一點。

    錄像帶過來的時候陸湛江沒有在,而是在治療,臉色已經快透了,可見身體真是不行了,再好的人這麼折騰,也不會好的,體重瘦到不到八十斤,就剩一把骨頭了,除了骨頭也就剩那麼點肉了,看著就叫人心驚,鄭少東每天脾氣都特別的大,天天發火,他出去取的錄像帶,照這麼下去,恐怕不會有太好的結果,陸湛江也有對鄭少東說了以後所有事情的處理,就是在為佳君找條出路,鄭少東不想讓他說這麼喪氣的事情,可是不說吧,要是真的就到這一步了,以後怎麼辦?提前準備總是沒錯的。

    孫佳君的衣服,鞋子,包總是如期的到手裡,她不想裝了,在單位裝已經挺累的,那些落井下石的她可以裝著不在乎,別人說什麼都能不在乎,直接一句,我嫁了一個好人,不用工作我一輩子都不用愁,別人就沒話說了,本來嘛,往上干為的不是權力就是為了錢,或者幾乎都是兩者都想要的,她現在雖然沒有權,可是丈夫有錢啊,有錢能使鬼推磨啊。

    陸湛江被護士從外面推進來,靠在椅背上,唇角發白,他試著下來,護士扶了他一把,他搖搖頭,自己緩了一會兒,坐在病床上,透支的厲害,這個月已經出現了兩次紅細胞降到零的情況,這說明問題嚴重了。

    「我太太的錄像帶送過來了嘛?」

    佳君是把錄像帶是送到日本,然後那邊的公司負責人在給他送過來,今天奇怪的是,直接送到醫院了,就連病房都沒有錯,可是鄭少東現在要煩死了,所以根本就沒看也沒想,那邊護士把錄像帶給他拿了出來。

    「現在要看嗎?」

    有時候是陸培寧的,佳君一般都是說話,很少露面的,因為怕自己到時候控制不住,陸湛江也習慣了這樣的日子,每天不看心裡也會發悶的,自己生出來的兒子跟別人就是不一樣,你看寧寧長這麼大了,是個小帥哥,也很活潑,還很健康。

    今天的內容沒有陸培寧,佳君好像離著機器很近,眼睛不知道在看向哪裡,沒有焦距,簡簡單單的就是兩句話,早就知道了,陪著他演戲罷了,他不願意說,她就等到他願意說,佳君說,夫妻不是這麼做的,他心裡覺得她不可靠,所以才沒有告訴她,除了這樣她想不到別的答案。

    「我被降職了,現在在水利站挺好的,每天到單位吃吃喝喝玩玩樂樂的就到點下班接送孩子,老公你知道嘛,我也想找個人說說心裡話,夫妻是要共患難的,你不肯跟我講,我能理解,也能接受,老公我愛你。」伸出手擋住了鏡頭。

    前後不到三分鐘,護士看著陸湛江,然後自己先出去了。

    她也搞不懂陸先生,是的,其實深情的另一面就是傷人了。

    陸湛江很無奈,自己做了這些最後她還是知道了,那他這些天終究是為了誰啊?

    覺得自己成了一場笑話,抓過來一邊的電話。

    電話的那邊人沒有說話,陸湛江知道她倔脾氣肯定又上來了,虛弱的笑著:「我現在很沒有力氣,你確定現在要跟我生氣?讓我傷心,然後讓我掛了?」

    佳君回答他的就是一連串的哭聲,他看著上面。

    佳君請假了,單位的巴不得她多請一段時間,這就是一個麻煩,誰願意留著她啊,簡直就是一個不定型的炸彈,到時候說不定會炸死誰,特別痛快的就給假了,就算是將來超出了請假的範圍,他們都會幫著她想辦法叫她輕輕鬆鬆在家的,最好她一輩子都別來了,工資照給,只要人不來單位就成。

    在水利站沒有一個人跟孫佳君說話,大家都像是之前商量好的,每天她自己一個辦公室,去了就往辦公室一坐,每天沒有事情做的,完全就是被架空了。

    佳君還是過去照顧陸湛江了,現在說開了,誰還能瞞著誰啊,佳君對著陸湛江發了一通脾氣,她不能忍著不發的,不過沒有提單位的事情,每天陪著他做治療,陸培寧還是送回到婆婆家了,孩子太小不適合在醫院走來走去的,再說這個病,到底還是有一些忌諱的,就算是佳君想把陸培寧帶過來,陸湛江也不會讓的,他要求的就是一點,一定不能讓陸母知道,佳君答應了,她答應下的就一定會做到的。

    吃東西的胃口不好,她就想著辦法換著法兒的給他做,看著他勉強在吃,佳君心裡難受,比自己想像的腰難面對一點,佳君一直在往院長的辦公室跑,每天都在詢問,配型找到了嘛?

