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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70施壓,噩夢再次降臨手打文字版vip 文 / 聖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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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尤柚送走傅染和明成佑後回到房間,她寫了會作業,臨近傍晚突然接到個電話。

    她一看來電顯示,aa,這是她怕別人知道而專門給李琛設置的。

    尤柚把電話放在旁邊,震動發出的聲音磨得人耳朵一陣難受。

    連續響了十幾分鐘,尤柚眼看手機快要沒電了這才接通,「喂?」

    「尤柚,我在你小區外面,下來。」

    「有事嗎?我還有寒假作業沒完成。」

    「我剛來過一次你說有事,現在還是這樣,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下樓,要麼我上去找你。」少年霸道的聲音一如往常,尤柚才要開口,電話那頭已率先掛斷。

    她知道李琛說得出做得到,要真找上門非把爸爸媽媽氣死不可。

    尤柚尋個理由說吃晚飯前一定回來。

    她不知道這一趟對她和李琛而言意味著什麼,將會給今後的人生帶來怎樣的逆轉。

    尤柚披了件棉衣走到小區門口,看到少年修長的身影倚在寶馬車前,奪目而耀眼,尤柚生怕被熟人看見,她快步走過去,「有什麼事你快說。」

    「上車。」李琛三兩步拽著尤柚把她塞進副駕駛座。

    「你帶我去哪?」

    他才從酒吧和幾個朋友出來,尤柚緊張地扣住安全帶,她側過頭去看李琛,「有話你可以在這說。」

    「說?除了學習還有什麼話題是你感興趣的?」少年唇瓣挑了抹戲謔回望向尤柚,「跟你說男人女人怎麼相處才是樂趣你聽得懂嗎?」

    尤柚臉一紅,「我要回家,我跟我爸媽說好半個小時必須回去。」

    李琛打了個方向盤,尤柚聞得出他身上有酒味,「你開慢點,你喝酒了吧?」

    「尤柚,你跟著我吧。」

    如此直白的話,尤柚聽聞大驚,「別這樣,我現在只想好好讀書別的什麼都不想考慮。」

    「跟了我,以後你想上清華北大都沒問題,到時候我們一起出國留學……」

    「李琛,」尤柚打斷他的話,「我想靠自己的努力。」

    「還真有像你這麼傻的人,」李琛神色不屑,「我看上你了,你一天不答應我就多惦記你一天,與其你也戰戰兢兢倒不如早點給我。」

    尤柚呼吸緊促,臉漲的更加紅,「你怎麼可以說出這樣的話?」

    少年薄唇淺揚,面對她的斥責哪裡有半點不自然,「尤柚,你是聖女吧?」

    「放我下去!」尤柚伸手去夠車門,發現已經被反鎖,「李琛,你酒喝多了,我們改天再出來吧?」

    李琛伸手把尤柚拉到懷裡,伏特加烈性而炙熱的氣息仍舊留在少年的唇齒間,尤柚害怕地掙扎,「李琛你瘋了,別這樣,平常追著你的女生大把大把在,你何必非要我?我什麼都不懂……」

    「你說對了,我還非要你!」

    他也沒想過會對一個女生這樣癡迷,李琛放慢車速,尤柚紮在他懷裡掙脫不得,她驚慌呼喊,「救命——」

    李琛把車子拐入一條弄堂。

    尤柚趁機推開他,她大口喘著氣,「李琛,你放我離開,我還可以把你當成朋友。」

    「男朋友麼?」

    尤柚急得眼淚逼出眼眶,她不作考慮慌忙點頭,「對,男朋友。」

    現在,她只想離開這個逼仄的空間內,她後悔下了樓,更後悔坐進李琛的車。

    他鬆開安全帶,身子傾斜,少年有力的手臂搭在椅背上,不可否認他模樣出眾,家世又好,但尤柚很清楚她目前該考慮的是什麼,況且以後的事誰能說得準?

