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鑄就輝煌(三)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第二天下午，我們便回到了迪甘城。雅葛斯接收了波利科帶來的三萬精兵，最主要的還接收了那些給養，這下子他不用這麼緊張了，波利科說他的給養可以讓軍隊支持三個月，現在多加了雅葛斯原來手下的那兩三萬軍隊，大約只能夠支持一個半月了，但有這一個半月的時間已經夠了，足以讓雅葛斯從容佈置，擊敗七國聯軍。旦依琳給他的那些錢也很快就要送到了，這將會大大地緩解了雅葛斯的經濟危機，最艱難的時間終於過去了。
雅葛斯始終沒有時間好好地休養，他連夜召見眾位大臣將士，商討出兵的事宜，他要親自帶領這只軍隊，這已經是他最後一隻軍隊了，他必須贏，如果他輸了，他輸的不僅僅是自己的命還有蒂山這個國家！
我在我自己的房間裡等待他，可是他一晚上都沒有回來……他勞累了整整一天，他的身體……天快亮時候我才睡覺，我等了他一晚。
晚上一直沒睡，白天的瞌睡特別好，我睡到快黃昏的時候才醒，我向冰奴打聽雅葛斯的情形，冰奴告訴我，陛下剛回來不久，洗了澡之後現在正在休息。他是應該好好地休息一下，我不能夠在這時去打攪他了，讓他好好地休息一晚吧！
我走出房間，卻發現波利科站在門前。我問他：「你站在我門前幹什麼？你應該去給陛下站崗啊？」
波利科冷笑道：「我雖然投降了他，接受了他的任命，但我永遠不是他的近衛長，我只遵從四王子的命令，保護你！」
我笑了：「那你聽從我的命令嗎？」
波利科說：「當然要聽從。」
我說：「既然是這樣，我現在要你去給陛下站崗，你去也不去？」
波利科微微一笑：「陛下就在你房間的隔壁，我給你站崗和給他站崗不是一樣？總之一句話，我首先要保護好你的安全！我不想你被這個無恥的男人利用！」
我說：「波利科，雅葛斯沒有利用我。我愛他，他也愛我，我心甘情願為他做一些事情。以後，你別再說他什麼的，否則，我就把你趕走！我不需要你來保護我！」
波利科說：「四王子留下了遺命，不僅是我，他手下所有的人都負有保護你的責任！我們會遵命的。就算你把我趕走，別的人仍然會接過這個任務，繼續保護你！四王子對你這麼好，你竟然毫不動心。你不覺得你很過分？」
我一陣心酸，說：「我在遇上齊格斯之前就已經愛上了雅葛斯，我怎麼能夠移情別戀？如果我的為人是這樣，齊格斯還能夠愛我嗎？如果是你，你又該怎麼辦？」
波利科不說話了，只是默默地轉過頭去……
雅葛斯睡到第二天早上才起床，他說要跟我解釋為何要帶我去波利科軍中的事，可是他一直沒有時間和我好好地坐下來談一談。我也不敢去問他，我怕他生氣，怕他傷心……他要說，終究會說的；他不說，我最好不問。
他馬上要出兵了，這一次，我執意要跟他一起去，從前他是將軍，帶著我不方便，可是現在他是國王，要帶著我這個准王后，沒有人說他的不是。
雅葛斯毫不遲疑地答應了我的要求，可是他似乎並不是特別著急地要出兵，他的給養最多只能夠維持一個多月，必須是速戰速決，為什麼他好像並不著急？他還在謀劃什麼？雅葛斯說，他在等那筆錢送到，他急需要錢！可是磁蘭是不是更需要救援呢，錢固然重要，磁蘭就不重要了嗎？雅葛斯神秘地一笑，說：「磁蘭是肯定要丟掉的，我本來就不相信他能夠守住七天，我只是放這個消息出去而已，事實上，磁蘭一天都不會堅守！哼！想騙我！鳳儀，能夠騙住我的人還沒有生出來呢！」
