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088 用心良苦 文 / 妙手紅袖
他拿到戚鳳歌的面前緩緩道：「殺了它……」
戚鳳歌顫巍巍地拿起尖刀。舒蝤梟裻
白少卿沒有任何表情，拿過戚鳳歌的手，讓她提住雞脖子，然後他退後一步，雙手環在胸前看她的下一步動作。
左手提著雞，右手拿著刀，戚鳳歌忽然感覺這兩樣幾乎都有千斤的重量。
「快點，忠武將軍，別讓我看輕你……」白少卿看著戚鳳歌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是在是滑稽之極，只得耐著性子催促、鼓勵著。
以前她救駕的時候絕對是殺過人的，就是在之前的駐守中也遇過幾次戰役，雖然自己都沒有和她同場並肩戰鬥，但是好像沒有人說她不殺人，可是現在她是什麼情況？連隻雞都不能痛快地殺掉！
那樣子當然不是裝出來的，是她真實的表現，要是這樣的話，該怎麼辦？
「戚鳳歌，你若連隻雞都不敢殺，你的左路軍第一把交椅就要讓賢了！」
這句話讓戚鳳歌的心思暫時由雞回到了白少卿身上。
「請你不要用這個頭銜來和我將條件，可以麼？」戚鳳歌臉上蕩著些許笑意，不過更多的是客氣，「我並不稀罕什麼第一把交椅，如果可以，我非常想離開這裡，你去殺你的敵，我去游我的山，等你凱旋一回京城，我們一合離不就完事了？幹嘛搞這麼複雜？」
戚鳳歌說著，賭氣將那雞扔到地上，開始和白少卿談判。
「戚鳳歌，你就這樣的軟弱？」白少卿嗓門提高了不少，他有些難以相信，而且感覺越來越不瞭解這個戚鳳歌了，「你不是這樣的人，你一向比男人都男人！」
「我是女人好不好？拜託你不要再高看我了！」戚鳳歌一聽他說自己比男人還男人，心裡更不舒服了，「我只想快快樂樂的過日子，找一個愛我的我愛的男人一起生活，不想來這戰場上你死我活！你希望建功立業你可以來，戚鳳蓮或者誰想要立功想要和你並肩作戰，她們大可以來，我沒有反對過！我應該沒有怎麼打擾過你，也請你不要來打擾我！」
戚鳳歌索性連刀也擲在地上罷了工。
「你——」白少卿被堵的說不出話來，俊臉似水沉，薄唇緊抿著，定定地看著戚鳳歌。
戚鳳歌更不懼他，乾脆雙手叉腰和他對視起來。
半晌，白少卿忽然忍俊不禁，非常優雅又夾著無奈地稍稍低首道：「我們兩個這樣對視，是不是有點像鬥雞？」
咦？這廝是在講幽默麼？還真是難得！vilt。
「不知道！隨你怎麼想！現在我不是軍人，是普通的老百姓，將軍你沒有必要在這裡和我浪費時間，我也不用你來教我殺雞，你可以走了麼？」
戚鳳歌不領對方的情，玩幽默？少來這一套，我和你又不熟！
「我們沒有必要這樣跟陌生人一樣吧？」白少卿有些尷尬的笑笑，對方好像沒有什麼幽默感，只記住和自己唱對台戲！「你還在生我的氣吧？氣我讓你來這裡種一個月的地，干一個月的活，並且別人都有封賞，而你功勞最大，卻什麼也沒有？」
戚鳳歌想了想，自己的心裡好像也有這方面的不滿，臉上不覺露出「你猜對了」的表情。
白少卿回身坐在了旁邊的竹椅上，仰頭看著戚鳳歌繼續道：「難道你認為你的所作所為都是正確的，沒有可指責的地方麼？」
「我有什麼錯？你來說說看！」戚鳳歌也大大咧咧坐在了他的對面。
現在她明白了，對方估計是來安慰自己的，不管彼此的關係怎麼樣，自己是他的下屬，有了功勞卻被他泯滅，放在誰的頭上也不是很舒服，所以這廝前來善後了！倒要看看，他訥訥個說出什麼花兒來！13756775
白少卿看著戚鳳歌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微微一笑，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的計劃很保守，不如你的可圈可點？」
戚鳳歌本來就是一個直爽的人，見對方這樣一問，馬上點點頭：「我們率十萬人和敵人進行面對面的交鋒，最大的一個後果就是死傷比現在要大……」
「可能是這個結果，但是你要知道，我們來救援夜安的話，是屬於師出有名，我們的士氣是正能量。而現在，你奪取了東裕，那裡屬於山戎，城裡的百姓都是山戎的百姓，我們就變成了侵略戰爭，這樣做的直接後果是將引出山戎的大批部隊，小規模的討虜很可能演變為兩國的正式戰爭……」
戚鳳歌沉默了，對方說的好像不是沒有道理。