    李琛不假思索撲過去,雙臂把她再度困在懷裡,「既然是男女朋友,是不是該做點這種關係該做的事?」

    「你……你想怎樣?」

    他伸出手指撫向尤柚淡粉色的唇,她嚇得一動不敢動,兩人胸口緊貼,彼此能聽到劇烈的心跳聲,李琛低頭吻去,感覺到尤柚的僵硬,他舌尖撬開她的嘴,一手按住她的後腦勺意欲深入。

    原本只是想點到為止,卻沒想某處火焰一觸即發,緊繃的**得不到紓解,尤柚張著嘴,眼淚刷刷淌過臉龐,感覺到對方的舌尖已探至她喉間,又吮著她的舌頭用力共舞,他們靠的如此近,以至能看清李琛的鑽石耳釘。

    他不知按了什麼,她靠著的椅背往後壓去,李琛探手進入她體內,煽風點火的指尖惹得她戰慄連連,尤柚忘記掙扎,直到李琛解開她的褲子褪掉,她這才用腿去蹬,「放開我,不要——」

    彼時,夜色已深,路燈在寒冬的天氣起不到絲毫作用,人們忙著在家團聚看電視,這條小弄堂內根本不見一個人影。

    停靠在路旁的車子顛簸起伏,裡頭有悶慌哭喊和濃烈的低吼聲散逸出來。

    良久,良久。

    車影才恢復靜止。

    李琛退出身,清理乾淨後關掉車內的暖氣。

    尤柚隨意抓過衣服遮到身上。

    他抽出紙巾分開她的腿,她疼地撕心裂肺,兩條腿都在抖,他清理的動作她也顧不得阻止,李琛把頭埋在尤柚胸前,他臉上有汗,弄得她更加難受。

    「尤柚,你想讀書也可以,我等你,你上哪個學校我就去那裡跟你一起。」

    尤柚什麼話都沒說,盯著窗外灑在前擋風玻璃上的橘黃色燈光出神。

    李琛撫著她的身體,許久後,尤柚才一個激靈,她用力把李琛推開,手忙腳亂開始穿衣服。

    「我幫你。」

    「別……別碰我!」她套上毛衣,頭髮凌亂的散在兩邊,尤柚伸手去開車門,「讓我下去。」

    「我送你回家。」

    「不,我不要呆在這,放我下去!」尤柚發瘋一樣去拍車窗,兩隻白皙的手掌眼看紅腫起來,李琛挨過去,吃了她一巴掌。

    「讓我下車!」她開始害怕地哭。

    「不行,現在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我要下車!」尤柚堅持,她害怕再跟李琛坐在一輛車內。

