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二十一章 鑄就輝煌(五)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雅葛斯命令把閏卡敦拖下去暫時囚禁起來,以後他還有用。他又對托弗斯說：「我計算時間，要約克斯和孟德維在今天晚上動手，把閏卡敦的父親和兄弟一起捉住殺掉。還有他們那一夥的人也要全部除去！這次想要害我的人都可以殺了，他們已經徹底暴露了，我殺他們也是名正言順。明天我就會擊敗七國聯軍，不再有外界的壓力，我更不需要有任何顧慮了！」
托弗斯說：「陛下算無遺策，事情必定順利進行。」
波利科沒有說話，但他的眼神中也流露出幾分欽佩和敬重。
雅葛斯說：「你們先下去，就當沒發生任何事情一樣。讓士兵們繼續睡覺，早上飽餐一頓。明天我要徹底擊潰七國聯軍，一舉解除外患！」
托弗斯和波利科告退而去，帳篷裡只剩下我和雅葛斯兩人。
他靠在椅子上休息，我拿了一件獅皮披風給他披上，對他說：「雅葛斯，你除掉了這些人，就不會再有敵人了！」
雅葛斯搖頭道：「不，鳳儀。在這個世界上，敵人永遠都會有，舊的去了，又會來新的。敵人是殺不完的，隨時隨地都要提高警惕！」
隨時都要注意？那你豈不是太累了？
雅葛斯微笑道：「鳳儀，你不知道，世事就是這樣。紛芸險惡，人心難測，朋友有可能變成敵人，敵人也有可能變成朋友，這個世界上沒有永遠的朋友，也沒有永遠的敵人。聰明的人都應該知道，必須盡最大的努力分化瓦解敵人，讓敵人還來不及對你構成真正威脅的時候就除掉他，或者讓他變成你的朋友。鳳儀，這些事情你不用管，我只要你開開心心，無憂無慮地過日子，什麼事情都由我來處理好了。你先去睡吧！明天恐怕是睡不成覺了。」
我說：「我不睡，我陪著你！」
雅葛斯微微一笑，說：「不行，如果你留在這兒，我怕我會管不住我自己，對你胡來一番……我母親若是知道了，又生事端。我現在哪有精力和她鬧？你理解理解！以後我們的時間多的是！」
我的臉有些熱，什麼胡來，你就是我的丈夫，是我最愛的人，你怎麼對我都是應該的，其實我……總之，我順從你好。我輕聲說：「那我回去了。」
他點了點頭。我離開了大帳，將要走出時，回頭一看，只見他靠在椅子上睡了……
第二天天大亮之後我才醒過來，侍女給我送上早點，別人吃什麼我是不知道的，只是我的伙食一向挺好，早點也是兩菜一湯！聽侍女說士兵們一大早就起來吃早飯了，每人除了三個那種名叫「察基」的軍營餅之外，還有一大碗熱湯，雅葛斯還命令士兵們每人攜帶八個餅和一壺水，充作一天的軍糧。
我剛吃完飯，雅葛斯全身戎裝，微笑著走進了帳中，對我說：「鳳儀，你就在大營裡等我，不許離開大營，一定要聽話！我讓波利科和噶爾樂保護你。今天晚上就可以結束戰鬥。到時候我接你到磁蘭的鎮守府去休息，好好輕鬆輕鬆！」
到磁蘭的鎮守府？磁蘭不是已經丟了嗎？怎麼這麼輕鬆就可以收回來了？
雅葛斯微笑道：「很懷疑嗎？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我走了。」他將我擁入懷中，在我額上一吻，隨後便走出了帳蓬。
昨天聽雅葛斯說，那個閏卡敦給七國聯軍送了消息，說雅葛斯病重，要他們天明進攻，我當時還想，為什麼不要他們夜襲？今天天一亮我才知道原因，山道如此之險，只容許一人通過，七國聯軍又不熟悉地形，怎麼敢輕率地夜襲？他們難道不怕掉到懸崖下去？何況雅葛斯一向治軍有方，他的軍隊哪兒就這麼容易被襲擊的。天一亮就好得多。
我聽從他的吩咐，守在大帳中等候他的消息，他要怎麼打這個仗，敵人的軍隊可是他的六倍，雖然說山路上施展不開，但是僅憑人數就夠他受的了。
聽說他召集眾將佈置完戰法，將將領們都打發出去之後，自己就親率騎兵出發了，不知道去了哪裡。他在山路上動用騎兵？是不是太冒險了，到底要幹什麼？
我嚇了一跳，問一直「忠於職守」，寸步不離地守候在我身邊的波利科說：「雅葛斯到底怎麼搞的？他到底要怎麼打這個仗？要不你去幫他！」
