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04章 想念是會呼吸的痛 3000+[vip] 文 / 經年留穎
中午時分,曼城這裡,易黎雙頂著一對熊貓眼到醫院去接風寂遠出院,因為他不肯住院這件事,她一進門就開始嘮叨,「當自己的是鐵打的麼,都打石膏了還是不肯多住幾天!」.
風寂遠拄著枴杖,無奈地看著她,就是不肯說話。
黎雙口硬心軟,快步走過去扶著他,「路非易回公司去了,未來的一個星期你就呆在家裡好好養傷吧,我晚點給你帶上這幾天要看的文件,還有幾個需要落實的案子。」
「嗯。」
風寂遠最怕她一副管家婆的樣子,沒敢把太多的重量放到她的肩膀上,勉強地用枴杖撐著胳膊,好不容易才搭上了電梯,樓下,司機早已等候多時,看見人下來了便快步迎上前,代替黎雙扶住了風寂遠累。
上了車後,風寂遠隱隱看了她一眼,好奇地問:「黑眼圈這麼厲害,昨天沒睡好?」
黎雙一怔,想起了昨晚的事,不知道該不該跟他說一聲,風寂遠看出了她的猶豫,問:「有事就說,別老吞吞吐吐的!」
她唯唯諾諾地瞟了他一眼,須臾,道:「阿遠,我昨天把你在工地受傷的事情告訴風雅了……檬」
風寂遠一愣,臉色開始有點不太自然,道:「她總會知道的。」
一個人在東郊,不知道怎樣……
黎雙就知道他會擺著一副臭臉裝無情,道:「她昨天偷偷的來過了,當時我跟路非易在走廊外呆著,隱約聽見了她的聲音,可追出來的時候就不見了人影,路非易追了一半就回頭了,我追到樓下沒見著人,大概是躲起來了……」
風寂遠眉頭深皺,面無表情地把目光從易黎雙身上移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昨天去找過她,她說要到邊城住一段日子……」看看表,「如果昨晚那個是她,算算時間,這時候也該到了吧……」
風寂遠有些難以反應,距離上次她回那裡已經一個多月了,那時候,在那裡發生的一切依舊歷歷在目,她悲傷的眼淚,倔強的神情,輕柔的笑意,彷彿都是昨天才發生的事情,近得,就在眼前。
「……嗯。」他淡淡地回話,並沒有明確的表示。
黎雙側眸看向他,深刻的輪廓滲透著一股憂傷,好看的雙眉更是緊緊地蹙起,在眉心形成了三三兩兩的褶皺。
她歎口氣,道:「風雅是個好女孩,不管怎麼說她已經是你的妻子了,即使你不愛她,起碼給她一點公平的對待,她值得。」
風寂遠並沒打算說話,靜靜的聽著。
「為什麼你願意伸手把我這個爛人從地獄拉回來,就不願意在人間多給她一點溫暖……阿遠,你是在抗拒她,抗拒她的好,甚至抗拒她的一切!」
風寂遠犀利的雙眸一瞇,重瞳深深地陷入黑暗裡。
她說得對,從第一眼看見她開始,他就在抗拒她,在他的心裡,早已築起了一道小小的圍牆,拒絕她的靠近,他害怕她帶給他的那種感覺,有些久違,有些刺痛。
隨著車子駛入風家大門,兩人的對話也隨之中斷。
風寂遠死心眼地自己下車,不讓黎雙扶,「你回去吧,我想休息了!」
黎雙猶豫著縮回伸出去的雙手,淡淡道:「好吧,那你好好休息,公司的事我會跟副總多多溝通的。」
他輕輕地點頭,一步換一步地走了進屋,中途有幾個傭人過來想要攙扶都被他一一回絕了。
黎雙從車裡往外看,心裡有些說不出的酸。
一個倔強,一個要強,未來的路恐怕從他們相識的那天開始就決定了不好走。
歎口氣,她跟司機說:「開車吧。」
一個禮拜後,風寂遠的腿康復得差不多了,隨意走動已經完全沒問題。
風連成從他回來的那天晚上就消失了,這陣子一直沒回來,趁著這空擋,黎雙幾乎是天天來,每回都抱著一大疊的文件走進屋裡,跟他呆上一兩個小時,又抱著給他簽好的文件以及那些他看完的文件離開。
又是一個美麗的黃昏,風寂遠的書房裡,黎雙正乘著夕陽灑進屋裡的餘暉收拾著桌上的文件,風寂遠穿著單薄的衣服在陽台裡站著,單手撐著護欄,右手修長的兩指夾著一根燃了不久的煙,靜靜地,似乎在想事情。
