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201章 文 / 文苑舒蘭
鳳府原本便離皇宮很近，而在鳳飛揚「戰死」西北之後，先帝為了讓鳳迎曦更加方面出入皇宮，或許為了方便他出宮來鳳府，更是將鳳府與皇宮之間的一塊地給畫了出來，建造了一個園子。
園子建好了之後，正好與皇宮的御花園相連。
因而可以說，鳳府與皇宮是僅有一牆之隔。
不過也因為這樣，鳳迎曦不喜歡回鳳府。
以往先帝還在的時候，每一年她只會回來一次，而最多呆不過兩個月。
鳳府至於她，甚至比客棧還不如。
而之前，她之所以願意回來這裡，除了因為先帝的堅持之外，還有就是因為這裡曾經是她的爹爹生活過的地方。
住在這裡，她方纔還可以感覺到了爹爹的氣息。
可是如今……
這個理由卻只會讓她更加的厭惡這裡。
「恭迎姑娘回府。」
雖然鳳府常年沒有主子，可是，鳳府上下並沒有一絲一毫的懈怠，尤其是鳳府的大管家鳳九。
「姑娘，你終於回來了！」鳳九是一個五十上下的一臉嚴肅敦厚的老者。
他的母親曾經是鳳飛揚母親身邊的近身丫鬟，而他也是與鳳飛揚一同自幼長大的，當年鳳飛揚「戰死」西北，他差一點也持劍自刎跟隨主子而去，只是被先帝讓人給阻止了，而也因為他的這份忠心，先帝讓他為鳳迎曦看守著鳳家。
鳳九是鳳飛揚身邊的人，因而對於鳳飛揚先帝以及鳳如衣之間的糾葛也是一清二楚，只是他卻並不知道，鳳如衣當時懷著的孩子不是鳳家而是皇帝的。
鳳飛揚將鳳如衣送上皇帝的床這件事，當年知道的人，除了當事人，便是死人。
因而在鳳九的心中，鳳迎曦就是主子就是鳳家唯一的血脈。
鳳迎曦曾經想過告訴他真相，可是最終還是不忍讓這個將自己示弱親女般愛護的長輩失去著唯一的希望。
鳳九一生未曾娶妻生子，為的便是能夠全心全意地將小主子養大。
看著眼前這位對自己全心全意疼惜的長輩，鳳迎曦露出了在決定回鳳府之後的第一個笑容，「九伯，這一年可還好？」
「姑娘放心，都好都好。」鳳九忙說著，「只是姑娘失蹤了一年，老奴心中甚為擔心，如今見姑娘完好，老奴也放心了，姑娘這一年可是到哪裡去了？為何連一個信不曾傳回來？皇上也是焦急萬分，四處派人找著姑娘。」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鳳迎曦笑道。
鳳九忙點頭，「姑娘說的是，說的是，姑娘回來便好，老奴這便讓人去準備，讓姑娘好好洗洗一身風塵，好好吃頓飯，睡個覺，姑娘在外總是不顧著自己，雖然年輕，但是老是這樣也不好……」
「九伯。」鳳迎曦打斷了他的話，聲音有些沙啞，她不能再聽下去，如今的她，最聽不得便是這些帶著關心帶著親切的嘮叨。
這些至於她，如今都是毒藥。
讓她沉溺在柔情當中的毒藥！
「我有客人。」
鳳九這方才發現鳳迎曦身邊的公孫青淵。
鳳迎曦要回鳳府，他沒有反對，也找不到反對的理由，只是他卻提出了一個要求。
他要隨著她來。
鳳迎曦更是不可能拒絕，公孫青淵為了她涉了這樣大的險，她豈能說出話拒絕的話？
鳳九見了公孫青淵卻是一愣，隨後訝然，「公孫公子？」
公孫青淵對鳳九行了一禮，「青淵將會在鳳府叨擾幾日，有勞九伯。」
鳳九見了公孫青淵居然對自己行禮頓時緊張不已連忙道不敢，「公孫公子願意做客鳳府這是鳳府的榮幸，只是……」他看向鳳迎曦，「姑娘……」
公孫公子怎麼會和姑娘在一起？
難道姑娘的身子又出了問題？
只是不對啊？上回皇上已經說了，姑娘的身子已經是好了的。
「姑娘，你……」
鳳迎曦看出了他的擔憂，「九伯別擔心，公孫公子是我朋友，這一趟不過是來鳳府做客而已，你讓人為他們安排一番，我有些累了，先去休息。」
鳳九微微一愣，姑娘似乎有些不妥，不過懷疑歸懷疑，他還是應了鳳迎曦的話，「那姑娘先去休息，老奴一定好生招待公孫公子。」
鳳迎曦轉過視線看向公孫青淵。
公孫青淵回以一笑，點了點頭，讓她安心去。
鳳迎曦隨後轉身而去。
鳳九趕緊招呼下人侍女跟上，隨後方才轉而招呼公孫青淵去客廳。
公孫青淵對鳳九很客氣，不似尋常一般帶著冷漠的客氣，「有勞九伯。」
他看得出來，她很敬重這個老者。
公孫青淵這一趟只帶了玄冰一個人，而玄冰見了自家主子這樣，那張冷冰冰的臉閃過了一絲歎息，主子如今可以說是完全陷在了鳳姑娘的身上，可是鳳姑娘呢？
