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十四章 人生若只如初見（二） 文 / 追逐千古的風
這是什麼話？什麼該死的時候就死最有福氣，什麼叫該死的時候？我心裡一陣驚慌，雅葛斯說這些話什麼意思？難道他有什麼不祥的預感，明天，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嗎？
我忙說：「雅葛斯，別說這些話了，我不要聽，我不想聽！你也累了，睡吧，一切等明天再說。」
雅葛斯道：「鳳儀，明天這個時候，如果我們不是在慶功，恐怕就是……我們好好地安睡一晚吧，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這個機會！」
我說：「有的，當然有，我們的日子長著呢。雅葛斯，你答應過我，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和我一起手拉著手，一直到白髮盈頭。你是我心中的英雄，萬萬不可失信於我！」
雅葛斯身子輕輕一抖：「又來說什麼英雄，在你面前，我不想做什麼英雄！我希望被你當丈夫熱愛而不希望被你當英雄崇拜！你答應過我的，不要提這些話，我不愛聽！」
我心中一緊，哎呀，我怎麼提到雅葛斯最忌諱的話了，連忙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臉上一吻，道：「我隨口說的，別當真，我向你道歉了，原諒我這個未成年少女吧。你只是我的夫君，我孩子的父親！睡覺吧！」說完了又在他臉上一吻。
雅葛斯笑道：「什麼未成年少女，你過幾年就三十歲了，早就是我的妻子，還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居然還是未成年少女。這是什麼話呀！」
我見他笑了，頓時放了心，道：「那是你說的。你說我是個好天真的未成年少女！」
雅葛斯笑道：「啊，對對，我說的。你呀，鳳儀，你真是個可愛的女人，說起話來讓人忍俊不禁。得妻若此，此生亦足！好了，睡吧，一切明天再說。」
依偎在雅葛斯的懷中，無論外面天塌下來我也懶得管，無論明天會發生什麼事，到明天再去面對，今天，我可要好好享受今天！身上感受到的是雅葛斯的心跳，耳中聽到的是雅葛斯那勻細的呼吸之聲，鼻中聞到的是雅葛斯身上那淡淡的氣息，真如雲裡霧裡，彷彿要陶醉一般，心中只想：雅葛斯，但願一生一世，永如今日！……迷糊中，好像做了一個夢，夢見我拉著雅葛斯的手，在**前的金水河邊散步，好像聽到了冬兒的哭聲，我正在四處張望，突然雅葛斯一腳踩空，墮入河中，我連忙去拉他，眼前卻是一片白茫茫，我大叫一聲：「雅葛斯！」頓時驚醒過來，原來這是一個夢，雅葛斯抱住我說：「做惡夢了？」
我說：「雅葛斯，我夢見你掉到河裡，我抓不住你。我，我害怕！」
雅葛斯輕聲道：「別怕，夢和現實往往是相反的。我相信我明天一定會勝利的。放心，睡吧，我不是好好地在你身邊嗎？」伸臂緊緊地抱住了他……
雖然和雅葛斯緊緊的地依偎在一起，可是不知道怎麼的，我總覺得遠遠傳來若有若無的慘叫之聲，就好像還在進行一場戰鬥似的……我豎起耳朵，好像又沒有聽到了，這一定是錯覺，我告訴自己，於是我用被子蒙住耳朵，把頭埋進雅葛斯懷裡，這兩天來我實在是疲憊不堪，一放鬆自己，倒也很快就沉沉入睡。
