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157 樹欲靜，風不止（1） 文 / 妙手紅袖

    戚鳳歌強迫自己忍了半晌，才將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怒火平復下去，然後盡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白將軍，這是我的家，我可以隨意走動的，就是出去了，你也不用著人不用到處找我吧……」

    白少卿看著戚鳳歌的眼神已經幾乎沒有耐心了，便換了個話題問道：「午膳可好了？我有些餓……」

    戚鳳歌還沒有回答，春桃就搶著回答：「好了，小姐馬上就要用午膳了，白將軍也一起用膳吧……」

    「好……」白少卿也不去徵求戚鳳歌的同意，反正不管她願不願意，自己是不走的，他站起來，依然披著戚鳳歌的衣衫往出走，經過戚鳳歌的身邊時，看了看她那件奇怪的衣服，忍不住問，「怎麼回事？……袖子被誰拿走了？……」

    「自己剪了……」戚鳳歌語氣不壞，但絕談不上好，「怎麼，你又要發表什麼高見，先是干涉我的行蹤，現在又要評判我的穿著，你是不是還沒有找到自己的位置？你——」

    她還要說，一邊的春桃不停的使著眼色，求她不要多說了，人家白將軍是客人，又是病人，不宜發狠。舒殘顎副

    戚鳳歌看著白少卿病懨懨的、慵懶地憔悴樣子，心裡歎了一下，將後面的話改了內容：「你是不是先去用膳，然後我們再討論？」

    「一起過去吧……」白少卿又是幾聲咳嗽，臉色頓時暈染了一層桃花色。

    「不不，你先過去，我換下衣服……」戚鳳歌巴不得對方現在趕快識相的消失才好，自己的眼前耳朵可以安靜那麼片刻。

    「白將軍，您先過去吧，小姐馬上就過去了……」春桃趕快伸手請白少卿出去，她看戚鳳歌的眼底已經湧起了不滿。

    白少卿一臉無辜，看了看戚鳳歌，沒有多說話，聽話的跟著春桃出來。

    不過他剛剛跨出房間，嘴角以蕩起了一抹滿意的微笑。

    模樣依然憔悴，再就著那清冷的出塵氣質，讓這笑彷彿是落雪的梅花，幽冷之中散著艷麗，奪人眼球。

    戚鳳歌換好衣服，又讓自己的心情平靜了一會兒，才到了吃飯的小廳。

    白少卿已經入座在等著她了。

    戚鳳歌坐下來，可是心情奇怪的不得了。

    自己和離了，按說現在過的是新生活，可是這場面，這場面中的男女主角，怎麼就沒有一點新生活的味道，讓自己恍惚之間會以為還在白府，只是曾經的公爹不在而已！

    春桃指揮著丫鬟們端菜，端湯，她立在一旁伺候著。

    白少卿和在自己家裡沒有任何區別。

    戚鳳歌坐在他的對面冷眼觀察著，要是他矜持一點、拘束一點，自己的心裡會好受些，可偏偏對方臉上或者夾菜的動作上，沒有一點點不好意思，見她不吃，反而倒過來反客為主，勸她吃飯。