這環看過。「你幹嘛不提醒我？」戚鳳歌不由說了一句，心裡也陡升悔意，要是被白奸臣不幸言中的話，那自己是不是犯了很大的錯誤？
白少卿輕歎一聲，這個結論不是自己立刻就想到的，等自己想到這一點的時候，戚鳳歌已經打響了奪取東峪的戰鬥，這件事情自己作為主帥，自然是有責任的。
「是我沒有考慮周全，也沒有來得及通知你，況且這樣做的確可以解夜安的圍，這是我們來的主要目的，先達到再說，至於東峪，我已經修書給皇上，建議告知山戎用錢幣來贖回，到底要怎樣處理，還要請皇上定奪……」
戚鳳歌這才稍稍安了心，至少自己做的這件事沒有都錯，目的達到，最起碼完成了任務。
白少卿說完這件事情，又指了指那些雞，看著戚鳳歌道：「我不知道你為什麼會突然心慈手軟起來，這個在冷冰冰的戰場上沒有一點好處，之所以我要你在這裡鍛煉一個月，就是要你重新適應截殺無情的戰場，仁慈會把你廢了的！知道嗎，戚鳳歌？」
「知道，你不都說了麼，不見雞的血可能就會見我的血麼？！」戚鳳歌嘟著嘴，看著那只怒目圓睜的雞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其實自己一直也吃雞肉來著，可是吃的時候從來沒有想過殺雞呀，每次見到雞都是在盤子裡熱氣騰騰，飄著肉香，再或者就是活蹦亂跳的活雞，壓根沒有想過它們由活到死的這個瞬間竟是這樣的觸目驚心。
當然這和自己看到的血淋淋的戰場不可同日而語，但自己沒有殺過人，而這雞是親手割掉了腦袋的，這感覺……
「人應該在該善良的時候表現出善良，但是婦人之仁絕對是會害人的，戚鳳歌，我不希望失去你這樣一個優秀的將軍……」
白少卿說的語重心長，目光也露出一絲的凝重。
戚鳳歌沉默了片刻，莞爾一笑：「謝謝你珍惜我這個人才，給我一段時間，我會慢慢適應這樣的嗜血冰冷的生活……」
她的目光真純無暇，挾著一絲淡淡的無奈。
「好，我等著看你慢慢的改變，」白少卿站起來，淺淺一笑，「那你好好訓練……」
說完，他轉身便往外走，戚鳳歌站在原地準備目送對方離開。
剛走了幾步，白少卿忽然停下腳步，回頭有些不太自然的解釋了一句：「今天我過來主要是和你說這次奪取東峪的事情，你不要多想……」
「我你不過是來安慰我的嘛，我好歹也是你的下屬，這是你的例行公事，我知道……」戚鳳歌笑靨如花，很配合的擺擺手，向對方告別，「您辛苦了，一路走好，我就不送了……」
白少卿心裡腹誹著，自己也是處子真心來安慰對方的好不好？不是完全的例行公事哦，在對方眼裡，自己就是這麼冷酷的人麼？
他想要多說一句，卻發現戚鳳歌已經轉身去抓雞了，便只好作罷，帶著一絲鬱悶出了園子——
轉眼五天過去了，戚鳳歌在這幾天被逼著殺了幾次魚，殺了幾次雞，膽子似乎練得大了，但是胃口變得小了，吃的很少，因為天天面對的是那些動物的屍體，根本談不上什麼胃口。
「我是不是真要廢了，自己這是善良還是懦弱？……」她手裡抓著一條一尺多長的魚，邊刮著鱗邊和老王探討著。
老王很熟練的掏取出魚的內臟後，笑著對戚鳳歌道：「人是應該善良的，但是我們養魚不就是為了讓別人吃了滋養身體麼？您是將軍，你的職責就是保護咱們的江山社稷，敵人來犯您要是不殺敵，那他們就會殺我們呀……」
戚鳳歌不說話了，老人說的也有道理，白奸臣說的也有根據，看來是自己不適應這個動不動就見血的古代。
戚鳳歌和老人正說著話，外面忽然傳來了男聲。
「她是我的上司，我只是來看望她一下，麻煩你們行個方便……」李之初的聲音傳進了戚鳳歌的耳朵。
她連忙起身迎出去，看見劉媽媽正攔著李之初不許他進來，她立刻提高了嗓門：「讓他進來！」
戚鳳歌這一聲不太客氣，那個劉媽媽也不好擋著了，只是她有些不情願地將了講條件：「還希望你快點，這裡只是幾個女流之輩，你一個大男人呆的時間長了會不方便！」
「將軍……」李之初看著戚鳳歌，眸中閃出驚喜，大步走了過來，見戚鳳歌手裡拿著刮鱗的刀，忙接過去，蹙起了眉頭，「你現在做這些？」
「嗯，人總要找點事情做的呀……」戚鳳歌笑著帶著李之初往裡走。
李之初進了園子便代替了戚鳳歌的工作，一邊和老王收拾魚，一方面和戚鳳歌聊這幾天的事情。
「你不知道，這幾天白將軍很頭疼呢！」他首先拋出了一個新聞。
戚鳳歌一聽來了興趣：「怎麼了，他遇到什麼難解決的事情了？」——
今日兩更，首更奉上！謝謝親們的推薦、打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