    可是每天都是一樣的答案,陸湛江的大哥二哥都做過了配型,一個都不行,陸父其實是不符合條件的,可是也做了,還是不行,陸家的人並不是表面上看見的那樣不著急,陸湛江瞞著所有人,以為所有人都不知道,其實別人都知道,只有陸母被蒙在鼓裡,陸湛蓉是陸父最後的一個希望,他年輕,只要他合適,那麼也許就有機會的。

    陸湛蓉知道了之後對著陸父就發了一通脾氣,那意思早就該說的,全部人的希望都放在了陸湛蓉的身上,可是出來的結果叫佳君特別的失望,不合適,不合適,還是不合適,難道找一個配型就真的那麼難嗎?

    不是有骨髓捐贈的嘛?

    院長說現在這些並不是很完善,而且很多人抗拒這些,佳君捂著臉蹲在地上,她知道裝著不知道,陸父知道也裝著不知道,如果不是醫生說,佳君也不知道陸父找了家裡所有幾乎姓陸的,可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只有一個勉強還能算是可以,可是醫生說了,怕出現排斥的情況,如果找到在符合一點的就更加的好了,茫茫人海,你有錢,你有萬貫的家財,你能不能拿著錢去喊,誰能給我老公做配型,我把全部的家產都給你?

    佳君陪著陸湛江吃著午餐,他吃了很少的一點,過了一會兒就睡了,佳君就坐在椅子上看著他,伸出手去摸著他的臉歎口氣。

    「原本你就比我瘦,現在比我就更加的瘦了,你說老天為什麼厚待你啊?怎麼都不胖,多少女人要嫉妒死了……」把臉貼在他的臉上,怎麼看都不像是短命的人,你說這麼好看的人要是死了,多麼可惜啊,她還沒過夠呢,她的人生連一半都沒有過完,他不是說要陪著自己一輩子的嘛,半輩子現在都不陪了,哪裡還有一輩子啊。

    誓言果然都是騙人的。

    「陸湛江,你不是說一不二的嘛,那就好好活著,我可不想當寡婦,一點都不想。」

    佳君出去洗餐具,陸湛江還在睡,最近能睡還算是好的,有時候都睡不著,他在盡量調式心態,可是心態這個東西,不是你說能控制就能控制的,現在還沒有找到配型,他是知道的,找不到就意味著兩個結果,要麼現在的治療能控制住,要麼就是死亡。

    死亡啊,他不知道人死了之後是不是還會有魂魄在,自己死了也就死了,佳君怎麼辦啊?

    犯二的時候誰去管?跟別人吵架了誰去哄啊?生活上就是一個白癡,又不能總路,走兩步腳就破掉了也不能受委屈,愛花錢,要是自己真死了,你說佳君不是父母的親生孩子,難保就不會出現點別的情況,一旦沒有留給她什麼,她怎麼過?

    還有就是,將來過了五年十年她要是再婚了,他不甘心啊,憑什麼啊?

    自己娶到手的老婆,可能還會成為別人的老婆,想想都不行,渾身發涼,每天亂七八糟的想法,等父母百年,她要是愛上誰了,帶著自己孩子嫁過去,他兒子也成別人的兒子了,不行啊,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的。陸湛江一輩子喜歡過一個女人,所有人都說這個女人不靠譜,任性,脾氣火爆,直來直去,不聰明,不算是最漂亮,差的不是一點點,可是在他的眼裡就是好,就是喜歡她,莫名其妙的喜歡她,她不開心,自己也不開心,她難過自己也難過,她高興他就高興,每次吵架看著都是自己壓著她一頭,其實勝利的人還是她,誰在誰心裡的位置深,誰才是贏家。

    佳君在樓上抽煙,鄭少東過來看陸湛江,老遠看著像是她。

    「佳君?」

    佳君慢慢轉過身,看著鄭少東,像是有點不好意思,自己的形象應該是健康的,把手裡的煙熄滅在垃圾桶上。

    「每天你都來,要不是你是男人我還以為你是我和他之間的第三者呢。」

    鄭少東笑了。

    「這可說不准的,沒準我和陸老三就是這樣的關係呢,等他病好了,我們就腿毛相伴過一生。」

    佳君翹著唇,譏諷的看著鄭少東。

    「你還是跟別的腿毛男糾纏一生吧,裡面的人有主兒了。」

    鄭少東正色:「還是沒找到?」

    佳君聳肩,她現在是想好了,好不好也就這樣了,她也不著急了,命是老天爺的,它說要收回去,那自己有什麼辦法?

