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1章 報恩的方式 文 / 寶寶淳
那是一個血淋淋的夢。在夢裡，那個溫和的美麗的如同仙女一般以前衝他甜甜笑著的人兒卻慘白著臉，渾身鮮血，懷裡還抱著一個血淋淋地小襁褓，一步步向他逼近，每走一步，她就會發出如同走在刀尖上般的慘叫聲，口口聲聲地說著：「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是你……是你害了我的孩子……」
很長的一段時間，小小的周長林都不敢一個人睡覺，直到後來，母親又生下了妹妹，得到妹妹的欣喜，掩去了他心中的驚慌，在那以後，那個惡夢才漸漸地在他的生命中消失了。
可是即使是如此，他也是不敢一日有忘那個惡夢的，太血腥，太殘忍，對比太鮮明，讓他永遠也無法忘卻。
所以，雖然他從來沒有向任何人提起過，甚至每次媳婦聽了下人的一些議論，要請天師驅邪什麼的，都被他喝止，但在他心靈的最深處，他是相信的，那個美麗的悲慘的女子，還是一直地住在他的家中的，在這個早已經與她完全無關的家中。她的孩子生下來沒幾天就已死去，她最深受的夫君早已死去……還有當年與她有恩恩怨怨的那些人，現在全部已經不在了，在這個周府裡，對她而言，已經是個完全陌生的地方，除了他。
「藍道長，這個化妖葫真的如此靈驗？」周長林深深地看了一眼藍道行拿在手中搖來搖去的葫蘆。不算大的葫蘆上面描滿了各種神奇的符咒，看上去確實是神奇非常。
「唉，算不得什麼好東西。」藍道行裝模作樣地歎了口氣，「這個其實是很差的了，只是貧道本領低微，下山時師父說了，太好的東西我也使喚不了，這雖然差點，但是已經夠我使用了。」
「哦。真人尊師名諱是……」周長林疑惑地問。
「在下師尊外號純陽真人。」藍道行恭敬地向著東邊的天空拱手施了個禮，「現在師父已經雲遊在外，不知所蹤了。」
「原來是純陽真人高足啊！」周長林驚歎，「真是久仰久仰。」
咦。他怎麼也自稱是呂洞賓的弟子啊？她記得當時跟胡逸之胡謅，也好像說的是呂洞賓……真是英雄所見略同。大概是呂洞賓那樣好遊蕩人間的神仙，說他收徒弟也容易被人接受一些吧。其它神仙都太神秘了，鮮有下凡的時候，只有純陽真人，沒多久就來一次……
「其實，這裡還有一個也是師父的高足。」藍道行神秘的笑笑。「就算是我不來，其實她也能解決。」
周長林好奇地看了一下現場的人，非常的奇怪，現場的，除了他與藍道行，再加上那個道童阿吉，就沒有男人了……難道他指的，卻是一個女人？神仙也會收女人當徒弟嗎？
並且。在場的這些女人，幾乎都是周府的人。周府的人他當然清楚了，不可能有向神仙學道的機會的。那剩下的……只有阿喜跟宋端娘。
到不知道是阿喜還是端娘？不過，一想到端娘前段時間掉頭髮掉得那樣厲害，那當然就是阿喜了。難怪上次一起遇上妖邪，她卻一點事也沒有，原來她也學過仙術啊，只是不知道她是什麼時候學的？一個女孩子，長久出門，也虧她家裡人放心。
「阿喜，過來。」藍道行向她招手。阿喜不知道他把她往外擺是什麼意思，可是在這時候。卻不方便戳穿他，說她根本不是……何況她在外面也是說這這樣的話的。
本來她和端娘還有周艷菲還不知道拿周霞菲怎麼辦呢，她們三個合計了很久，也沒有拿出一個比較好的辦法出來，沒想到，藍道行這樣短的時間裡就想好了。並且實施了。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即使只是露出了肩膀，對這個封建時代的女性而言，也是很大打擊。不說周霞菲已經找不到婆家，但至少，她再也不敢太過分了。擔心自己還來不及呢！宋端娘在一旁看得可是太解氣了。
「道長好。」阿喜走近去，裝模作樣的施了個禮。
「阿喜，你到了現在，還要裝吧？」藍道行微笑著看著阿喜，「雖然師父教你的時間還短，你也沒來得真正的拜師，但師父可真正是將你當成正式的弟子看待的，那麼好的東西，都沒有給我，而是全給了你……讓你叫一聲『師兄』不過分吧？」
這個笑面虎！阿喜使勁地瞪他，什麼沒有真正的拜師，憑什麼你就拜師了我就不能拜師了？還好東西，你哪只眼睛看到好東西呢！要說好東西，你才盡好東西呢！那麼多法寶，只要有一樣是真的，那就是賺大了！
「師兄。」阿喜不情不願地叫著。雖然心中很是腹誹，可是卻不得不屈服，沒辦法，剛剛才欠他好大一份人情。