    他不得已打開車門鎖,尤柚拿著棉衣用力推開門,幾乎是栽倒在地,李琛起先打算守在旁邊,但尤柚情緒激動異常,「你走,我不要見到你——」

    李琛打了個電話替她叫輛出租車,「尤柚,車子很快會到,你別走開。」

    「你滾!」

    尤柚事後才後悔,哪怕她當時多麼不想見到李琛,她都不應該讓他離開。

    李琛的車消失在僻靜的弄堂內。

    尤柚兩手抱緊膝蓋慟哭,她完全想不到今後該怎麼辦,少女心中都有個純潔的夢,都希望能將第一次交給自己將來的愛人。

    一道趔趄黑影不知何時靠近而來她都不知道。

    黑影遮住尤柚的半個身子。

    「呦,小妹妹,怎麼哭了?」

    尤柚害怕地抬起頭,看到一名醉漢扶著牆壁就站在她跟前,她害怕地停止啜泣,起身忙要離開。

    李琛開車出去,並沒有立即離開,他把車停在能進入弄堂口的唯一一條路口前。

    「小妹妹去哪啊?陪哥哥好好玩玩——」嗆人的劣質酒精味道熏得尤柚直想吐,她不敢說話,抱住外套大步要離開。

    「站住!」醉漢上前扯住她的袖子把她一把推倒在地,「裝裝裝,裝什麼裝?這條街上的女人——嗝,都是賣的——」

    「我要回家。」尤柚害怕地貼著牆壁,「走開!」

    「多少錢,一百塊?」

    尤柚望向伸過來的髒手死命掙扎,她扯開喉嚨呼喊,「救命啊,救命——」

    「叫什麼叫!」男人心虛地望向四周。

    「別碰我,我要回家,爸爸,姐——救命。」

    「我讓你叫,讓你叫!」

    尤柚當時只感覺什麼東西潑到了臉上,她眼睛疼的睜不開,緊接著一簇亮光簇擁而來,她什麼都顧不得,兩手死命摀住眼睛和面頰的部位,「啊——」

    醉漢嚇得靠著牆壁不敢動彈,眼見四周沒人,他兩腿發軟貼著牆壁挪步移開。

    尤柚栽倒在地,把頭悶入外套內想躲開火勢。

    李琛在路口守了會,直到看見輛出租車過來他這才發動引擎離開,這個時候尤柚最不想見得就是他。

    ……

    傅染聽完她的話,全身卻是冰涼徹骨,他們當時都想不通李琛為什麼要毀尤柚的臉,原來……

    尤柚羞愧難當,「姐,對不起,李家的律師找到醫院來,說給我們兩百萬封口費,爸爸和媽媽起先也說要告李琛,我把那晚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爸爸說,沒有一點證據能說明是李琛強姦我,以後治療和整容的費用我們根本出不起,既然李家願意私了,也只有這個辦法。」

    傅染歎口氣,「為什麼不早點告訴我?」

    「我起先沒臉說,媽媽說這件事誰都別告訴,後來鬧到了網上李琛被帶走,輿論的壓力之下我更加說不出來,姐,對不起,對不起。」

    傅染伸手抱住尤柚,她經歷過所有人都無法想像的痛苦,叔叔嬸嬸當時的想法哪怕自私卻也是唯一的出路,她更不可能去怪尤柚。

    她和所有人一樣,當初堅信那不是真相,可偏偏現實這樣殘酷,那就是事實。

    「兩年前我一直提心吊膽,李琛質問我,他說尤柚,我真的這樣對你了嗎?姐,我想搖頭的,可是我看到爸爸媽媽憔悴的臉,我不想他們以後為了錢而愁白頭髮……」

    「尤柚,別想了都過去了,」傅染在尤柚背後拍了拍以示安撫,「不能怪你,這件事大家都有責任,但你受的苦卻是最多的,都夠了。」

    傅染勸尤柚吃了飯,再幫著收拾完屋子這才離開。

    冬天的風如一把把利刃飛快割開臉上嬌嫩的肌膚,她兩手攏緊大衣,黑色的過膝長靴隨著主人的心不在焉而走出凌亂腳步,傅染把手插進兜內,風勢揚起她頸間的圍巾,也一下下模糊了她的視線。

    她想起很多事。

    想到尤柚那張臉,想到尤柚在那個同樣如今天般寒冷的夜裡,嘶喊尖叫時的無助。

    想到叔叔嬸嬸跪在急救室外讓老天保佑的場面,想到尤柚一次次喊疼,怕自己的臉沒了。

    想到李琛被她趕出病房時眼裡的灰敗。

    想到明成佑說他沒有插手時的冷靜,以及得知她不相信後的惱怒。

    想到李琛無罪釋放,爾後受到的一**網絡暴力攻擊。

    想著想著,傅染想到明成佑跟她說,改天讓媽挑個好日子,我們結婚吧?

    她腳步落得很慢很輕,兩條腿卻像灌滿鉛一般的沉重。

    再多惆悵湧到嘴邊,還是世事難料四個字。

    傅染抬起頭仰望灰濛濛的天空,她不怪叔叔嬸嬸對她的刻意隱瞞,但心底一根渴望能融入進這個家的弦卻被無力地撥亂了。

    「小染。」

    她轉過身,看到叔叔追了出來,腳步急促,風獵獵揚起他的大衣一角。

    傅染抹去眼底的淚痕,她極力強忍,嗓音有些顫,「叔叔。」

    「小染,」叔叔順著路跟傅染一起往前走,起先誰也不說話,深淺腳步聲交錯,撫過面頰的風凜冽得厲害,傅染只感覺她的心被刮成一道道。

    若說不難受,她自己都不會相信,她當初的堅持其實對叔叔嬸嬸來說是最大的考驗,傅染盯著腳尖,其實他們一早就能告訴她……

    叔叔猶豫再三,還是不忍再瞞傅染,「尤柚這孩子心理壓力一直挺大的,有件事放在心裡不敢跟你說,也怪我跟你嬸嬸,其實兩年前……」

    「叔叔,我已經知道了。」傅染頓住腳步,打斷叔叔的話,他欲言又止正好不知怎麼開口。

    「你知道了?」叔叔吃驚。

    傅染胸口的窒悶抽絲剝繭散去,尤柚的事沉澱至今,誰都沒有力氣去怪別人,「說不定在當時,找不到更好的辦法之前,我可能也會同意這樣做,與其讓我也矛盾,還不如現在告訴我。」

