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100章 合為炎族 文 / 齊佳蕪

    第一場冬雪很快來臨，雪停之後，大部分身體強悍的族人恢復過來，傷病大木屋裡的族人越來越少，幸虧各部落使用的武器中沒有金屬，也就沒機會染上像破傷風這類絕症原始社會女酋長。

    然而，不可避免的還是有少部分傷重或發燒難愈的族人死去，其中包括火氏族的首領。

    火氏族女首領臨死前拉著常慧慧的手斷斷續續說道：「以前是我瞎了眼睛不肯接受你，如今我快死了，厚著臉皮請求……你的原諒。慧慧酋長，請你看在我們同為火……神子孫後代的份上，原諒我的愚蠢，求你在我死後能善待我的……族人。」

    常慧慧握緊她無力的手，道：「你放心，我會照顧好他們的。」

    親眼見一條鮮活的生命死去是件極其殘忍和傷感的事，人說「死者為大」，常慧慧現在心裡就是這麼想的，無論火氏族女首領活著的時候怎麼錯待了她，如何在危難關頭不願意承認她幫助她，但在她臨死的這一刻，她覺得那些都不重要了，之前對她那淡淡的埋怨也煙消雲散。

    火氏族女首領指著她的族人說道：「從今天起，慧慧酋長就是我們的族人，我死……後，她就是……我們火部落的……族長……」女首領聲音越來越低，似還有話說，急促地呼吸，最後一口氣沒提上來，白眼一翻，手臂滑落再也抬不起來。

    她的臉上卻是一片安寧。

    常慧慧雙手拂過，合上她的雙眼。緊接著地上就響起了火部落族人悲慟的哭聲。

    火首領死後，她的葬禮和其他傷重不治的族人包括之前在森林裡撿回來的白骨一起舉行，所有的族人包括孩子們都參加了，常慧慧親自主持。

    在莊嚴肅穆的喪葬祭祀上，常慧慧鄭重說道：「這些人是我們的族人。他們為了保護我們的部落而亡，他們是當之無愧的英雄，我們要永遠銘記他們。」

    她讓霍農把各個族人的名字都刻在竹簡上（炭條做的墨遇水即溶，無法保存），把他們的生平事跡寫上去，沒有名字的族人就臨時給他們起名字，最下面寫上「英雄永垂不朽」。竹簡就放在部落木屋的石台上，供族人們日日瞻仰，銘記於心。

    從此，「英雄」二字深入人心。提到這兩個字族人們無不肅然起敬。

    雖然部落面臨困難，但是常慧慧依然給了烈士們豐厚的陪葬品。其中有他們活著的時候各自少部分的毛皮、武器、工具、食物等，火首領的陪葬品中多了一隻陶罐，陶罐裡裝滿今年種植出來的紅米。烈士們的遺體和遺骸經常慧慧的提議，埋在山下部落駐地的入口處守護部落，並且都做成了一字眉女酋長的墓碑形式。常慧慧親自拿起骨刀刻字。

    喪葬祭祀之後就是常慧慧成為北岸部落酋長和火部落族長的祭祀儀式，幾位族長在祭祀上細數常慧慧兩年來的功績。每到悲處，族人們真心哭泣，每到喜處，族人們卻無力歡顏。

    陶在火部落的祭祀之後，適時提出：「我已是廢人，慧慧酋長於我陶部落有大恩，我代表陶部落請求慧慧酋長做我們部落的族長。」陶部落鴉雀無聲。無一人出言反對，先是驚訝，後來都希冀地看著常慧慧。

    另有兩三個部落的女首領跟著附和：「我們做族長都沒你做得好，我們也請你做我們的族長。」

    餘下的飛人部落等幾個部落紛紛提出相同的請求。族人們回神，目光中充滿期待原始社會女酋長。

    常慧慧臉上笑容微微僵硬。沉默一會兒，想到「北岸部落」這幾個字總是把他們排除在南岸之外始終不好。於是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北岸部落就不要族長，只要酋長吧。我們是從大火裡逃出來的部落，我們戰勝了大火，我們這個新部落就叫炎族！」

    「什麼是炎族？」女首領們疑惑地問道，因為常慧慧的慷慨激昂，她們一時忘了傷感，為這個新出現的名字而不安，隱隱地卻有些興奮。

    常慧慧在雪地裡寫了大大的「炎」字：「這就是炎，一個太陽是火，兩個太陽就是炎，是比火更強大的存在，它代表我們戰勝了大火，既然我們能戰勝大火，那麼，我們還有什麼不能戰勝的？」

    族長們的眼睛裡重新燃起了希望，是啊，大火都沒能燒死他們，難道還怕區區森林狼氏族嗎？

    「那是不是說，以後我們要祭祀『炎』神呢？」一個族人惶恐地問道。其他人也跟著不安起來，要他們背叛祭祀神比殺了他們還難。

    常慧慧掃視了所有人一遍，一本正經地說道：「我們只是從北岸部落改為炎族而已，炎族會是個多氏族部落，就像多部落一樣，我們還祭祀我們各自的神靈，但是無論走到哪裡，我們要說自己是炎族人。我希望我們部落的人走出去後，能夠自豪地說出『我是炎族人』。族人們，你們有沒有信心讓所有的部落尊敬我們炎族？」

