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卷第五十九章 思念是種痛 文 / dyx月舞
「本王不是說過蓮兒見到本王無須多禮嗎？」軒轅焱一邊扶起法蓮，一邊以玩笑的口氣道：「你們姐妹說本王什麼壞話呢？」說著還用手挑了挑法蓮那張精緻的小臉。
「妾妃不敢！」法蓮有些難為情的看了我一眼，見我好像沒有看到她跟王爺「**」的樣子，帶了些撒嬌的語氣道。
「好香，愛妃備了些什麼好吃的，本王剛好也沒有用早膳，不如就在你這兒用吧？」軒轅焱放開法蓮，逕自走向了那一桌菜餚。
「是，碧荷快給王爺備飯！」法蓮的聲音竟然帶了些小小的興奮，哎，這古代的女子，跟丈夫吃頓早飯都樂成這樣？
當下三人重新落座。
「本王記得愛妃的飲食多以清淡為主，怎地今日換了口味？」幾口菜下肚，軒轅焱的鼻翼處已微微見了汗意，對於我們這樣的境界，外界的冷暖是幾乎影響不到的，他這個樣子，定是被辣的。
「斯哈！王爺有所不知斯哈！這些都是蓮生愛吃的斯哈！」法蓮一邊吐著舌頭一邊道，她這個樣子，倒在往日裡端莊溫婉的基礎上添了些活力。
「快喝點水！」見她這個樣子，軒轅焱親自接過翠玉遞過來的水杯遞至法蓮的手中。
「謝王爺！」法蓮接過水杯狠狠地灌了幾口，這才謝道。
這夫妻倆，何必呢？自己不能吃辣就算了唄！偏要當著我的面吃的很香的樣子，想讓我有愧疚感麼？
「嗯，偶爾吃吃這些香辣的食物，確實也別有一番滋味，本王現在覺得都有些熱血沸騰的感覺了。」軒轅焱又夾起一塊辣子雞道。
「王爺說的對，辣子有促進新陳代謝的功效！」我覺得自己不開口說兩句的話，有些對不住這對一大早陪我吃辣子早餐的夫妻。
「新陳代謝？」聽到我說話，軒轅焱立馬就把視線對準了我，只是那眸中露出的疑惑，讓我悔的恨不得咬了自己那多事的舌頭。
看一眼法蓮，也是一頭霧水的不解樣，我知道，自己「解說員」的責任是跑不掉了。
「生物體從環境攝取營養物轉變為自身物質，同時將自身原有組成轉變為廢物排出到環境中的不斷更新的過程，就是新陳代謝！」我硬著頭皮道。
「不斷用新物質代替舊物質不就是除舊布新，推陳出新的意思麼？這詞語甚妙！」軒轅焱自己琢磨了一會兒，立馬像得了寶貝一般又品味了一番。
「蓮生的學識怕是我們姊妹幾個之中最好的一個了。」法蓮看看她夫君，又看看我，用誠懇的語氣道。
這個聰明的女子，深深地懂得「我們是一體、一榮俱榮」道理，因而她便毫不吝嗇的讚美姓岳的女子。
「嗯，蓮兒所言有理，只不過，本王覺得蓮兒是你們姊妹幾個之中胸懷最為大度的。」軒轅焱果然讚道。
「謝王爺誇讚！」真有些受不了他們夫妻間的相處之道，這才多大一會兒，就謝了好幾遍了都！
「之前聽說蓮生一直在邊城居住，不知這些很精闢的言論都是跟誰學的？」軒轅焱突然地就把話題又轉向了我。
「實不相瞞，蓮生的這些微末小計都是跟父親學的，要說博學，蓮生覺得還是王爺實至名歸，懂得舉一反三。」這番話我說的有些忐忑，畢竟岳冉是觸手可及的一個人，軒轅焱只要當面一對峙，我隨時都有可能穿幫。遠非當年我拿南宮說事騙慕容家人的時候。
「是嗎？讓舅舅這麼有才識的人在邊城埋沒那麼多年，可真是我軒轅皇室的損失了。」軒轅焱定定的看了我幾秒，這才用一種惋惜的口氣道。
「王爺有所不知，岳家雖然是軍勳世家，妾妃的這個小叔叔卻是極其喜好文墨的，當年也是遠近聞名的少年才子，只是後來……妾妃想，但凡文人都是感情豐富的居多，只是如小叔叔那般多年如一日不移情的男子終究是少見。」法蓮的口氣沒有一點替自家親人說情的樣子，完完全全以旁觀的態度以一閨閣女子的角度來就事論事。
但很奇怪的，她這麼一說，讓人不自覺的就聯想到岳冉那跌宕起伏的前半生。我想，軒轅焱的感覺應該跟我差不多。
「來來來，吃飯吃飯，看看今兒個與你們姐妹一道用餐，早忘了『食不言寢不語』的古訓了，一高興就盡顧著說話了，碧荷！給本王再添碗白粥！」軒轅焱把大家的注意力又拉回了面前的菜餚上。
「王爺今兒個興致不錯!」法蓮接過碧荷遞過來的粥，親自放到軒轅焱面前。