    她道了句,卻倍感無力,如果她早知道可能事情不會發展成這樣。

    叔叔一顆懸著的心總算落定,「小染,你不怪我們就好,你嬸嬸也希望你別有心結,還有那兩百萬,你是不是也是借來的?」

    傅染搖搖頭,「我們都別放在心上,錢的事也別有負擔,是一家大型企業的捐款,所以你們什麼都別想,好好給尤柚治病吧。」

    她刻意把話說的輕鬆,不想錢的事再給他們一點負擔。

    傅染站在原地看著叔叔走回去的背影,兩年時間,他的背有些駝了,兩鬢也有了白頭髮。

    她轉身走向停在不遠處的車,腳步由沉重變得越發鬆快,至少尤柚恢復的很好,比什麼都重要。

    fu工作室近來接不到什麼額外的活動,這樣也好,傅染不用花太多的心力在上面,買了幾樣尤柚喜歡吃的水果開車來到尤家,叔叔回到迎安市去了以前的單位工作,嬸嬸則專心在家照顧尤柚。

    傅染帶尤柚去小區內曬太陽,不少鄰居看到親切地打了招呼,尤柚起先會躲避,不自覺地表現出自卑。

    「尤柚你看,她們都很關心你,都希望你能早日走出陰影。」

    尤柚拉著傅染的手,再碰到來打招呼慰問的鄰居,她會報以微笑,會說謝謝你,我很好。

    細碎的陽光穿過高聳林木參差灑落,廣場上有人在打羽毛球,傅染沒敢帶尤柚出來太久,他們回到家嬸嬸在準備午飯,四面的窗子全部打開,傅染能聞到一種新生活安定祥和的味道。

    陡地,一陣門鈴打破寧靜。

    尤柚坐在客廳看書,傅染放掉揀了一半的菜從廚房出來,「是不是叔叔回來了?」

    「今天怎麼這麼早?」耳後是嬸嬸的嘀咕。

    傅染毫無防備地打開門,門才敞開一道縫,緊接著便被人從外面用力推開。

    面對突然擠進來的大堆人,傅染瞠目結舌,「你們?」

    「尤柚在那!」

    為首的記者喊了聲,好幾個話筒相繼遞到傅染跟前,「請問尤柚是什麼時候回到迎安市的?目前恢復狀況如何?」

    傅染蹙眉,望著全部踏進客廳的人群,她勉強擠出抹笑,「對不起,尤柚需要安靜目前不接受採訪,也謝謝你們的關心,她恢復得很好。」

    有攝影師衝過去,嬸嬸穿著圍裙直接走過去護在尤柚面前,「別拍,我們都很好,你們別拍。」

    尤柚慌忙背過身,拿起旁邊的圍巾手忙腳亂裹到臉上,「走開,不要看,都走開!」

    「請你們離開。」傅染來到嬸嬸一邊,「尤柚要休息了。」

    「既然恢復的很好為什麼不敢面對鏡頭,要知道很多人都在關心尤柚的傷勢……」

    一名女記者把話筒遞到嬸嬸跟前,「兩年前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公安機關也查出真相,既然致使尤柚毀容的是一名醉漢,你們當初為什麼要一口咬定是李琛呢?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嬸嬸被問的啞口無言,完全不知道怎麼回答。

    兩年前輿論顯然站在尤柚這邊,而兩年後的今天,他們已經懶得去追溯,矛頭直接對準尤家,且絲毫不給這個才受過重創的家庭一點緩和的時間。

    「李家當初給過你們兩百萬,既然毀容事件和李琛無關,你們怎麼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這筆錢?」