第二天一早，天剛濛濛亮，我一翻身，發覺雅葛斯已經不在，連忙爬起來，卻發現雅葛斯正在穿戴他的盔甲，不由得鬆了口氣，道：「雅葛斯，你這麼早就要走了嗎？」
雅葛斯道：「我已經得到消息，卡倫奇和博藍王離此不過三個小時的路程了，現在還早，你再睡會兒吧，我得趕快去準備準備。你和孩子在大營裡待著，不准離開一步！」
我說：「我陪你去！」
雅葛斯道：「我早說過，這絕對不允許！你看你在戰場上的表現，叫我怎麼能放心？你看著我們的大女兒，別讓她受驚就行！」他輕輕抱住我，柔聲說：「答應我，聽話！你昨天還說過，我是你的天，這點吩咐你都不聽了？鳳儀，我會活著回來的，我一定會！只要我們取得了勝利，一切就都沒事了。」說完在我臉上一吻，道：「我再去瞧一眼女兒，馬上就走。」
我說：「我跟你一塊去看烏雲珠。」
雅葛斯道：「不用的，我只遠遠看她一下就行了，她還在睡，我也不想把她驚醒。鳳儀，看好她，剛才已經有人告訴我，他們找到冬兒的線索了，我讓他們趕快加緊尋找。你放心，冬兒一定會回到你的懷抱的。我也一定會勝利的。到時候我們一家團聚，快快樂樂地生活。鳳儀，我走了！」說完緊緊地抱住了我的身體，在我的唇上深深地一吻，轉身走出了大帳，更不回首一顧！
看著他的背影，我不由得心酸，差點流下淚來，哭有什麼用！我告訴自己，哭泣是弱者的表現，我不要哭。雅葛斯，我知道你是為了我好，我可以不參戰，但我一定要去看著，遠遠地看著，我不放心你，至於女兒，我也要帶著一起去，我不放心她一個人待在營中。可惜我的槍已經沒有用了，唉！
傷感了一會，我咬咬牙，從床上爬起來，不去想那些了，雅葛斯說得不錯，該來的終究會來，逃是逃不掉的，還是靜下心去面對吧。該做什麼做什麼！我穿好衣服，到隔壁的帳中去看烏雲珠，這孩子還在睡覺，我鬆了口氣，畢竟是小孩心性，昨天被嚇得夠嗆，今天就忘了，這樣最好，以免留下心理陰影。
天已經大亮了，我從帳中出來，回到我自己的帳中，冰奴姊妹送上早點，我讓她們把雙成和雯雯都叫來，一塊兒吃，雯雯明顯地憔悴了，臉色也不好，我問她：「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是不是病了？」雯雯道：「不是，王后，我昨晚沒睡好！」
我說：「嚇著了嗎？沒事的，今天我們大家都在一起，你就不會害怕了。」雯雯笑了笑，不說話，我給她添了點菜，道：「多吃一點吧。吃完了如果累，你就在這裡再睡會兒吧。」
雯雯哽咽道：「多謝王后。你對我真好，雯雯絕不忘記你的恩情！」
我笑著說：「這本是小事，看你說得多嚴重，倒叫我不好意思了。吃飯吧。」
剛吃完飯，波利科求見，我連忙請他進來。
我知道他是不會走的，他的任務就是保護好我。昨天他和我出生入死，始終在我身邊守護，我沒有受傷，這都是他的功勞，只是昨天我全部的心思都放在雅葛斯身上，忽略了他，今天正好向他道道謝。
波利科向我行了禮，道：「營中的將士們除了少部分留守大營外，幾乎都出動了，陛下讓我寸步不離王后，保護王后和大公主的安全。」
我說：「謝謝你了，昨天也多虧了你的保護，否則，像我這樣的馬大哈在戰場上一定會受傷的。」
波利科微笑道：「陛下才是最牽掛你的人，昨天在戰場上，還是多虧陛下及時趕到，否則可真的糟了。」
我笑道：「你終於承認雅葛斯是愛我的嗎？」
波利科道：「他得多用行動來證明，偶爾一次算不了什麼。」
我說：「你呀你，還是這樣。對了，外面到底怎麼樣了？」
波利科道：「雙方正列陣，卡倫奇還沒趕到！」
我笑道：「那正好，一個對一個，光明磊落。」