嗯，到底怎麼回事？雅葛斯不願解釋，我也不方便問。不管怎麼樣，我要你吃好睡好，不許再這麼勞累了，雅葛斯這次好像很聽我的話，除了召見一些大臣議事外，就在宮裡休養，看到他的臉色沒那麼蒼白，咳嗽也少了，我心裡十分欣慰，他畢竟年輕，將養一段時間就一定會恢復健康。
等了三天，雅葛斯終於等到了那筆錢，收到錢的那天晚上，他一宿沒睡，不僅把那些將軍大臣叫去商議，還把約克斯叫了去，單獨囑咐了一些話，不知道在佈置什麼。
次日，雅葛斯睡了一天的覺，晚飯時他一定要吃我做的鴨湯，他還把約克斯和賀利斯埃琳絲叫來和我們一起共餐，飯後又早早睡覺了，他說明天就要出征了，要我也早點休息，我想著這次不知道會離開多久，就去看了看菲琳絲。眼見菲琳絲的臉色逐漸紅潤，神智也沒那麼恍惚了，看來她恢復得很好，應該很快就可以康復，我放了心。
第二天天亮，我陪著雅葛斯出征，他只帶了五萬人，剩下的一萬，他留給了約克斯，約克斯擔任迪甘留守。這天天氣很不好，一直下著小雨，算起來已經在二月份了，天氣雖然逐漸轉暖，但是還是有些寒意。自上次接到磁蘭的告急書之後，已經過去了五天，七國聯軍恐怕已經離磁蘭城不遠了，何以雅葛斯一點都不驚慌，他根本就沒有要隊伍急行軍去救援的意思，大軍緩慢地出發，邊走邊欣賞風景，其實蒂山的山多，延途的青山沐浴在泠雨中像一幅幅水墨山水畫，確實美麗極了。雅葛斯這次怎麼回事啊？
他不可能不知道兵貴神速的道理了，為什麼這次出兵這樣緩慢？給我的感覺是不像是在出兵，倒像是公費旅遊！
走了三四天。這幾天隊伍一在冒著小雨緩慢行軍，一付要死不活的樣子。士兵們一個個怨氣沖天，他們本來都想狠狠地教訓一下七國聯軍，大大地出一口氣，哪兒知道他們全心全意信賴的戰神——他們的國王竟然是這種不急不緩的態度，士兵們有力沒處使，個個憋了一肚子氣，無處發洩，只把火氣衝著延途那些石頭和草木亂髮，一路經過，將石頭踢得到處都是，草木砍得亂七八糟。要是現在遇上了敵人，終於可以發洩滿腔怨氣的士兵肯定會蜂擁而上，不顧生死地衝殺！反正他們有的是精力，幾天時間走了不過兩百里左右，和散步有什麼區別？哪兒累著了？
雅葛斯又病倒了，巴滋醫生強迫他臥床休息，他讓士兵們抬著他，處理一些急務。我陪伴在他的身邊，聽著他一聲聲咳嗽，焦急萬分，因為巴滋醫生暗示我，他的病其實很重，如果不好好休息，恐怕會……現在又馬上又要開戰了，他怎能有時間好好休養？
雅葛斯自己倒是鎮定自若，還跟我說笑，他怎麼一點都不擔心？他一定是胸有成竹，他必定有他的道理，在戰事上他肯定能贏，我相信他，可是他的病……這天天色已晚，小雨也停了，雅葛斯躺在病榻上，咳得一次比一次厲害，人也昏睡過去，將領們都圍在他的身邊，個個焦慮不安。我守在他身邊，扶著他的身體，讓他的頭靠在我的肩頭，輕輕地呼喚他，他卻沒有什麼反應……我急得眼淚直流，晚飯他沒吃，我也吃不下。波利科勸我吃些東西，我搖了搖頭，目光一直沒有離開半昏半醒的雅葛斯……我害怕，他難道真的會一病不起嗎？不，我怎能沒有你！我怎能讓你離開我？
夜漸漸深了，做為副帥的托弗斯讓將領們都回去休息。托弗斯吩咐他們嚴密封鎖雅葛斯病重的消息，絕對不能夠讓士兵們知道他的病況。將領們都離開了，只有巴滋醫生和他自己還有我三個人守著昏睡過去的雅葛斯。我輕輕地把雅葛斯放在榻上，我抱了他半宿，手臂都酸了。