波利科冷笑道：「他怎麼打你不用擔心，不用我去幫他的。我的任務是保護好你，這既是他的吩咐也是四王子的遺命，我會寸步不離地守著你。至於他？他怎麼可能算錯棋走錯路呢。不過他竟敢在山路上動用騎兵，這是史無前例的事情，膽兒夠大的。我看他要是實在不行，他大可把自己賣給那女王。這個世界上就是有你們這些傻瓜女人，捨得花大價錢去買他那幾斤臭肉！我最奇怪的就是一件事，他借這麼多錢幹什麼？區區五六萬人幾個月的開銷哪兒花得了六百特，一百特都花不完！他怎麼突然貪起財來了?他該不是想買些珠寶衣飾好好地打扮打扮你吧！那也花不了這麼多錢哪！」
噶爾樂道：「波利科，你總是不放過一切機會羞侮陛下，陛下什麼地方對不起你了！閉上你的臭嘴！」
波利科聽了微微一笑，竟不生氣，也不還嘴，似乎自己也覺得剛才的話說得有些過分。
山林中群鳥飛舞，有很多人進了山嗎？七國聯軍開始發起進攻了？我問波利科：「波利科，有一個問題我覺得很奇怪啊？」
波利科說：「什麼問題？」
我說：「雅葛斯的給養不足，通過那個內奸，七國聯軍應該知道啊。他們為什麼不和雅葛斯打持久戰呢？我倒覺得他們的進攻比雅葛斯還急似的。這幾天我們的軍隊象旅遊一樣地行軍，吃好睡好，稱得上是以逸待勞了。七國聯軍的統帥怎麼這麼笨哪？他們已經攻下了磁蘭，有了基地，應該不急不緩地等待雅葛斯給養耗盡再進攻嘛！」
波利科看著我，笑道：「鳳儀，你問得出這樣的問題，倒真是有點頭腦，比大多數女孩子都有見識。你卻忘了一件事。」
我問：「忘了什麼？」
波利科說：「你忘了他們的三十萬大軍也是需要給養的！他們的消耗量比我們還多，他們又是遠道而來，運輸困難，如果我們截斷他們的糧道，他們的三十萬大軍將陷入絕境之中。所以啊，他們渴望速戰速決只有比我們還來得更強烈！陛下讓士兵們象旅遊似的行軍，又讓他們吃好睡好，就是為了讓士兵們有力沒處使，真正使用的時候可以迸發出最強的戰力！就像你說那幾個字：以逸待勞！」
正在這時，突然聽到震耳欲聾般的喊殺之聲，七國聯軍開始進攻了！山路之間，進攻何其難哉！他們似乎是不計工本，不顧士兵死活地往前直逼上來。雅葛斯的士兵扼守住幾條要道，只守不攻，就像海灘上的石頭，無論浪頭有多大，等巨浪過去之後，又冒出海面。
戰鬥離我們的大營還有一段距離，無論任何弓箭都沒有這麼長的射程，噶爾樂按照雅葛斯的安排分派士兵守護大營，我差不多就像是在觀戰一樣，無論前方打得如何激烈，都與我一點兒沒干係。
一直看到下午，翻來覆去地都是在進行拉鋸戰，七國聯軍既攻不破雅葛斯的防線，雅葛斯的軍隊也不出頭進攻，士兵們餓了便輪流吃察基餅，始終不離開崗位一步。波利科催我進帳去休息，說等到今天晚上就有結果了，不用我擔心！
我不進去，可是我不進去又怎樣？我只能夠遠遠地看著，又使不上力又幫不上忙！雅葛斯呢，他在哪兒？他在山路上動用騎兵到底幹什麼去了？
波利科再一次催我進帳休息，好吧，反正我使不上力，就去休息吧！我剛想進帳，不好了，起火了，這次是山林起火，七國聯軍攻不破雅葛斯的防線，嫌周圍的草木礙事，竟然放火燒林！
好在這幾天一直泠雨菲菲，今天也都在一直下雨，濕氣太重，又沒有風，起火不易，雖然點燃，但無法形成大火，只見到山林中東一堆，西一堆的零星火焰。沒燒一會兒也熄滅了。
這樣攻下去不是個辦法，七國聯軍死傷無數，仍然無法攻破雅葛斯的防線，他們的將領顯然沒有想到要士兵們中午也得吃飽飯的問題，到下午時分，明顯地感覺到他們體力已衰，進攻遠不如上午那麼激烈了。
山地作戰，不能夠突破山道，要進攻得手就很難。七國聯軍的統帥似乎意識到無法強攻，命令士兵們暫時後退，進攻了大半天，又沒能吃到午飯的七國士兵接到撤退的命令之後，頓時鬆懈了，迅速地退了下去，比上午進攻時要快多了。
他們剛剛撤退，在七國聯軍的身後突然出現了雅葛斯的旗號，趁著七國聯軍士氣鬆懈的時候，雅葛斯帶領的輕騎兵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我遠遠看見，七國聯軍被他追得滿山遍野地亂竄，互相踐踏，死傷無數，有少數軍隊向磁蘭退去，雅葛斯也不去追，只一昧掃蕩滿山亂跑地散卒。