「哎。」藍道行笑得兩隻狐狸般的長眼瞇了起來，「阿喜你最近到是悠閒啊。師父當時教你的送你的那麼多好東西，可要悠著點用啊，沒剩下多少了吧。」
他在試探她！阿喜謹慎起來，早知道，上次就不應該救他的，這隻狐狸，竟然敢打她的寶貝的主意呢！
「阿喜，你真的是仙人的弟子。」一旁的周長林又驚又喜，如果阿喜真的是仙人弟子，那簡直是太好了，早知道，就應該早些接阿喜回來的。
「其實不算的。」阿喜只好順著藍道行的話編著，「我只是偶爾遇到了純陽真人，哪著他一起呆了幾天罷了，基本沒有學過法術，我的天資太差了，純陽真人說我這樣的人，再刻苦也是沒有用的，跟師兄完全沒有辦法比。」她使勁地朝著藍道行擠著眼，讓他趕緊開口替她圓謊。
「沒有的事，其實你是呆的時間太短了點，我那次回去給師父問安，他還不停地誇你呢。」藍道行微笑著說，「他還說，可惜你不肯多呆，不然，他是一定會正式收你的。」
「謝謝師兄誇獎。」阿喜趕緊向他行了一禮。
「啊，你們是師兄弟。現在見了面，肯定很多話要說，我現在就安排，讓你們兩個能夠好好的聊天。」周長林說著。就吩咐手下人準備了一間上好的院落，帶著兩人進去，上完茶後，將所有的人全都帶下去了，好讓他們能安安靜靜地說話。
「你這是要幹什麼？」待所人的走了，連院門也被帶上了，阿喜才氣急敗壞地問藍道行。「你想幹什麼？想害我嗎？」
「我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啊。」藍道行端起茶杯，享受地品了一口，感歎地說：「真是好茶……有錢人真好啊。阿喜你相信嗎，即使是皇上，他也是很多地方不如這些有錢有勢的人的。比方說最好的茶葉，他就是喝不到的；最時鮮的菜蔬，他也是吃不上的；最可口的點心，他也不可能嘗得到……」
「怎麼可能！」阿喜怎麼可能會相信。他在說什麼，這也在荒誕了吧，對他嗤之以鼻。「皇上的權力那麼大，想讓誰死誰就得死，想讓誰活誰才能活……更別說現在還有什麼東廠西廠錦衣衛什麼的，怎麼可能連最好的茶葉也喝不到？應該說最好的茶葉都是被皇上喝掉了吧？」天下的人，有最好的東西哪裡敢不進給皇上？不然被查出來了，不怕砍頭？
「看來你真的是一點也不懂。」藍道行淡淡地笑笑，「若是你舅老爺在這，他肯定是知道，我說的一點也不錯的。世上最好的茶葉，真正的好茶。一年所產，豐年也不過兩斤……若是遇到貧年，可能一斤也沒有。若是用這個茶葉上貢，會有什麼事，你能想像嗎？」
阿喜搖搖頭，最好的東西都給皇上。還能怎麼樣？高興唄！皇上一高興了，就賞唄！後世的古裝片裡，不都是這樣演的嗎？
「如果皇上還算體民的，那還算好，多了少了，能夠理解；可是若偏偏有那不體民的人在位怎麼辦？天子一怒，流血飄櫓……」他意味深長地看著阿喜，「想清楚了嗎？」
他的意思是，如果哪年這個茶葉產少了，而皇帝卻偏偏多要的話……那只怕相關的人，從官員到茶農，只怕都得死上一遍遍啊一遍遍吧……
這樣想想，確實是挺嚇人的。而這樣的情況，也不是不可能的，中國幾千年的歷史，什麼樣的荒誕皇帝沒有？聽說老百姓餓死不少，還問「為什麼不吃肉粥」的，不就是一個皇帝嗎？
「所以，進貢給皇上的東西，一要好，二要產量夠，得夠皇上隔三岔五的賞人的。」藍道行又喝了一口，接著說，「這樣的東西，賞起來沒有金銀那樣費，而且還更能體現出皇帝對臣子的感情來。」
不過，對他這樣欠了一堆債的臣子來說，他寧願皇帝能直接賜金賜銀更划算。不過皇上也是缺錢的，整天也為錢頭疼呢。
「那時鮮的蔬菜呢？還有可口的點心呢？」蔬菜不管再時鮮，對皇帝而言，也不能算是稀奇東西吧？點心……這個東西不是隨時可以做的嗎，如果這也吃不到最好吃的，那當皇帝還有什麼意思呢？
「要知道，蔬菜這個東西，是很有季節性的。比如說韭薹非常的好吃，可是，若是哪天，飄著大雪，皇帝看雪來了興致，要吃怎麼辦？」藍道行微笑著打了個比方，「所以為了避免這樣的情況出現，宮內御廚都會很小心，一般都是用長年都有的菜品做菜。而點心，太麻煩費的時間太多的的也是不做的，免得什麼時候皇上心血來潮突然要吃，卻一時半會兒準備不出來……壞了皇上的興致，那可是夠拉上一大群去垛頭的。」
看來，其實皇上這個職業，也沒有平常人想像的那樣好啊。阿喜心想，又突然覺得奇怪，「你告訴我這些做什麼？」
「因為……我要帶你去見皇上。」藍道行平靜地說，「我要報答你的救命之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