托弗斯讓人端了一大盤飯菜進帳，勸我無論如何吃點兒東西，我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東西嗎？我就算快餓死了，也吃了不這麼一大盤飯菜！我轉頭對他說：「我等雅葛斯醒了再吃飯。」我話音剛落，就聽到雅葛斯的聲音：「那你現在就吃飯。」我吃了一驚，回頭一看，只見雅葛斯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坐了起來，看起來精神煥發，哪兒有半點病容？
我說：「你……」
巴滋醫生說：「夫人放心，陛下的病情並不嚴重，絕無大礙。」
雅葛斯笑著說：「鳳儀，讓你為我擔了幾天的心，真對不起。是我讓巴滋醫生跟你說我病得很厲害的，你也懂醫術，可是你太相信巴滋醫生了，你認為他的診斷是不會錯的對嗎？你居然忘了親自給我檢查檢查。看來我裝病裝得還挺像，瞧你急成這個樣子！」
我擔了幾天的心，真是白擔了，原來雅葛斯的病是裝的，我又好氣又好笑：「你為什麼要裝病？連我也要瞞住？」
雅葛斯笑道：「給人看的。讓人知道我快要死了！我若不瞞住你，你怎麼裝得出這麼像的傷心樣？你裝不像別人會相信嗎?」
我說：「你給誰看？」
雅葛斯說：「我身邊的有些人！我估計我病重的消息已經傳出去了，他們很快就會動手了。明天一定會有一場大戰！鳳儀，明天我讓波利科帶兩千士兵保護你，你不需要離開大營，等著我全勝的消息就行了！這一次……」他笑著說：「我要天下人看明白，我雅葛斯戰無不勝！沒有人可以妄想打敗我！」
他親自給我盛了滿滿一碗飯，舀了菜，對我說：「鳳儀，吃飯。你要是餓壞了，我會很心痛的！我和你一起吃！」看見他安然無恙，我放了心，這才覺得肚子已經餓得快貼到背心了。我和他一起把那一大盤飯菜消滅得乾乾淨淨，吃得打起了飽嗝才算完事。
這幾天我一直睡在雅葛斯大帳的隔壁小帳蓬，吃完了飯，已是半夜，雅葛斯讓我回自己的小帳蓬休息，突然衛兵來報，有一個渾身是汗頭髮散亂的信使闖進了大營，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太急，他進了大營就撲在地下，半天說不出話來。卡洛斯氣得拎起他的衣領，給了他一個耳光，喝令他快說。他還是說不出話來。
雅葛斯命令把信使扶進自己的大帳，親自把信使扶到椅子中坐下，又給他倒了一碗水，親手端給他，信使一邊喝水，一邊喘著氣想要說話，雅葛斯說：「孟奇，不用著急，先休息一會兒，再說不遲！」
孟奇好像也吃驚，喘著氣說：「陛下認識我？」
雅葛斯笑道：「我見過你，你是孟奇，上一次攻克鐵嶺關的時候你是第一個衝上關樓的人。我沒記錯吧？」
孟奇驚訝萬分：「陛下怎麼會認識我？」
雅葛斯說：「你表現得如此英勇，我怎會不認得？我決不會對一個如此英勇的軍人視若不見！你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麼大事，是不是磁蘭丟了？」
孟奇眼睛裡閃著淚花，撲在地下，哭道：「陛下，我孟奇區區一個小卒，陛下竟能認得，是孟奇最大的榮耀！孟奇為陛下赴湯蹈火，萬死不辭！陛下，磁蘭丟了，那個鎮守嘎隆太無恥了，七國聯軍一到，他就開門投降了，一天都沒有堅守，現在七國聯軍已經進了磁蘭了。噶登將軍不肯投降，帶領一隻隊伍逃出磁蘭，躲到山中，要我趕快來向陛下報信！」
雅葛斯微微一笑：「我知道了。你把具體情況說一說。不用著急，慢慢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