我這才得知，七國聯軍原來也是打算繞道從我們身後攻來，這樣就可以前後夾攻，使雅葛斯首尾難顧。為了吸引雅葛斯的注意力，所以他們不惜工本，從正面強攻。因為山路，所以他們只好動用步兵繞道而來，為了早一步到達，昨天晚上他們一收到閏卡敦的信就開始行動。沒想到雅葛斯早已料到，竟然帶領騎兵迎面而來，七國聯軍不及爬山，就在山下平原上遇上了雅葛斯那些以逸待勞猶如下山虎一般的騎士，那些爬了半夜路，累得氣喘吁吁的步卒豈能抵擋？很快就全軍覆沒。雅葛斯命令騎士下馬休息吃罷午飯，人馬皆養足精神，迅速繞到七國聯軍之後，反將七國聯軍充做了「夾心餅乾」，七國聯軍打了一天的仗，復又腹背受敵，如何能再敵雅葛斯的精騎？焉有不敗之理？
我對他的神機妙算大是欽佩，眼見他騎馬走上山道，進入大營，我飛奔出去迎接他，他也不下馬，對我說：「你也騎上馬，和我一起去磁蘭！今天晚上到磁蘭去休息。」
去磁蘭？好，你不會出錯的，我跟你一起去！我騎上馬和他一起重新下山，波利科緊跟在後，在千軍萬馬的簇擁之下向磁蘭奔去，一路見到無數七國聯軍的伏屍，真是夠威風，夠煞氣！
我問雅葛斯：「去追擊敵人嗎？」
雅葛斯道：「不用追擊，我也不想趕盡殺絕！」他略一停頓，說：「我只想狠狠教訓一下江純暇！我絕對不會放過他們！」
快馬急馳之下，很快磁蘭城就已在望，只見七國聯軍的敗兵在磁蘭城外如同沒頭蒼蠅一般到處亂竄，磁蘭城門卻關得緊緊的。雅葛斯哈哈一笑，命令士兵立即進攻，敗兵走投無路，紛紛投降！連七國聯軍的統帥包格諾頓都沒能夠逃脫，一年多之前的蘇定河谷一戰中包格諾頓大敗而逃，一年多之後他終於還是成了雅葛斯的俘虜！雅葛斯再次取得大勝！
磁蘭鎮守嘎隆投降是假的，七國聯軍大軍一出城，他就殺掉了留守在磁蘭城中的七國將軍，組織磁蘭人把城中的七**隊殺戮一空。待七國聯軍吃了敗仗，他關上城門，配合雅葛斯的軍隊，讓敗軍無路可走，一舉成功！
雅葛斯帶我進入磁蘭城，夜已深了，他把我安置在鎮守府後院，讓波利科繼續保護我，囑咐我早些休息，然後他便去了鎮守官廳，論功行賞，對各位有功將士賜爵賞金，忙碌了大半夜。
我迷迷糊糊地在後院睡覺，也不知道他是否休息或者是在哪兒休息的。
第二天天亮，我覺得磁蘭城好像變得很安靜，雅葛斯和他的大軍似乎已經離開了磁蘭城。我向一直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的波利科打聽，波利科說雅葛斯並沒有離開磁蘭，他在另外一個院中休息，五萬軍隊只餘兩萬鎮守磁蘭，其餘三萬，雅葛斯命令一鼓作氣，趁士氣高漲的時候立即討伐江純暇，帶領這只軍隊的是卡洛斯。
休息了一天，雅葛斯便帶我回迪甘城。一回迪甘，雅葛斯不歇手地進行了大清洗，他審問了霍其倫閏卡敦康塗斯父子三人，處決了霍其倫一族人口數百人，復又將牽連其中的十餘門貴戚滅了門，迪甘城再一次流血成河。
我看在眼裡，怕在心裡，卻又無奈加無奈，我既不能勸他，也勸不了他。這些日子來雅葛斯除了中午晚上陪我吃吃飯之外，完全沒有時間來陪我。唉！
大清洗持續了將近一個星期，算起來已經是二月下旬，諸事忙碌完畢，這天天色將晚，雅葛斯說要陪著我到花園裡玩，我很是高興，我們在花園裡閒逛，他說：「鳳儀，大事已了。我現在只等兩件事完結之後就可以輕鬆一下了。等桃花開了，我帶你去看桃花。」
我輕輕地靠在他肩頭，說：「還有什麼大事啊？我真盼望時間過得快些，我們可以去看桃花。」
雅葛斯微笑道：「卡洛斯去攻擊江純暇，如果沒有意外的話，再等十來天就會有消息了，江純暇我要卡洛斯一定把它給吃了，直接併入蒂山。第二件事就是等剩下那六國議和的使者來。我欠了這麼多債，還得靠那幾個國家幫著我還呢！」
我說：「你要滅了江純暇，你不怕其餘國家來找你麻煩？我聽波利科說，你借的債太多了，應該花不完的。」
雅葛斯笑道：「現在滅了江純暇，一來可以殺雞儆猴，一來可以打破赫納八國的連環扣。我料定現在是最好的時機，沒有任何國家再敢出兵。至於我借的債，鳳儀，我很慘，已經用完了！」
我說：「你到底做了什麼？怎麼全用完了？」
雅葛斯說：「我到底做了什麼，以後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