波利科道：「光明磊落，哼，要光明磊落，最好別去打仗。昨天晚上，陛下早就做了手腳，否則，按照我們軍隊的實力，是打不過草原上的騎兵的。」
我說：「兵不厭詐嘛，打嬴了就行。」
波利科道：「一會兒要光明磊落，堂堂正正地交鋒，一會兒又講究起什麼兵不厭詐了。哈，看來無論陛下怎麼做，在你眼中都是對的。對了，你會去觀戰嗎？陛下說了不讓你參加戰鬥，不過依你的性子，那是一定會去旁觀的，攔也攔不住。你那個能夠發出巨響和火光的武器呢？說不定今天也能夠派上用場。」
我心想：子彈打光了，那隻手槍還有何用？突然之間，我想起我的那只水槍來，它的外表和手槍有幾分相似，說不定能夠裝個樣子唬唬人。這只水槍做得很精美，樣子象只槍，但子彈筒是玻璃的，用來裝水，一按手柄，也能把水射出十幾米遠，這本來是我買給表弟玩的，水槍射的是水固然不能夠傷人，但是如果射的是胡椒水甚至硫酸呢？那是不是也有作用？水槍的子彈筒不是玻璃做的嗎，不怕硫酸腐蝕，而雅葛斯這裡有的是硫酸。在戰場上我不殺你你便殺我，對敵人講什麼仁慈？我有了這種「水彈」豈不是打之不盡，用之不竭？一想到這裡，我對自己的聰明十分滿意，對對對，就這麼辦，我對波利科說：「波利科，你能不能夠幫我搞點硫酸來？」
波利科道：「你要硫酸幹什麼？這東西太危險，我不能夠隨便給你。」
我說：「波利科，幫幫忙吧，我有個東西給你，待會兒你把硫酸灌注到我的槍筒裡，用蓋子密封好。交給我，我有用的。你幫我做好了這件事，我一定會重重謝你的。求求你了。」
波利科道：「不行，我絕對不會幫你灌硫酸。」
哎呀，這個忙都不肯幫，我好說歹說，波利科就是不肯答應，算了，他也是為我好，我只好退而求其次，道：「那你幫我灌點胡椒水可以吧？這個東西可並不危險的。」
波利科道：「好，我替你灌胡椒水。要裝水的東西在哪？」
我連忙到我的包裹裡取出了水槍，交給波利科，波利科道：「這不是你那只會發光發響的武器嗎？怎麼又上水了？」
嘻，他沒有認出這兩隻槍有些不同，當然哪，反正波利科也沒有仔細看過我的那隻手槍，這裡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手槍和水槍的區別，一晃眼間，我的水槍和手槍倒還真有幾分相似度，我也沒有跟他解釋，既然他會誤會，那麼別的人會不會也誤會這是同一隻槍，那更好！以假亂真，我求之不得。我把上水的方法給波利科示範了一遍，道：「你把胡椒水調得濃一點，灌滿了之後再給我一個用來灌注胡椒水的工具和一瓶胡椒水，說不定在戰場上會用得上。」
波利科道：「你的想法真是奇怪，打仗居然要用胡椒水，這還是我頭一次遇上，不過你向來花樣百出，我也是見怪不怪了。好，我讓阿伊娜來護衛你，我馬上去灌裝胡椒水。」說完便退出帳去。
波利科剛走，薩賓麗絲把裹在小被子裡的烏雲珠抱了過來，說她一醒來衣服也不肯穿，直叫媽媽，我連忙把女兒抱了過來，對薩賓麗絲說：「你也累了，去休息吧，讓我來看好大公主。」給女兒穿好衣服，端過碗來喂女兒吃飯。這時候阿伊娜走了進來，只聽她說道：「王后，他們馬上就要開始戰鬥了。」
我說：「等我餵了大公主吃飯，我們一起去觀戰。」
阿伊娜道：「我哥哥說陛下吩咐，王后只和大公主只能夠待在大營中哪兒也不能夠去！」
我說：「那等你哥回來，我親自跟他說。」
剛餵了女兒幾口飯，突然外面傳來一陣戰鼓的巨響，女兒嚇得一頭撲進我的懷中，道：「媽媽，我害怕！」