    「你也別著急。」

    佳君笑了。

    「我一點都不急,進去吧,他醒著呢。」

    陸湛江是醒著呢,在吃水果呢,佳君給切的,每天固定要求讓他吃這些,醫生說的那些吃食,佳君每天都逼著他吃,是為了他身體好,鄭少東進門就看著陸湛江一口一口往嘴巴裡吞呢,一看就是不願意吃,吃不下去。

    「她可真放心,不怕你給倒了?」

    陸湛江翻著白眼,他要說孫佳君能說上一天一夜都說不完,這個女的,你以為她傻?

    她腦子比誰都好使,第一天讓他吃,他吃了兩口就真的吃不下去了,本來胃口就小,現在因為生病幾乎就沒什麼所謂的胃口了,一天不吃都不會覺得餓,吃了兩口覺得難受的厲害就讓護士幫著自己給倒了,結果他是不知道護士跟孫佳君說什麼了,等她進病房的時候什麼都不說,就低著頭,眼淚唰唰的往下掉,晚上不睡覺就抱著腿一坐,白天也不吃喝,那意思大有要跟他一起去的意思,他只要不吃,她就來這麼一手,陸湛江想,愛情的戰役裡,誰先投降你就是俘虜,千萬不能隨便的投降。

    佳君推陸湛江出去透透風,今天的天氣很好,很暖和,她坐在一邊,自己雙手支撐在兩側,晃動著腿腳,自己瞇著眼睛看著太陽。

    「我現在希望的就是退休的時候拿著一份工資,然後曬著太陽,補充補充鈣質,然後很一個糟老頭子一起等死。」

    陸湛江不可言的笑了:「我就是當老頭子也一定比你招風。」

    佳君切了一聲,就不跟他說話了,他午睡,等醒的時候就看著她手裡拿著一個風車,有時候就真的跟一個孩子似的,想什麼,想一出做一出,看著他醒了。

    「我當初喜歡風車,你為什麼就知道是哪裡的呢?」

    她說的是聶寶言的那個,佳君覺得自己沒有說過吧,風車他都知道,漢堡他也知道,她很多習慣都是那時候看書留下的,喜歡一個女主角就會莫名其妙的記住她的動作,賽明軍吃漢堡一向都是一個吃不飽,兩個又太多,所以都是兩個漢堡放在一起,然後掰開,這樣就能吃飽,很多人會說,這跟吃一個有分別嗎?

    佳君覺得是有分別的,有很大的分別,就像是一種信仰。

    陸湛江覺得她問的問題就真的很白癡,她喜歡誰,嘴上總是嚷嚷,記性還不好,自己說過的話自己卻不記得了,她喜歡一個作家就那個人放個屁都是香的,喜歡那個人做什麼都是好的,喜歡那個人看見了,自己的手腳會不知道放在哪裡,你讓她上前去說兩句,可是決口不提這個事情,問她,她會說,怎麼能說呢,人家才是作家,我就是一小粉絲,可是回到家又開始嘟囔,我太喜歡她了,當年她被綁架,她引進傭人,她的愛情,她的一生,如此如此反覆說個沒完。

    陸湛江熟知佳君喜歡的每一樣東西,所喜歡的每一部電視劇,她所喜歡的每一個人,她不用說話,他買回來的鞋子她就一定是喜歡的,因為在乎,所以瞭解。

    「我最喜歡的電視劇是哪一部啊?」

    佳君覺得他肯定不會知道的,她上網查,現在都查不到了,已經沒有了,自己還可惜了很久,那時候很小,自己小時候記得看過的,印象很深,可是等著想起來想要在去看的時候,它已經不再了。

    「老道口。」

    佳君詫異的張著嘴巴,這個她絕對沒有說過,一定沒有說過的,他不光能說出來她最喜歡的電視劇,還能說出來裡面的主演宋春麗,還能說出來佳君喜歡的一個場景,是宋春麗和丈夫重新一起後,她帶了幾個金戒指可是上班怕工友看見,摘了下去,和別人打鬧的時候幾個金戒指從兜裡掉了出來,所有的工友都傻眼了。

    佳君徹底說不出來話了,那個劇情她記不清到底是不是這樣了,但是那個戒指的畫面,記憶很深很深的,他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個小秘密。

    晚上睡覺他睡不著,可能是白天睡多了,佳君擠上床,那個病床特別的小,只夠一個人住的,佳君半個身子都在外面,她抱著陸湛江的腰,陸湛江是怕她掉下去,自己想動動,可是身體不聽話。

