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十八章 夜色撩人 文 / dyx月舞

    「你這是在向我解釋白天的事情嗎？」很享受他的懷抱，我把頭窩在他胸前蹭了蹭，順便深嗅一下他身上的味道。

    「你的腳不疼了是吧？」他很可疑的把頭扭向別處，不讓我看他的臉，嘴上卻避開了我的問題。

    「王逸軒我發現你很可愛哎！」我當然不肯放過這個機會。

    「你對我的稱呼好像很多啊？」他不滿的抗議。

    我一愣，隨即明白過來：「那你喜歡我怎麼叫你？『阿軒』還是『王逸軒』，亦或是『青蓮』、『小青』、『阿蓮』什麼的？」

    「你以前跟李慕白也這麼貧嗎？」他頓下腳步，注視著我的眼睛道。

    「若我跟你說，我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你信嗎？」我也回視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的說。

    「我信！」良久他回道，眼中隱約有笑意，沒錯，研究了老四那麼久，我可以輕易的看出一個人的眼睛是不是在笑。

    突然間又覺得在這個時候想起老四貌似很不應該，所以有些心虛的把頭埋進了他懷裡。

    「這裡景色很不錯，要不要坐一會兒？」他停下腳步提議。

    「嗯！」正想著等會若到了房裡我該想什麼法子留住他呢？他倒先提出來了，我忙不迭的點頭答應。

    我們此刻位於山莊高處的一處類似涼亭的建築，此亭建的雕樑畫棟很有氣勢，亭上有一匾，隱在亭簷下的陰影裡，月色下看不清楚上面題了什麼字。由於地勢的關係，采光很好，抬頭可以望見滿天的繁星，向下，是黑壓壓的中南山，夜風吹過，可以聽見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往下，就是山莊內零零星星的燈光了，若夜幕中嬉戲的點點螢火，跳動搖擺。

    朱默然很懂得待客之道，我們的住所被安排在山莊的最高處，站在這裡，整個山莊的全貌盡收眼底，使人不覺間就產生一種站在高處的豪邁感。

    轉身遠眺，月色下的雲河，像一條銀光閃閃的帶子穿過江陵的沃土。

    用力一嗅，空氣中還飄散著陣陣花香，用力一嗅，桂花的味道，間或夾雜著蟲鳴，又有佳人在側，好一個愜意的夜晚！

    「以前，我孤獨的時候，就會來這裡小住一陣子，這『飛天亭』是我最喜歡待的地方。」月光很好，我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神情，有些懷念，又有些落寞。

    「很難想像你也有孤獨的時候？」我把視線從他身上拉回，扭頭看著遠處的雲河，「你的朋友貌似很多！第一次見你的時候，你被一大群人眾星捧月般的圍在中間，」我笑了一下，有些難以啟齒的接下去道，「我還以為是看到了遺落在人間的天使呢？」

    「呵呵！」他發出一陣輕笑，溫潤的笑聲告訴我他的心情不錯，他在我身旁坐下，和我一起看著遠處靜靜流淌的雲河，「菲嫣說的『天使』是在誇我的麼？」

    「呃？」我一噎，忘了「天使」一詞好像是西方傳說中的人物，於是笑著解釋道，「當然了，『天使』就是最漂亮的仙女的意思！」

    「慕容菲嫣！」他語氣有些薄怒，一本正經的說道，「男人是不可以用『漂亮』來形容的，虧你還是今年詩會奪冠的大才女呢？這點常識都不懂!」

    「可你本來就很漂亮嘛！」我辯解道，「況且我才不稀罕那個詩會的冠軍呢？之所以去參加比賽，完全是因為一個人，他太優秀了，所以，我不做點什麼的話，怕自己不配和他站在一起……」很奇怪，本來很緊張的，可一旦開了頭，後面的話竟然變得流暢起來了。

    「我……」他扭頭注視著我的側面良久，低聲說了一個「我」字就再也沒有回音了。

    「我給你講個故事吧？」我依舊盯著月色下的雲河，這樣的夜色，勾起了我童話般的回憶。

    「什麼故事？」我的建議勾起了他的好奇心。

    「在海的遠處，水是那麼的藍，像美麗的矢車菊花瓣，同時又是那麼清，像最明亮的玻璃，然而他是很深很深，深的任何錨鏈都達不到底。想要從海底一直達到水面，必須有很多很多高高的尖塔一個接著一個連起來才成，海底的人就住在那裡。」講到這裡，我扭頭看了一眼王逸軒，他很專注的聽著，見我停下，目露疑惑的看著我。