    「你的胃口不錯……不過是不是要吃得輕淡些好點？……你不是剛剛好轉嗎？」吧自的用。

    戚鳳歌心裡惱著，卻不好發作，這廝是怎麼回事？！表現太反常了，難道是自己真的刺激到了他，讓他成這樣的？

    「不知怎麼的，今天心情還好……」白少卿的手纏著紗布，實在很笨拙，但是他似乎樂在其中。

    是，你好了，我是飽了。戚鳳歌腹誹著，胡亂撥拉了幾口結束了這頓午膳。轉身沖白少卿道：「白將軍，你慢用，我先去休息了……」

    戚鳳歌表面還算客氣，估計這廝吃飽喝足就該打道回府了，自己去睡一覺，再次醒來就看不見他了，所以她甚至對白少卿淡淡地笑了笑。

    「好，鳳歌，你去吧……」白少卿倒是體貼了不少，含笑送戚鳳歌出來。

    戚鳳歌回到房間，簡單收拾了一下，開始午休。飽飽睡了一覺後，她起身出了外間。

    不過，下一刻，她眼睛瞪的比平時都大！

    白少卿不禁沒有回去，而且在這榻上正睡的香！

    戚鳳歌馬上看看窗外，招手將如玉進來，低聲問：「白少卿怎麼還在這兒？」

    「是白將軍用完午膳後，說累了，所以就……」如玉回答得戰戰兢兢。

    「哦，他說累了你們就請他來這裡休息？」戚鳳歌看著這塊寶，真想清空對方的大腦。

    「桃姐姐做的主，如玉不知道……」

    戚鳳歌看著白少卿沒有醒來的跡象，便開門出去找春桃。

    對方正和幾個隨從和老僕在花園裡現場商量陷阱的事情，見戚鳳歌進來，幾個人都連忙站起來施禮。

    「春桃，怎麼沒有把白少卿送走？」戚鳳歌隱隱感覺春桃是故意的，她的用心自己一目瞭然。

    「小姐，白將軍病著，精神很不好，所以……」春桃看戚鳳歌怒目而視，有些侷促，低聲答道。

    戚鳳歌見春桃膽怯了，又不忍心了，便轉而問道：「這裡誰是老大？」

    春桃和其他幾個人異口同聲地回道：「是您，小姐！」13843515

    「可是你的所作所為是把我當老大了嗎？」戚鳳歌歎口氣，語重心長的教導著春桃，「我和白將軍已經和離，他不應該出現在我這裡了，對我對他都不好，畢竟我們各自是要重新開始的，還要和他扯在一起，誰會靠近我？」

    春桃低著頭，沉默不語。

    「好了，一會兒我趕他走的時候，你們誰也不能和我唱反調，記住了——尤其是你，春桃！」戚鳳歌這次正式警告了春桃，不許她再偏心白少卿，然後又和顏悅色地將話題落在眼前的陷阱上，「你們打算怎麼弄？」

    春桃見戚鳳歌在問，忙開始介紹他們討論的內容：「小姐，您說要挖多深多寬比較好？我們正要開始……」

    戚鳳歌仔細看了看牆頭和地面的距離，又衡量了一下那幾個刺客落地時的位置，想想，然後淡淡一笑：「其實也不需太深，那樣費時間，而且我們的人手不多。這樣，你們就從這裡開始，離牆壁都要這麼遠，寬度四米，深度半米足夠……」

    「半米？」其中一個隨從忍不住發出了疑問，「小姐，這個深度就是小貓小狗也可以脫身的，別說刺客了……」

    「是，但我們要是在裡面加點料，估計他們就有的受了……」戚鳳歌嘻嘻笑著，壓低聲音，「我準備在裡面放上釘子，用木板定好，再塗上強烈的迷|藥甚至是毒藥，你們說他們還有那麼容易脫身麼？」w5kv。

    「對，這個辦法好！」眾人忽然都感覺豁然開朗。

    「我們的朋友來，肯定會走正常渠道，只有那些不速之客才會跳牆進來，這樣我們也不用客氣，直接收拾丫的！」戚鳳歌笑瞇瞇地扇著小扇環視大家，繼續道，「我的辦法是用釘子，你們要有什麼新招儘管暢所欲言，我們就是要以不同的方式來招待這些傢伙……」

    隨從們的注意火花般冒了出來，用箭、毒刺，有人甚至提出馴養蟒蛇等等。

    大家討論的很熱烈，不知不覺日已偏西。

    戚鳳歌讓大家繼續，自己則回到前院，看看那尊神走了沒有。不出意料，白少卿剛剛醒來，正披衣坐在榻上喝水。

    「你是不是該回去了，這藥有一天沒喝了吧？」她有點委婉卻又不乏直率地問白少卿，「你每天還應該藥浴的吧？這時間是真的不早了，現在不走，一會兒要趕夜路，雖說我們都在京城，但夜深露重，你的身體怕也難承受……」