    「你下去睡,我一個人睡習慣了,你上來我不舒服。」

    佳君就當做沒有聽過。

    「陸湛江你喜歡什麼啊?」

    可悲的是,他知道她所有的一切,她的精力不知道都用到哪裡去了,從來不知道他到底喜歡什麼,或許她能說出來他喜歡的,他是喜歡,可是並不是心裡最喜歡的那個吧。

    「我說了你能記住嘛?」

    陸湛江伸出手去摸摸她的頭髮,佳君以前頭髮總是留不長,喜歡戴假髮,他不知道她是對自己不滿,還是本性就是如此,現在慢慢的頭髮也留長了一點,雖然還是不會留太長,不過比以前好多了。

    兩個人一直在說話,第二天又要做骨髓穿刺,佳君蹲在他的那側,自己捂著嘴,原本是親吻著他的手,後來變成了在咬他的手,兩個人比起來可能孫佳君更像是痛苦的那一個人,護士都離開了,她還坐在地上呢,站不起來,腿軟。

    自己一個勁兒的哭,控制不住的哭,陸湛江沒有力氣去扶她。

    佳君抱著他,捧著他的臉,自己吸吸鼻子。

    「真棒,比我厲害。」

    陸湛江差點沒被她給捂死,也能開出來一句玩笑,如果他的臉色不是那麼難看的話,如果他不是看著就是一張病容的話,如果不是他現在動都不能動的話,如果……

    沒有如果,只有現在,只有可是。

    「你的鼻涕流出來了……」

    佳君試著把臉抬起來,等他能動了,身體似乎又透支了,近來總是這樣的,佳君覺得累,她也撐不下去了,真的撐不下去了,在這麼來來回回的折騰,可能陸湛江沒好之前,她已經死了。

    醫院有人發了一個單子,佳君看了一眼,本來是想扔的,可是最後還是攥住了。

    馬上就要到4,26了,陸湛江的生日,今年的生日注定了和以往不同,要在醫院裡過,佳君花了很多心思早早就在準備了,只是簡單的三個人一起舉辦,她和陸湛江然後還有鄭少東,鄭少東看著手裡的請帖,覺得要不要弄的這麼隆重?

    「好啊,不過還需要我帶一點禮物嘛?不用了吧?」

    佳君一臉的鄙視,那意思你就是一個周扒皮。

    「我想吃這個這個……」佳君直接開口點了,鄭少東看著佳君帶著笑的臉,自己在心裡微微歎口氣,算了,能笑出來就好了。

    佳君出去買東西了,鄭少東在病房裡陪著陸湛江,他本來在睡覺,不知道什麼時候醒的,佳君回來的時候就看著鄭少東的臉色很不好,問他也不說,只是對她都發了很大的脾氣,一甩袖子就走了,等佳君去問陸湛江,他也不說,就是笑著說,可能發神經病了吧。

    陸湛江讓佳君幫自己洗水果去,自己想吃,等佳君轉身走開,他撐著頭,自己真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出來了,陸湛江啊陸湛江,當你的朋友可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霉。

    陸湛江這一天的情緒都比較低落,佳君努力用了各種方法,可還是不能哄他開心,那個病床太小了,醫院又不會有雙人床,晚上幾乎兩個人都是擠在床旁邊的榻上,比床稍微寬些,是佳君買來的,她背對著他,陸湛江抱著她,佳君不知道後面的睡了沒有,自己害怕,特別害怕他睡一覺就起不來了,無聲的在前面哭,後面的人動了動,佳君閉上眼睛,告訴自己趕緊睡趕緊睡,好在後面的人可能就是動了一下,然後就沒有別的動作了,佳君看著摟著自己腰身的那雙手,就是這雙手為她戴的戒指,就是這雙手護著自己走到現在的,沒有陸湛江的孫佳君,就是一個大草包,這個世界上再也找不到能對她這麼好的人了,怎麼辦?

    佳君的手慢慢的罩在他的手上。

    「結婚的時候你都沒有求婚,我現在覺得很遺憾啊。」

    佳君嘟囔了兩句然後就睡了,後面的人歎口氣,他還要怎麼求婚啊?