    越說越離譜。

    傅染走過去抱住尤柚,示意嬸嬸把她帶進房間,「李琛既然沒做過,何必給我們錢?難道不覺得矛盾嗎?」

    「這應該是作為一筆封口費,李家得知尤柚的口供後不想把這件事鬧大,想花兩百萬買個清淨。」

    「請你們出去,我還是那句話,我們沒有接受過李家一分錢!」傅染推搡著站在前面的記者,「你們再這樣我會報警。」

    「既然錢不是李家的,尤柚這兩年的治療費從哪裡來?」

    「是不是你們早知道一個醉漢拿不出錢,正好趁機敲李家一筆?」

    「當時應該還有好心人的捐款,你們一共拿到多少?」

    「……」

    傅染用盡力氣把屋內的記者全部往外趕,最後不惜動用廚房間的掃帚。

    她走到尤柚的門口,門是反鎖著的,嬸嬸聽到外面安靜後才過來打開。

    尤柚和衣縮在被窩內,嬸嬸急得直哭,「怎麼會這樣,我們才回來的消息他們又從哪裡知道的?」

    傅染走到床邊,見尤柚悶在被窩裡不肯出來,哭聲沉悶而壓抑,「為什麼不肯放過我,我以後要怎麼辦?我還能有什麼未來?」

    「尤柚,別說傻話。」傅染喉間哽咽,雙手按住中間攏起的地方,「這點挫折跟兩年前的事簡直不能比,你都走到今天了,那些痛是在你自己身上真正能感受到的,他們要說什麼就讓他們說去。」

    傅染說了半天,尤柚這才鬆開攥緊被角的手,她爬起身抱住傅染,「姐,你要陪在我身邊,不然我不知道怎麼走下去了。他們都想逼死我……」

    嬸嬸哭著去客廳給叔叔打電話。

    沒過多久,叔叔匆匆忙忙回到家裡。

    「為什麼會這樣?」叔叔神色焦慮地坐在沙發上,十指緊扯著自己的頭髮。

    傅染安慰完尤柚走出房間,「叔叔,要是連你們都慌了神讓尤柚怎麼辦?有名記者說李家當初給過我們兩百萬,這件事不用想肯定是他們放出來的風,李琛兩年前無罪釋放後你們帶著尤柚出了國,他們這口氣至今還憋在肚子裡。」