    白少卿淡淡一笑：「是該喝藥了，我……也真該回去了……」

    「以後沒有事的話，我們盡量少走動……」戚鳳歌緊跟了一句，語氣也很真誠，「這樣，對誰都好，你說呢？」

    這句話換來了白少卿的片刻沉默，然後，他站起來又是一笑：「你怕什麼？我就是來也不過看望一下自己的下屬，誰又能說我什麼？」

    兩人正說著，丫鬟如玉進來稟告：「小姐，有個叫茗煙的說要找白將軍……」

    「你看，茗煙都來尋你了，快走吧。」戚鳳歌接過白少卿的茶杯，拿過他披的衣服，就差往外腿對方了，「輔國大將軍一定不放心你了……」

    白少卿修眉輕蹙，緩步邁出了房間，茗煙已在前廳等候。

    見他和戚鳳歌出來，忙上前向戚鳳歌問了安，又關切地嗔怪白少卿：「今日怎麼偷偷溜出來了，府裡有個貴客從午後一直等到現在，害得我被老將軍狠狠罵了一頓……「

    「什麼貴客？」白少卿疑惑了。

    戚鳳歌也帶了一點好奇，這個貴客是誰？

    茗煙不由看了戚鳳歌一眼，欲言又止。

    戚鳳歌更疑惑了，說貴客怎麼要看自己呢？她的目光不由就看向了白少卿。

    「是誰，你說來聽聽……」白少卿一臉無辜的看了看戚鳳歌，似乎在表明自己的清白，乾脆叫茗煙直接說好了，省的戚鳳歌以為是要避開她。

    「是……索婭公主……」茗煙只得服從命令聽指揮，然後又補充道，「輔國將軍叫你趕快回去一下……」

    索婭公主？！白少卿心裡不好的預感越發明顯了起來，這個女人想要做什麼，難道真又是衝自己來的？

    看白少卿臉色變了，戚鳳歌不由輕歎了一聲：「唉，天生麗質難自棄，一朝選在公主側啊！」

    「戚鳳歌，你幸災樂禍？！」白少卿俊臉黑著，銀牙緊咬。

    對於這個索婭的拜訪他是真的沒有想到，想起宴會上她毫不顧忌的熱烈眼神，就感到格外的不爽。

    見對方急眼了，戚鳳歌忙解釋道：「沒有，我只是感覺這也忒快了，我連個目標也沒有明確，你已經被鎖定了，還是你的魅力、身價在哪兒，你肯定比我成親早，不管對象是誰……」

    「我，不會重蹈覆轍，我只希望走自己喜歡的路，你看著吧，戚鳳歌。」白少卿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她，轉身對茗煙擺擺手，「走吧，我們回去。」

    戚鳳歌送白少卿到了門口，帶著一抹同情告別：「保重吧……」

    白少卿修眉一挑，淡淡一笑：「等好一點我還會來看你……」

    說完，轉身進了轎子。

    「我只怕你今後會比較忙碌了……」戚鳳歌看著漸漸遠去的白少卿，低聲自語——

    《將軍夫人》分割線——

    轎子剛剛落穩，白宜就快步出來了。

    等白少卿一出轎，他就急急忙忙吩咐：「快點吧，索婭公主已經等了你好幾個時辰了，我到處找你都沒有影蹤，你還病著就跑出去了？！真是——快點進去給人家陪個罪！」

    白少卿臉色平靜跟著白宜進了和容廳，見了索婭深深鞠了一躬：「是在抱歉，不知道公主大駕光臨，請您恕罪……」

    索婭綻出一個甜甜的笑，忙說道：「白將軍說哪裡話，是我事前沒有遞帖子，冒昧造訪，還希望你不要介意才是——快請坐……」

    白少卿坐在了裡索婭比較遠的位子上。

    白宜見索婭眼光熱度超乎平常，知道自己該消失的時候了，便起身對索婭笑道：「公主，先讓犬子陪您坐著，老夫去去就來……」

    「爹……」白少卿見父親要走，低聲喚了一句，「我的身子……」

    他還沒有說完，白宜立刻制止住，並示意他堅持一下，然後大步流星走了出去。

    屋裡只剩了索婭和白少卿。

    「前幾天聽聞將軍病了，索婭很擔心，也很掛念，所以今日過來探望——不知道將軍現在可好些了？」

    索婭知道白少卿性子比較清冷，所以她首先打破沉默，他不說，那自己多說好了。

    「多謝公主掛念，這幾天好轉一些了……」白少卿微微躬身表示感謝。

    「聽說將軍終於和離了，這一直是你的願望，現在實現了，真是可喜可賀，你可以開始全新的婚姻了……」

    索婭緊緊盯著白少卿的俊顏，只是對方不和自己的視線發生交集。

    白少卿微微苦笑，沒有回答。

    「索婭是不是長得很不入法眼？你從進來到現在，都沒有正眼看過我……」索婭不輕不重的提醒著對方。

    「不，公主花容月貌、國色天香……」白少卿搜刮肚腸找著可以用來讚美女子的詞語，同時不得已抬頭蜻蜓點水般地看了對方一眼。

    就這一眼，讓白少卿的心開始煎熬起來。對方的眸光熱烈奔放，含著自己說不出的曖昧情致，這不是一個好現象——

    首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