    人們的情緒被調動起來，想起了兩年來的艱難和恥辱，臉上的神色變得堅定：「有慧慧酋長在，我們當然有信心！」

    常慧慧微微而笑，緩緩站起身，接過霍農手中剛剛準備好的獸皮，在四方獸皮上寫了個大大的「炎」字，然後把獸皮用獸筋繩子繫牢在竹竿上，豎立在部落駐地的正中間。

    族人們看著迎風招展的白獸皮黑炎字，胸中也如這獵獵作響的寒風一般不能平靜。

    第二日，常慧慧斟酌一夜，再次把所有的族人召集在一起，宣佈道：「雖然取消了族長，但是我們炎族的人太多，我一個人管理不過來，所以我決定成立長老會，各個長老各司其職，協助我管理部落事務。」

    接著，她仔細解釋長老會的功能和職責：「長老就是如雲、阿飛這樣管理一個隊伍的人。首先是狩獵隊分兩隊，由原來的一百人改為八十人，仍然由阿飛和雲分別帶領。另外，每個狩獵隊要選出一個副隊長，副隊長協助隊長管理狩獵隊。」

    此一戰，北岸部落損失二十多人，其中有四個女人。另外，還有二十多個殘疾人，腿、臂、眼、足、手各種殘疾不一而足，雲的狩獵隊受到重創，百人的狩獵隊縮減到七十個，就連這個數字也是勉強湊來的。

    「受傷的陶族長、果族長、華族長和羊族長帶領孕婦照看嬰兒，兼管食物分配和族人糾紛，以陶族長為首，你們都聽她的安排。兩位牛族長和多族長以多族長為首，管理採集隊，你們兩位要協助她。關於巫醫的問題，霍虛負責採藥，霍農負責醫治，這個不變。到了部落祭祀時，各個部落派個代表領導各氏族人祭祀，但是各族的祭祀要在同一天舉行，祭祀之後，我們還要祭祀我們的炎族旗幟。」

    常慧慧說完，就看見下面的人全部呆滯了，接著有族人說道：「不是沒有族長了嗎？」

    原來的族長們一愣，說道：「請你給我們賜名吧。」

    常慧慧略為沉吟，取名無能的她只好按照各部落的名字給族長們取了名字，那兩個牛氏族的首領按照年齡取了「牛大」、「牛二」，日後兩人為了爭奪「牛大」的名字一度到了要打架的邊緣。

    常慧慧又把他們管理的具體人員作了詳細安排，霍農和霍虛手下各有五人，年齡從六七歲到十三四歲不等。最後，她總結道：「加上霍農霍虛和阿飛、雲四人，我們部落一共有十一位長老。以後部落調整重選長老時再另行安排。」

    這些長老們剛從族長的位置上退下來，此時「頭腦發熱」，日後未必會真心服從常慧慧這個酋長，給了她們實權才能堵住她們的嘴，而且她們管理部落至少兩年了，在部落人才緊缺的現狀下不用白不用。

    長老們走上前來，常慧慧依次鄭重地給他們戴上彩色羽毛，狩獵、採集、巫醫和日常事務共分為四種顏色，她自己戴上了一個用羽毛編織成的羽毛環，代表他們部落是個多氏族共融的大部落。

    輕飄飄的羽毛垂在頭髮兩側，這是常慧慧幾年來唯一的一件彩色裝飾物——暫且當作裝飾物吧，在現代人眼裡幾根顏色鮮艷的羽毛很難跟權力聯繫在一起。

    幾名傷殘的長老神色略有不安，他們沒想到常慧慧會在他們殘疾之後給他們這麼大的權力。

    常慧慧留意到她們的表情，心裡動了動，示意興高采烈的族人們安靜下來，說道：「另外，除了死去的那些族人，這一次我要對部落裡的其他人論功行賞。首先是陶長老，她在危難之時寧願暴露身份也不讓獵手們說出部落駐地的位置，因此她才會傷了一條腿。陶是我們炎族當之無愧的英雄。」

    族人們愣住，不是只有死去的人才配得上稱為「英雄」嗎？隨即，圍繞著陶歡呼起來。陶的眼裡流出感動的淚水。

    「還有華長老和飛人們，他們不顧危險衝出包圍及時通知部落族人藏起來，這種機智勇敢的行為也當得上『英雄』二字。」

    華沒想到常慧慧會點到自己的名字，和陶一樣被族人們推到了最前面接受大家的目光洗禮和崇拜。

    陶側頭看了看華，經歷這次生死，她看華的眼光也沒有那麼鄙夷了，而是真正以平等的眼光看待。飛人在這次危機中的表現確實可圈可點，當時她雖然喊著讓族人們快逃，但是真的看到飛人逃走時她抑制不住氣憤，後來才知道飛人是去通知部落裡的人和霍農藏匿起來躲避災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