    「難道僅僅為出口氣就要把我們逼成這樣?」

    尤家好不容易盼來的平靜生活,別人只需要一根手指頭便能攪亂。

    李韻苓悠然自得地坐在客廳沙發內,蕭管家站在旁邊,56寸led電視播放最新新聞。

    茶几上有幾盤小吃,一杯清香的茉莉花擺在桌沿。

    「蕭管家,等週末你跟王叔去福利院一趟,多準備些這種小吃。」

    「是,夫人您真是菩薩心腸。」

    蕭管家抬起頭,「是少奶奶!」

    李韻苓眼裡一道厲色閃過,面容不悅。

    「不,是傅染。」蕭管家急忙改口。

    新聞播放的是記者去尤家採訪的報道,畫面上傅染把大堆記者趕出家門,李韻苓端起茶杯,笑容帶有不屑,「瞧瞧這半路千金到底不一樣,幸虧沒進我明家的門。」

    「是,是。」蕭管家在旁附和。

    尤家人的驚恐失措看在李韻苓眼裡,別樣覺得舒心。

    尤家的噩夢,才是個開始。

    大篇幅報道如潮水洶湧而來,記者甚至圍堵到叔叔上班的地方,嬸嬸都不敢出去買菜,網絡更有神秘人發帖,稱當年的事另有隱情。

    尤柚成天躲在房間,連客廳都不敢踏進一步。

    甚至有網友人肉搜索到尤柚家裡的地址後跑上門鬧,說尤家人欺騙了善良網友們的心,他們當年居然助紂為虐……

    等等的,不堪入耳的話每天都會重複上演。

    不把尤家逼崩潰便誓不罷休。

    誰都忘了尤柚受到的傷害不是假的,他們都忽略掉了,他們曾經那樣維護的少女正在被他們以同樣的方式一步步摧毀。

    傅染站在mr大廳內,美麗的前台掛斷電話,「對不起,沒有預約你不能見總裁。」

    「我真的有急事,麻煩你了。」

    「對不起。」機械化冰冷的回答。

    傅染挑了個顯眼的位子坐下來,倪秘書和韓雋經過大廳,雙雙按了電梯準備上33層。

    傅染抬頭看見倪秘書的身影,她顧不得那麼多,忙起身跟過去。

    「你怎麼會在這?」倪秘書皺眉。

    「我想見明成佑。」

    「有預約嗎?」

    傅染緊咬下牙,「沒有。」

    「那對不起了,請回吧。」倪秘書抬頭望著遞減的數字。

    「我真的有急事想見他。」

    韓雋站在旁邊一句話沒有說。

    倪秘書透過光可鑒人的電梯門望向傅染,她轉身指了指樓梯間,「要不你再爬上去?33層難不倒你吧?」

    「你不用這樣,」傅染緩緩吐字,「我記得我沒有地方得罪過你。」

    「我的職責所在,你上次擅自進入33層辦公區,害得我被lvan大罵,要再有下次他不會再留我,我勸你省省力氣吧,他不想見你。」

    「你的意思是他上次在辦公室內?」

    「對啊,」倪秘書笑道,「那又怎樣。」

    「走吧。」韓雋見電梯門打開,示意倪秘書進去。

    傅染走回大廳,一直等到時鐘走向17點,這才看到明成佑從頂層下來。

    他步子穩健有力,銀灰色西服質感精細,傅染匆忙跟去,走出旋轉門,看到明成佑頎長的身影被籠罩在落日餘暉的滌滌蕭瑟內,黑色短髮染了妖嬈的紅,一道被拉長的身影直投到傅染腳邊。

    她晃了眼,但顧不得欣賞,趁明成佑走向停車場的間隙她大步追上,「明成佑。」

    男人未駐足,傅染衝到他跟前,身體擋住車門,「三少,我想跟你談談。」

    他眉宇間的不耐很是明顯,「又想談什麼事?」

    「尤柚的事。」傅染開門見山,也看得出明成佑不會給她多餘時間。

    明成佑料到是為尤柚,電視和網絡已大肆宣揚過,「與我有什麼關係?」

    傅染聽著男人話裡的冷漠,嗓音不由拔高,「她已經夠可憐了,你們能不能放過她?」

    「我聽不懂你話裡的意思。」明成佑手指虛空點了點傅染,示意她讓開,他一字一頓,話語自性感薄唇間逸出,「我還有個應酬。」

    「那件事誰都有責任……」

    明成佑大掌咻地握住傅染的肩胛,他五指用力,她能感覺到他的指尖一寸寸加重,傅染驚愕抬頭,只覺他的手指似要穿過她肩膀,捏住骨頭的地方依稀能聽到聲音。她來不及喊疼,明成佑已先一把把她推開。

    傅染腳步趔趄,手裡的挎包丟出去摔到地上。

    他開車快速離開。車尾刷得甩過她身側,傅染徒步上前,但男人的車轉眼出了公司。

    傅染忙走回去撿起包,掏出車鑰匙開了車追出去。

    起先由於下班高峰期,速度不能太快,而明成佑顯然想甩掉她,傅染跟明成佑上了高速,布加迪威龍的優勢發揮到淋漓盡致,傅染提速,兩道車影一前一後,緊追不捨。經過一輛客車的身側,傅染明顯感覺到車身在飄,這已經是奧迪車的極速,儘管這樣,明成佑還是輕輕鬆鬆把她給甩得沒影。

    傅染開車去依雲首府,發現昔日的別墅仍舊空置著,她又去了南車路,她把車停在較遠的路口,步行過去看到李韻苓和蕭管家在園內忙碌,她在外足足佔了個把小時,並未見到明成佑的身影。