我忙放下碗，把孩子緊緊地抱在懷中，道：「別怕，媽媽在這裡呢！」竭力讓女兒安靜下來，正在這時，外面又傳來巨大的聲響，和千軍萬馬呼喊的聲音，他們開始戰鬥了？女兒嚇得縮成一團，緊緊和我貼在一起，我忙用小被把女兒從頭到尾都裹住，將她的頭抱在我的懷中，道：「別怕，有媽媽在這裡，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帳簾一掀，波利科走了進來，一面把我的水槍和一個小包交給我，一面說：「王后陛下，你的吩咐我已經做了。外面戰鬥已經開始了，陛下千叮萬囑，照顧好您和公主殿下，別讓你們受到任何傷害。」
我說：「你剛才說過，知道我的性子，我是想去觀戰的。」
波利科道：「最好別去，你在帳中等著結果，照顧好大公主就可以了。陛下說了，如果他佔了上風，你想去看看也可以，如果他戰敗了，讓我帶你和大公主趕快逃走，如果你不走，把你捆走！」
我說：「他這樣吩咐附你，你準備執行嗎？」
波利科微微一笑，道：「當然，我一定會堅決執行，陛下還為我制定了一條周密的逃跑計劃，他怕有個萬一，多一手準備總是好的。我倒真有點感動了，想不到他會這樣全心全意為您打算。鳳儀，陛下這樣吩咐也是為你好，你體諒體諒他，還是靜靜地待在帳中，照顧好大公主吧。」
我心裡一驚，他怎麼會制定這種計劃，忙問：「要是萬一他戰敗，他會怎麼樣？」
波利科緩緩道：「依陛下的性格，要是真的戰敗，陛下一定不會苟且偷生，就算有機會逃走，他也不會走……」
我打斷他的話說：「不會的，他不會有事的，我寧可他逃走，也不願意他戰死。等會兒，我們去看看！」
波利科道：「不准！我得到了死命令，一定照顧好你和大公主的安全！」
我剛想接口，懷中的女兒叫了起來：「媽媽，你不要走，我害怕，你抱著我，抱著我。」連忙緊抱了女兒，低聲安慰。也罷，我暫時照看著女兒，派人隨時打聽消息，外面發生了什麼，我要立即知道！
我對波利科說：「你到外面去看看，有什麼情況隨時向我報告。」
波利科微笑道：「從現在起，你到哪裡我跟到哪裡，陛下吩咐，我要看牢你。從前陛下可以上你任性，可以寵著你，但是在生死關頭，你必須聽陛下的，」他說到後來，臉色也越來越嚴肅：「軍國大事，女人本來就不應該插手。雖然王后您聰明過人，但是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您自己說說，您犯了多少錯？寬恕和仁慈得看地方，有的地方寬恕和仁慈純粹是傻瓜書獃子的表現。昨天你在戰場上的表現如何，大家都看見了，您很勇敢，但是您也太魯莽了。陛下是為您好。外面的事您不用過問，無論輸贏，陛下都為您安排好了，您還是待在這裡，以免節外生枝，又出事端。」
我苦笑道：「我知道我不是那塊料。好吧，我聽話，在大營裡等。」靜下心來，安慰女兒，又給她餵了些飯，讓她依偎在我的懷裡，我給她說些閒話。外面廝殺聲震耳欲聾，女兒幾次嚇得往我懷裡躲，費盡心力才讓她安靜下來。
雅葛斯在外面廝殺，我卻坐在帳中乾等，始終牽掛著他的安危，帳外的廝殺之聲時高時低，戰鼓聲如同打雷一般，聲聲打在我的心上，幾次忍耐不住，想要衝出帳去，每次都見到波利科一臉凜然的神情，搞得我坐立不安。這時間怎麼過得如此之慢？就好像老牛拖車一樣，半天都動不了一點兒。
不知道過了多久，突然有人掀簾子進來，道：「王后用午飯吧！」啊，都中午了，還沒有結束戰鬥？外面到底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