黎雙看了他一眼,挺拔的背影贏在餘暉裡,好生落寞,走過去敲了敲陽台的玻璃門,風寂遠一愣,旋即轉身,「你不怕煙味就出來!」
黎雙白了他一眼,推門走了出去,並肩站到他的身旁,「想什麼呢?」
他並沒回答。
「想唐詩言?」她眺望天邊的紅霞,隨口猜測,「還是風雅?」
他似乎有那麼一剎那是愣住了的,很快便恢復如常,訕笑著側頭睇她,輕佻地問:「你說?」
黎雙歎口氣,看了看表,道:「我差不多該回去了,你明天回公司了吧?路非易因為你的腳傷一個禮拜都沒能好好睡覺,公司的事情除了副總就是他在處理!」
風寂遠嗤笑著調侃:「心疼他了?」
黎雙臉一紅,「懶得理你……」
說著,轉身就要到了屋裡去,風寂遠搖頭失笑,扔了還剩一大截的香煙,隨著她進了屋。
這妮子對路非易的情有好幾年了,一直沒改變,也沒進展,可他並不打算插手,畢竟一個是他的兄弟,一個是他的妹妹,手背手心都是肉,還是順其自然吧。
「不是說要跟副總多多溝通麼,怎麼現在倒是非易為我忙活,而不是你啊?」
黎雙氣得直跺腳,彎腰抱起案前的文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氣沖沖道:「人家副總不樂意跟我溝通,我又不願意拿我的熱臉去貼他的冷屁股,這還不行嗎?」
語畢,她甩頭就走,風寂遠在後頭笑得前俯後仰。
路非易剛從公司回來,一進門便與她相撞,黎雙咬著唇瞪他,爾後飛快地跑了出去,路非易被她莫名其妙地這麼一瞪,即使他什麼也沒幹也生出了些負罪感。
他又哪裡惹她生氣了?沒一會,風寂遠便沿著樓梯走了下來,看著路非易臉色有些不對,問:「怎麼了?」.
他看了看黎雙跑走的方向,搖頭,道:「沒……沒什麼。」
黑夜降臨,幾縷涼風徐徐地襲向風宅後花園裡的小矮樹,開著的窗戶在燈光的映照下被吹得一起一伏,遠遠看著,景象竟是美中極致。
雪,早已融化,春的腳印已然踏入了這座繁華的城市。
風寂遠穿著一身簡單的衣服,上身淺灰色的開衫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愈發的顯得清俊迷人,拿著車匙,到地下車庫裡取車,開到門前的噴水池旁被人截停了,那個人正是風家的管家。
他彎腰從風寂遠降下來的車窗處對他說:「少爺,您讓我準備的都辦妥了。」
風寂遠輕輕地點頭,關上車窗,經過姍姍打開的宅院大門,嚮往東郊那邊的房子駛去。
這房子是這個小區裡位置最好的,他把車停在了門外,四周都亮起了璀璨的燈光,唯獨眼前這一間是黑漆漆的,一點人的氣息都沒有。
開門進進屋,屋裡的一切跟他把房子交給她的時候幾乎沒有變化,擺設,傢俱,全都沒動,一眼望去,除了鞋櫃裡屬於她的鞋子,這麼大的兩個廳,再也看不到一樣屬於她的東西。
她住這兒,可卻沒把自己留下。
面對冷冰冰的房子,他的心突然覺得空蕩蕩的,像是什麼也沒有,心裡有些煩了,走到沙發上坐著,慣性地燃了根煙,淡淡地吸了口,吐著煙圈,眼角突然意識到桌上放著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娟秀的字——
阿遠,我回邊城了。
風雅頌(留)
一瞬間,她好像就在他的眼前,笑得眉眼彎彎的,兩頰上淺淺的梨渦格外的好看,猛地,他的胸口像是被人插了幾刀,連呼吸都會痛。
很久以後,他才知道,這種感覺,原來叫做想念。
把紙條放回桌上,他在大廳裡默默地坐了許久,煙倒是吸的不多,零零落落的有三五根。
翌日,清早。
到樓上屬於他的房間換了身衣服,他便離開了,車子卻並不是開往風氏,而是那個有些遙遠,他曾於她一起去過的地方。
邊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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