「嗯，有你們這對姐妹花陪著，本王相信不管是誰，都會好興致的！」軒轅焱的這話說得……有些逾矩了。
就連法蓮一時間也沒辦法接口了。
我更不會傻到這個時候跑出來挨槍子，於是我們真的做到了那句古語中說得「食不言」。
見氣氛冷場，軒轅焱也察覺到自己剛才那話貌似有些不妥，於是幾口灌下新盛好的那碗粥，把空碗往桌上一放道：「本王還有些事情要忙，先走了！」說完，人便離了席。
我和法蓮免不了又得離席目送他離開。
復又坐下，這次沒了軒轅焱在，我覺得壓力倍減，我小時候有個毛病，從來不跟陌生的男子同桌吃飯（認識半年之內的都算陌生男子），若是不得已坐在一塊了，那便苦了跟我鄰座的親友了，得不停的為我夾菜，因為我是不會主動去盤子裡夾菜的，而且從始至終，我的頭都是埋著的。這個毛病直到上了了初中才改過，雖然後來好了些，但多少都會有些不自在，所以，至今為止，我沒有參加過一次相親，因為我實在不敢想像兩個陌生人、完完全全的陌生人坐在一起喝茶吃飯會是什麼樣兒？
「蓮生，要不要換種口味的粥？母親說過，早餐的粥種樣多些，營養才全面！」法蓮一邊示意翠玉給她盛一碗紅棗蓮子粥，一邊用帕子沾沾唇邊笑道。
「大伯母是個懂得生活的人！」我這讚揚的話說的一點兒都不吝嗇，法蓮的母親若真是這樣教導自己女兒的，那可就真了不起了，整個就一古代的營養大師啊！
「二小姐這話可真說對了，咱們夫人可是事無鉅細的一個人，對待下人也是異常溫和，哦對了今早上備了些白米粥，小米粥，八寶粥，玉米粥，紅棗蓮子粥，南瓜百合粥，二小姐想吃哪樣？」碧荷立馬慇勤的道。那晚出了那樣的事情後，碧荷不僅沒有遷怒於我，而且對我的態度也比以往更慇勤了。
於是我決定就是不看法蓮這尊大佛的面，我也要盡我的力量對碧荷這姑娘好點。
「那就來碗玉米粥吧？」盛情難卻，我只好讓碧荷給我也盛了一碗。在現代，我們家早上都是喝玉米粥的，不知道這裡的玉米粥和媽媽煮的玉米粥，是不是…一個味道？
接過那黃橙橙的一小碗粥，鼻端是淡淡的玉米香味，低頭，用勺子舀一口送入嘴裡，香滑可口，口腔內都是玉米的清香，這樣的味道，只有王公貴族家裡的廚子才能熬製的出來，但卻不是……媽媽的味道。
現代，媽媽的廚藝並不好，直到我離開，媽媽蒸的饅頭還是時好時壞，不是鹼放多了太黃，就是太硬；煮的粥不是太稀就是太稠，炒的菜從來不放雞精味精，只有鹹味，所以，我和妹妹都盼著逢年過節爸爸掌勺。
可是，爸爸烹製的菜餚雖然美味，到了這裡後，這些年尊貴的生活，吃慣了世間的美味，媽媽蒸的不是太硬就是太黃的饅頭和那永遠熬不精確的粥卻成了記憶中永恆的畫面，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才能再嘗一次媽媽手中…那不完美的饅頭和粥？
想起他們，不免就濕了眼眶。
「二小姐可是這粥不合您的胃口？不好吃的話奴婢再給您換一碗，您別哭啊？」碧荷略顯驚慌失措的聲音傳來。
我…哭了麼？許是吧，不然，手背上，哪來的水珠子？
「蓮生？」法蓮也不吃她的紅棗蓮子粥了，傾過身子用她的帕子為我揩淚，聲音也有些哽咽，怕是我的眼淚勾起她的傷心事了。
活在這王府深處的女子，誰沒有些難言的苦衷。
「姐姐莫要擔心，早膳很合我的胃口，尤其是這粥，香滑可口異常好吃，我……只是看到這麼豐盛的飲食，進而想到父母的清貧，心中難免……」說到最後，我用手掩著嘴巴已經泣不能言了。
以前，我也不是不想他們，只是，剛到這兒的時候，對這個時空的新鮮感和冒險的精神作祟，沒有去刻意的想他們；後來，我以顏非的身份男裝行天下，每天周旋於一群形形色色的人之間，和一干子爺們兒稱兄道弟，我更不敢去想他們，我怕那份強烈的思念之情一旦迸發了，我會招架不住；直到來到這裡，遇見法蓮，這個溫婉聰慧大度的女子，揭開了我掩蓋記憶的那塊布，讓我…無處可逃。
於是，我便一發不可收拾了。
「想哭就盡情的哭吧？有姐姐在，不會讓人再欺負你了！」法蓮的安慰與鼓勵，給了我哭個夠的理由，作為一個「強者」生存多年，我已經…好久沒有這麼發洩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