    眼看著他的生日越來越近,佳君越來越忙,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陸湛江最後的一個生日,她只想努力辦好,只想努力叫他會覺得幸福,會覺得其實娶了這個老婆,他的人生也圓滿了。

    陸湛江今天似乎輕鬆的很,精神也好多了一點,佳君把細節跟他說了一聲,對於過什麼樣的生日他都不怎麼太在乎,生日年年有。

    佳君去外面,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個水盆,陸湛江說要自己洗,佳君拿開了他的手,她現在能做的也就是這些了。

    蹲在地上,拿著他的一隻腳放進水盆裡。

    「你的腳也沒比我的好看到哪裡去。」

    佳君想著,這是多麼尊貴的腳啊,曾經不是什麼鞋子都能被他穿上的,現在呢?每天就只穿拖鞋,人生變化的太快。

    「你覺得娶了我有委屈嘛?」

    佳君不想聽虛偽的客套話,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她自己知道自己哪裡不好,可是做人家老婆的,難免有時候顧及不到,她想知道自己在陸湛江的眼裡是一個什麼樣的人,有哪些不足。

    缺點啊?

    隨便張口就是一個接著一個的缺點,好像太多了,說不完,但是在他的眼裡,她的缺點都是優點,她最大的優點。

    佳君的手泡在水裡,捏著他的腳,其實人生最溫馨的一幕就是這樣了,自己的妻子蹲在地上為他洗腳,不是太難的事情。

    拉著她起身,抱著她,水盆裡的水灑了一點。

    「你很好,真的很好,我們家的功臣,我有兩個兒子,一個聰明一個呆,我的老婆曾經是局長,局長給我洗腳,我就挺滿足了,我老婆會撒嬌會叫我有男人的滿足,夠了真的夠了。」

    佳君笑了,抱著他的腰身。

    「我也覺得我老公很好,會賺錢,會疼老婆,給了我兩個那麼好的兒子,轟轟烈烈的開始,轟轟烈烈的繼續,別人都說夫妻的感情最後一定會變成親情,我不相信,是,除了愛情我們有別的感情,因為是一家人,可是也有愛情。」

    孫佳君最幸福的就是,活到現在,她抓住了一個對的人,這個人除了她誰都不愛,哪怕別人在優秀,哪怕別人在好,這人的眼裡只能看見他,感謝她,感激她,為這個家,為了自己做了這麼多,哪怕這些都是一個女人應該做的,他不會當成應該,而是抱著這個女人為我奉獻的感情去愛著她。

    陸湛江給鄭少東發短信,他的手指現在已經不是很靈敏了,整個手都在發麻。

    鄭少東看見進來的短信,當場就把手機給砸了,他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是不是太把他當成是朋友了?

    鄭少東開車火大的直接殺進醫院裡,他一個人在病房裡吵,護士說不要影響病人的心情,鄭少東照著門口就砸了一個東西過去,惡狠狠的看著門口。

    「滾。」

    護士嚇跑了,佳君聽著護士說,鄭少東發飆了,自己趕緊往回跑,在門口就聽著鄭少東說。

    「你他媽的有病,那是你自己的老婆跟我有什麼關係?」

    「陸湛江你事事都為她想,你有沒有想過,她能難過多久?退一步說,你死了,你真的死了,十年也許人家就忘記你了,也許三年都用不到,女人是善變的,你活著人家記著你,你死了,還有個狗屁感情啊?你家的事情我不願意跟著多攙和,總之那些屁話你就別想了,我答應幫你看著,只要我有錢的一天,我絕對不會讓她的日子不好過……」

    鄭少東把病房裡的東西砸了一個遍,又火大的離開了,佳君是過了好久,後面的人說話,她才緩過神推門進去。

    「在外面多久了?」

    佳君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丈夫,這是她第一次開口談死亡。

    「我是說如果,如果你活不成,你也不需要擔心我,我不需要任何人照顧的,你這麼做,我和他以後更加不能做朋友了。」

    「佳君……」

    佳君示意他不需要在說了。

    「我和少東呢,是因為你認識的,他是你的朋友,所以他才是我的朋友,不管你因為什麼對鄭少東說這個話,我聽見了,我不肯能像是沒有事兒的人一樣,繼續見了他繼續嘻嘻哈哈的,那樣我會覺得自己很輕浮。」

    「你有沒有聽過一句話,相逢有早晚,此心無二致。」

    佳君起身就出去了,她在外面轉了很久,這個醫院很大,有很多的地方都是她沒有去過的,沒有見過的,自己在裡面繞啊繞的,天色都黑了下來,自己一個人來回的沿著一條小路來來回回的走,說不出來心裡的煩躁到底是哪裡來的。

    陸湛江在後面看著佳君就沿著那麼一條路,來回走了不下雨二十次,一個人孤孤單單的,是的,他說怕她再婚,可是自己真要是挺不住了,以後的日子就真的讓她一個人過嗎?一個孤孤單單的?

    他捨得委屈自己,可是捨不得委屈佳君,那邊佳君好像走累了,自己蹲在地上,看著月亮,雙手捧著臉看著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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