    傅染失望地離開,接到叔叔的電話,說尤柚晚上又不肯吃東西。

    傅染掛斷電話,腦袋沉重地壓在方向盤上。

    明成佑顯然還有別的住處,但她不知道也找不到。

    她在街上漫無目的找了一圈,她也知道這樣是徒勞無用的,她開車經過迷性,想抱著試試看的運氣,把車開入停車場,果然看到明成佑的車停著。

    傅染忐忑地走進去,裡頭是個能令人墮落的世界,站在天字vip包廂門口,她想來明成佑出手肯定是要最好的,傅染悄悄推開門,果然看到一個身影躺倒在沙發上。

    她放輕腳步進去,包廂內除去明成佑再無旁人。鞋跟踩著地毯有種陷進去的錯覺,彷彿置身於雲端,飄渺而不實際。

    一首安靜的《猜不透》在包廂反覆播放,明成佑右手臂壓住眼簾,雙腿交疊,呼吸趨近沉穩好像是睡著了。

    猜不透

    相處會比分開還寂寞

    兩個人都只是得過且過

    無法感受每次觸摸

    是真的,是熱的

    如果忽遠忽近的灑脫是你要的自由

    那我寧願回到一個人生活

    如果忽冷忽熱的溫柔是你的借口

    那我寧願對你從沒認真過

    ……

    越是在乎的人越是猜不透

    傅染走過去坐到明成佑對面的沙發上,他的西服隨手丟在一旁,車鑰匙和手機也凌亂地散在茶几上。

    兩年來,這是她第一次能再次以這樣的角度看到他的樣子。

    包廂門突然被打開,服務員帶著明成佑點的酒走進來,「三少。」

    一抬頭,看到坐在對面的傅染。

    明成佑挪開手臂,眉頭緊鎖撐起身,他鬆開輕按眉宇的手,視線內猛地闖入傅染的身影,他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待定神後細看,才發現可不就是她坐在那麼?

    「三少,還需要些什麼?」服務員把兌好的酒依次碼開。

    明成佑揮手示意他離開,唇抿緊隻字未說

    偌大的包廂自門被帶上的那刻,又只剩下他們兩個。

    明成佑修長手指拿起半指高的酒杯,他並未一飲而盡,而是兩根手指捏著酒杯將淺褐色液體順杯沿輕晃,待酒香散開後,他才把酒杯湊到稜角有致的唇邊。

    傅染一瞬不瞬盯著男人的動作。

    明成佑自顧飲酒,他翹起左腿,手臂打開壓住椅背,純白色亞麻襯衣因此番動作而緊繃,男人完美的身材比例盡顯。

    他沒有開口和她說話的意思,照例把她當空氣。

    「三少,你可以不說話,但我希望我說的話你能聽進去,事情再鬧開其實對雙方都不利。」

    明成佑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眼睛自始至終未看過傅染一眼,「喂,叫幾個人過來玩玩,包廂我一早訂好了,老地方。」

    傅染知道不趁現在她待會壓根說不上話,「我知道這件事是李家再度挑起的,李琛儘管沒有參與毀容,但他強姦尤柚卻是事實,要不是他的衝動,尤柚也不可能會變成今天這樣。」

    「你相信了?」明成佑陡然打斷她的話,眼睛直直盯去。

    傅染接觸到男人突然投過來的視線,她猶豫之下避開,明成佑從煙盒內掏出根煙夾在指間,「你過來。」

    傅染的腳步聲吸附在綿軟毛毯內,明成佑拿起鉑金打火機遞給她,動作一氣呵成,「幫我點支煙。」

    她接過手時,手指免不了同他碰觸。

    明成佑指尖微涼,他俊逸側臉靠向傅染,她點上打火機,冰藍色火星襯出男人鐫刻犀利的五官,他眼簾垂下,傅染俯視的角度將他接近完美的臉看的一清二楚,謎魅而沉靜。明成佑抿個煙圈,恰到好處同傅染拉開距離,不近一分,又疏遠的理所當然。嘴裡逸出的縷縷煙霧淬了令人沉醉的寥落,傅染嗆了口,微微皺眉。

    包廂內除去清靈的歌聲外,唯有明成佑抽煙發出的微乎其微的聲音,似輕歎又飄渺的握不住邊。

    傅染拿著明成佑的打火機,開開合合,眼見冰藍色火焰流竄在指尖。

    似乎她不說話,他就一點沒有先開口的意思。

    這個男人已懂得怎樣沉穩內斂,他可以冷眼旁觀傅染的猶豫及焦慮,他站在最高的峰頂俯視,卻分寸拿捏得當。下載本書請登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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