一向心冷的玄冰也不得不擔心主子的將來。
鳳九將人請到了客廳，上了茶之後，便旁敲側擊地打聽著公孫青淵為何跟著自家姑娘回來，公孫青淵一一應對，將事情圓得無懈可擊。
「公孫公子，老奴就明說吧，姑娘的身份您也該知道，她不該和男子過於的親近。」鳳九認真地說著，「姑娘性子灑脫不喜規矩拘束，只是姑娘始終是未來的皇后，老奴希望公孫公子能夠和姑娘保持一些距離，否則對姑娘對公子都不是一件好事。」
公孫青淵一愣，很快便明白眼前之人似乎並不知道那些事情，心裡雖然有些訝然，但還是很快恢復正常，「九伯放心，在下明白其中的厲害。」
鳳九見他這樣說再聯想其身份，也就沒有繼續說什麼，公孫青淵不是尋常的人，應該不至於做出那些事情來的，隨後說了幾句抱歉的話，便領著公孫青淵兩人去客房。
鳳迎曦回鳳府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京城。
樓濯宸在得知了消息之後就立即趕到了鳳府，只是，卻沒有見到鳳迎曦。
「皇上，姑娘許是累了，所以才會不見皇上的……」鳳九心裡有些擔憂，雖然皇上對姑娘很好，而且一向縱著姑娘的性子，可是姑娘這樣做他還是擔心。
樓濯宸沒有說什麼，「既然累了，那讓她好好休息，不要去打擾了，朕過來也是想確定一下她是不是真的回來而已，如今她是真的回來了，朕也放心了。」
鳳九誠惶誠恐地回了幾句。
樓濯宸看了看鳳迎曦住處，只是卻僅僅看見了那一樹已經開始凋零的鳳凰花，她不見自己，那就是代表怒意未曾消去，一年多了，她還是不願意原諒他嗎？她真的氣的這樣厲害？
靜站了會兒，他斂了斂神色，隨後冷著眼眸看向鳳九，「曦兒是和公孫青淵一同回來的？」
鳳九心跳慢了一拍，雖然擔心他誤會，但是還是沒有隱瞞，「是……」
「帶朕去見他！」樓濯宸沉著聲道。
鳳九聞言只好帶路。
公孫青淵似乎預料到樓濯宸回來似的，早就在客房的正廳當中等候。
樓濯宸使退了所有人，只留下公孫青淵，而且也沒有浪費一個字，「你什麼時候和曦兒一起的？」
公孫青淵沒有說實話，只說前兩日遇見的，因為若是他說了實話，樓濯宸一定會猜到如今外面所謂寶藏傳聞和他們有關，他知道鳳迎曦這個時候應該是不想讓人知道她是這件事的幕後推手。
她跟他說過，鳳飛揚死遁的事情，先帝知道，當今皇上也未必什麼也不知道。
樓濯宸雖然沒有發現公孫青淵說謊的痕跡但是卻心裡卻還是懷疑，「曦兒如今情況如何？」
公孫青淵對於他的這個問題並不意外，「她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
樓濯宸聽了這話心中一沉，很快便轉移了話題，「鳳府沒有男主人，公孫公子住在這裡不合適。」
「皇上。」公孫青淵神色忽然轉為了嚴肅，「曦兒這個時候需要一個朋友在身邊。」
樓濯宸臉色一冷。
「皇上，她是你的妹妹。」公孫青淵一字一字地說道。
樓濯宸臉色異常的難看，渾身緊繃，嘴唇顫抖著。
公孫青淵沒有絲毫的畏懼以及退讓，等著樓濯宸的責難，只是，他等來的卻不是樓濯宸的責難，而是他的一口血。
樓濯宸忽然間吐血。
公孫青淵臉色一變，立即上前扶住他，「皇上……」手已經習慣成自然地握上了他的手腕把起脈來。
樓濯宸卻猛然間推開了他。
公孫青淵的臉色也變得很難看，不是因為樓濯宸的忽然間發難，而是因為他的脈象，「皇上……你……」
雖然僅僅是一會兒，但是，以他的功力還是把出來了。
他的身體虧損的很嚴重。
樓濯宸站穩了身子，抹乾淨了嘴邊的血跡，眸光凜然地盯著公孫青淵，「不要告訴曦兒！」
公孫青淵沒有回話。
「不要告訴她！」樓濯宸一字一字地警告道。
公孫青淵開了口，「皇上，為何……」
「與你無關！」樓濯宸給了他四個冰冷的字。
公孫青淵面露憂慮，「皇上打算一直不告訴她嗎？」
「她知道了又如何？」樓濯宸蒼涼地笑道，「只會讓她難過罷了。」說完，立即斂去了笑意，「不要告訴他，如果你心裡是真的有她的話。」
話落，轉身而去。
「皇上……」公孫青淵叫住了他。
樓濯宸轉身打斷了他的話，「公孫青淵，你救不了我。」
「在下願意一試。」公孫青淵神色憂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