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百一十九章 切磋第一題 文 / 墨晏

    其實，清風掌門的顧慮是多餘的，此時失態的何止他一人？很多人在聽到周桐的條件後，第一反應就是這小子腦袋燒壞掉了吧？不少茶碗乒裡乓啷落了一地，不知所措的情緒爬上了他們的整張臉，卻令周桐很想大聲發笑。

    一名面相正氣的中年術士憂心忡忡地對周桐傳音勸說道：「這位小兄弟是不是打算以進為退呢？切忌不可意氣用事做出這等損人不利己的事情來。」

    周桐朝他善意地笑了笑，口中卻高聲說道：「想必諸位長輩都沒有異議了，擇日不如撞日，就從今天開始。」

    清風掌門還想說：「周桐……」

    已經轉身準備邁出大門的周桐回頭開口道：「掌門師叔，您該不會希望我反悔吧？」

    「這……」清風掌門忍不住遲疑起來，他不敢看向一旁的觀月道長，甚至有意躲避對方可能會投射過來的視線。

    「我明白的！」周桐毫不猶豫走出了門口，根本不理會其他人是何種想法。

    眾人沉寂了數秒，然後抱著不同的想法與各自的門人展開了簡短的討論，其間，他們當中有些人意見不合，還起了點小爭執，隨後，他們陸續離開迎客廳。

    周桐選擇在一處露天武場進行切磋，在他們到來這裡之前，原本這裡有許多弟子相互切磋得熱火朝天，當他們中有人發現以周桐為首的一大幫看起來似乎很有份量的人群從別處絡繹不絕地走過來時，便開始眉目示意，雖然所有人都搞不清楚是什麼情況，但是，他們仍然不約而同以最迅捷的速度收起各自的兵器，並有序地避讓至兩旁翹首觀望，其中不少人在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清風掌門以及跟隨在他身後的長老們進入那些正在瞧熱鬧的弟子的視線範圍時，頓時引起了一片嘩然。

    那些穿著異於道觀內服飾的正道之士更是激發出了他們的強烈好奇心，興致高昂的情緒馬上溢於言表，直覺在告訴他們『待會兒一定有好戲看了！』一名在道觀內有著公認鐵面無私的長老在清風掌門的指派下充當裁斷員，基於公平起見，隸屬其他派別的正道之士也各選派出一名門人作為裁斷員之一，如此一來，一共有五十六名人選共同成為此次切磋的大型裁斷團，這等陣仗要想不吸引人眼球都不行，如果有人向在場的圍觀弟子發出宣告，這是一場無足輕重的切磋比試，恐怕都不會有人去相信，因為其隆重程度已經超出了正式比試範疇。

    清風掌門等人與其他門派的正道之士圍著整個武場席地而坐，圍觀的弟子們則讓人以清場為名請離場地，縱使有個別弟子猶有不捨，一邊故意小幅度移動步伐，一邊不時回過頭去往場內偷看。即便如此，他們仍然是在沒有瞧見半點好戲的遺憾下離場的。

    鐵面長老等五十六名裁斷員處在視野絕佳的地理位置，便於他們做出最公正的裁判。在鐵面長老的手勢下，各派正道中紛紛走出一名負責切磋的代表弟子，他們統一排站在一條水平線上，昂首挺胸接受著在場人的目光審視。

    清風掌門與觀月道長低著頭竊竊私語了一番，隨後，觀月道長擺動起右掌揮出一道掌風，幾乎是在下一秒，有五十六名道觀弟子從武場外邊翻身而入，他們恭恭敬敬地施禮之後，才回轉身形與對面的各派代表弟子分庭抗禮。

    周桐暗自將己方同門與對方代表弟子擺在一起仔細比較起來，清風掌門與觀月師傅果然對自己用心備至，他們必定經過一番深思熟慮來推敲對方可能會甄選出的切磋對象。因此，替他招來的弟子在丹元靈氣修為上才會與之不相上下。

    周桐十分滿意這些『蓄電池』的實力，隨後，他有留意到這些替他安排的弟子似乎聽見了什麼訊息，臉上呈現出短暫的怔愣，下一秒，他們馬上不約而同往自己身上投來古怪的目光，那種眼神很像是在看一個正在自尋死路的大傻瓜。

    周桐擺出一副無所謂的架勢朝著他們聳了聳肩，回以一抹微笑。

    不論如何，那些弟子都沒有任何發言權，更沒有多餘的同情心用在周桐上頭，只因他們知道這是命令就夠了。

    鐵面長老高聲宣佈道：「切磋第一題——設壇佈陣。」

    毋需質疑，這的的確確是切磋的內容，並非打鬥比試才算得上是切磋的正統題目。不要小看作為第一題的設壇佈陣，其中可是深藏著極為重要的要訣。

    「且慢！」卜松子在切磋準備開始的當口突然出聲叫停，「這裡邊怕是多出了一人吧？」

    大家聽從他的話全部將視線聚集到臥賢道觀一方的五十六名弟子身上，細數之下，不少人果然發現這些人中真的多了一個，然而沒發現問題的其他人則是慣性思維地將周桐排除在外。

    「清暉，你退下吧！」清風掌門十分乾脆地點名撤下一名弟子，緊接著，一聲「開始！」迸出他的口中。

    周桐與對手幾乎是同一時間閃電般動手掏出設壇佈陣的法器，即便有明確的題目，卻沒有給出法陣具體作用於哪種方面的條件。由此可見，這便是第一題的考點。

    成千上百張黃符自周桐的雙掌中呼啦飛出，以扇形在半空中瞬間鋪開，隨後，銅錢劍、檀香、香爐、硃砂、紅繩、八卦鏡等物什依次憑空出現在他的面前，一把抓起銅錢劍，腳踏七星北斗南冥步，腳尖輕點、甩腿橫掃、縱身飛踢，半刻鐘後，一幅以紅繩維繫的法陣渾然天成鋪設在地面之上。

    原來，周桐以紅繩為線，銅錢劍作針，利用銅錢上的孔洞來穿引紅線，借此達到佈陣的目的。香爐之中不知何時已燃起三柱清香四溢的檀香，一隻銅盆中盛著八分淨水，兩片柳葉在水中蕩蕩悠悠地漂浮著。

    大汗淋漓的周桐拈起一撮硃砂均勻地播撒向地上的法陣，最後才如釋重負地略舒一口長氣。他拿起衣袖快速擦拭掉額頭上的汗水，一邊盡力平復緊張的情緒，一邊觀察對手所布設的法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