    「住在那底下的海王已經做了好多年的鰥夫，但是他有老母親為他管理家務。她是一個聰明的女人，可是對於自己高貴的出身總是感到不可一世，因此她的尾巴上老戴著一打的牡蠣——其餘的顯貴只能每人戴上半打。除此以外，她是值得大大的稱讚的，特別是因為她非常愛那些小小的海公主——她的一些孫女。她們是六個美麗的孩子，而她們之中，那個頂小的要算是最美麗的了。她的皮膚又光又嫩，像玫瑰的花瓣，她的眼睛是蔚藍色的，像最深的湖水。不過，跟其他的公主一樣，她沒有腿：她身體的下部是一條魚尾……

    宮殿外面有一個很大的花園，裡邊生長著許多火紅和深藍色的樹木；樹上的果子亮得像黃金，花朵開得像焚燒著的火，花枝和葉子在不停地搖動。地上全是最細的砂子，但是藍得像硫黃發出的光焰。在那兒，處處都閃著一種奇異的、藍色的光彩。你很容易以為你是高高地在空中而不是在海底，你的頭上和腳下全是一片藍天。當海是非常沉靜的時候，你可瞥見太陽：它像一朵紫色的花，從它的花萼裡射出各種色彩的光……

    『等你滿了十五歲的時候，『老祖母說，『我就准許你浮到海面上去。那時你可以坐在月光底下的石頭上面，看巨大的船隻在你身邊駛過去。你也可以看到樹林和城市……

    『你知道，你現在可以離開我們的手了，』她的祖母老皇太后說。『來吧，讓我把你打扮得像你的那些姐姐一樣吧。』」講到這裡我聽了下來。

    「然後呢？」王逸軒的聲音少有的迫不及待。

    「於是她在這小姑娘的頭髮上戴上一個百合花編的花環，不過這花的每一個花瓣是半顆珍珠。老太太又叫八個大牡蠣緊緊地附貼在公主的尾上，來表示她高貴的地位……

    『我們已經把頭髮交給了那個巫婆，希望她能幫助你，使你今後不至於滅亡。她給了我們一把刀子。拿去吧，你看，它是多麼快！在太陽沒有出來以前，你得把它插進那個王子的心裡去。當他的熱血流到你腳上時，你的雙腳將會又聯到一起，成為一條魚尾，那麼你就可以恢復人魚的原形，你就可以回到我們這兒的水裡來；這樣，在你沒有變成無生命的鹹水泡沫以前，你仍舊可以活過你三百年的歲月。快動手！在太陽沒有出來以前，不是他死，就是你死了！我們的老祖母悲慟得連她的白髮都落光了，正如我們的頭髮在巫婆的剪刀下落掉一樣。刺死那個王子，趕快回來吧！快動手呀！你沒有看到天上的紅光嗎，幾分鐘以後，太陽就出來了，那時你就必然滅亡！……』

    小人魚向上帝的太陽舉起了她光亮的手臂，她第一次感到要流出眼淚。」故事講完了，接下來是一陣沉默。

    悲傷的氣息在我的身邊環繞著，第一次看到《海的女兒》的時候，曾哭了好久，第一次對別人講起它，我還是抑制不住的悲傷。

    「是不是每一個女子在遇到愛情的時候，都會表現得比男人勇敢？」末了他這麼問。

    「我想是的。」

    「菲嫣也一樣嗎？」他扭頭看著我，眼睛亮晶晶的。

    「我……」我想重重的點頭告訴他，我會比任何的女子都勇敢，可是被幾個不請自來的傢伙給打斷了。

    「好淒美的故事，聽得我都想哭了。原來菲嫣這麼會講故事啊，不去說書簡直太可惜了，還有沒有？再來一個唄？話說你們兩個也太不夠意思了，這麼好聽的故事也不叫我們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回答王逸軒的問題，杜飛玉和劉子涵、朱默然、于謙他們四個已經先後的踏進了亭子，杜飛玉邊說邊在我們不遠處找了個位子坐下。

    「剛才去房間裡沒找到你們，我想準是在這兒，這麼多年過去了，青蓮還是對這『飛天亭』情有獨鍾啊！那青蓮要不要考慮一下在這裡長處下來？」朱默然坐下後感慨道。

    他們來得可真是時候，不對，看情形他們應該是早就來到了，只是出來的「恰是時候」而已。

    我坐在那兒為自己胎死腹中的話默默的作著悼文。

    「這夜幕下的『飛天亭』還真是別有韻味呢！」于謙也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後感慨了一句。

    「青蓮你們兩個不會是有情況吧？這月色撩人、孤男寡女的？」杜飛玉看看王逸軒看看我，調侃道。

    「我們……」我打賭，王逸軒的臉一定紅了。他一張口，于謙、朱默然和杜飛玉劉子涵四個人八雙眼睛就一眨不眨的看著他，換做是我，也會不好意思的。

    「青蓮哥哥？原來你在這兒啊？害人家找了你大半天！」一聲嬌怨，珠兒已經到了近前。

    我在心裡哀歎一聲：這半天的童話故事白講了，好不容易才營造的氛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