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162 樹欲靜，風不止（6） 文 / 妙手紅袖
今晚，夜深人靜，一切正常，戚鳳歌卻沒有預兆的失眠了。舒殘顎副
真的沒有預兆，就是躺在那裡頭腦格外清醒，眼前不斷出現白少卿佈滿傷疤的手和他曾經血淋淋地出現在自己臉前的那個模樣。
夜越深，這個印象越清晰，甚至還有他各種各樣的表情也輪番來湊熱鬧，那一顰一笑，那舉手投足，那冷若冰霜，那優雅從容，彷彿是牛皮糖一樣老老纏著她的每一條神經意識，怎麼甩也甩不掉。
怎麼了這是？！戚鳳歌氣憤地披衣起來繞階獨行，秋夜裡有了一絲寒意，她的意識也漸漸清醒過來。
是自己的愧疚在作祟了吧？他傷成那樣，自己看不過去了，所以才這樣的憂思縈懷，自己也算是個重情重義的人，雖然不想承認。
現在怎麼辦？可以再還給他一百萬兩銀子，這是目前可以讓自己稍稍心安的措施。
可是自己心裡老出現這個傢伙的形象，揮之不去，該如何處理？戚鳳歌有些氣惱自己的不爭氣。
這個現象一來是自己對白少卿的感恩戴德，二來最大的一個原因估計還是這個戚鳳歌的前身作祟！
「戚鳳歌呀戚鳳歌，你瞧你那點出息！抱住個白少卿就不放了，我告訴你，我已經和他和離了，你趁早給我死了這條心，我——我明天就去找個男人來，斷了你的心！」
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語，給她認為存在的「前身」上政治教育課。
當然，這個計劃要盡快實行，自己心裡老是出現白少卿，這個現象很不好！——
《將軍夫人》分割線——
第二天一早，戚鳳歌打扮妥當，對春桃道：「今天聽說哪裡有什麼集會之類的活動沒有？」
「今日城西的白鹿書院有青年才俊的賽書會，小姐要不要去？——估計很多的女子都會去看的……」
春桃笑著給戚鳳歌提供了一個去處。
青年才俊的集會？戚鳳歌思維馬上活動起來，那個三殿下本來自己似乎好像彷彿有那麼一點點心動，可是人家已經有了玲瓏，甚至沒準還有那麼一點點雙性的趨向，自己估計是沒什麼戲，那個白少卿——更是沒可能，剛剛和離，人家又左有錢捷，右有索婭，自己這個好馬怎麼能吃回頭草呢？！何況這還是一個桃花朵朵開的名草，更和自己沒有什麼緣分！
「走，我們去看看……」戚鳳歌對春桃一揮手。
還是擴大一下現在的交際範圍好一些，多找幾個備選，讓自己可選擇的多點吧。
主僕兩人趕到了白鹿書院時，果然是年輕的男子居多，他們大多都是躍躍欲試，因為觀者有不少的女子，他們正好施展自己的才藝。
「聽說他們準備邀請三殿下來做評判，不過對方婉言謝絕了，」春桃在旁邊悄悄介紹著，似乎很懂行情，「好像說下次在當什麼的……」
戚鳳歌今天依然帶著那個面具，所以比較引人注目，不少的頗有熱度的眼光刷刷的不住射過來。
這種感覺似乎不賴！戚鳳歌有一點點小得意，自從穿過來，自己一直就是那副模樣，幾乎沒有男子會以這樣的眼光看自己。
不，似乎有一個——李之初，他的目光裡從來沒有嫌惡。
戚鳳歌一想到李之初，心裡閃過一絲說不出的情緒，好像是自己習慣的東西被人搶走了一樣，讓人不舒服。
她正想著，身後一個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戚鳳歌，你的消息很靈通哦……」
「白少卿？！」她猛地的回過頭看去，那人已經搖著折扇笑意盈盈的出現在他的面前了。
這廝的手還用布帶薄薄地纏著，今天一身青色的衣衫，衣角散著幾竿淋漓的修竹；挽著青色的頭巾，腰間繫著一方青色的玉珮。
「你的消息也很靈通啊……」戚鳳歌也搖起小扇，做出一副瀟灑的模樣。
白少卿輕輕一合扇子往裡一指：「我是特邀的嘉賓，自然知道，我們在這兒見面真是巧啊，你昨天沒有透露一點，今天就奔過來了，真是雅興很高……」
「既然你是嘉賓，那快去忙吧，我們隨意轉轉就回去了……」戚鳳歌不知怎麼的，今天在白少卿面前總是情不自禁的心跳，所以，她馬上感覺此地不宜久留。
白少卿卻是熱情挽留：「沒事，現在也沒有開始，我可以帶你去隨便轉轉，你說，想認識哪個年輕才俊，我去給你引見一下……」
「誰說我想要認識年輕才俊的？」戚鳳歌馬上否認，好像自己是個色女似的，就是色女也得蕩得婉約一下，不是什麼都弄地這麼直白吧？！「盡瞎說！我不過是想要湊個熱鬧而已……」
看著她有點氣急敗壞的心虛否認，白少卿也不去點破，只是淡淡的回了一句：「那忠武將軍一會兒是準備賦詩還是寫文呢？我是評判，可以給你這個機會……」
這個傢伙就是要難為自己嗎？自己對這個根本一竅不通！
「看來這個地方不適合我來，春桃，我們去沒有文學氣息的地方逛逛，比如青樓什麼的……」戚鳳歌很不友好的等了白少卿一眼，轉身就往外走。
「喂，戚鳳歌！」白少卿後面跟了出來，疾走幾步攔在他的面前不厭其煩的告誡道，「你不要這麼隨意的去那個地方，你和我剛剛和離，現在去那個地方很明顯會透露給別人一個信息……」
看著他假裝欲言又止，戚鳳歌不用多想就知道他指什麼。
「我自有分寸，白奸臣，用不著你來提醒！沒錯，我就是想找男人了，怎麼的吧？！」
戚鳳歌看周圍人少了，便沖對方瞪起了眼。
想說自己慾求不滿，那自己就是慾求不滿了，怎麼樣？！本小姐懷春了，怎麼樣？！
「什麼時候，你的水準越降越低了？如果說當初你賴上我還算眼光不錯的話，那現在你的審美是一落千丈了，竟然跑到這裡來尋覓，真是讓我大開眼界……」臉靜樣真。
白少卿修眉微蹙，一臉的嘲諷，薄而不凡性感的唇悄然輕勾。
「怎麼了，你有公主追求就可以瞧不起別人嗎？！我是醜，可是我很好，我一直很自信，你看不上我，是你有眼無珠！我戚鳳歌一定會找一個真正對我好的可以容納我包容的絕世好男人！」
戚鳳歌被白少卿譏諷地憤怒了，慷慨激昂的說完這番話，沖春桃很有氣勢的一揮手：「我們回家，今天晦氣極了！」13846048
白少卿伸手想要說什麼挽留，但是沒有說出口，只是看著那個倔強的身影消失在了白鹿書院門口。
這時茗煙一溜煙地跑過來，悄聲問道：「將軍，估計今天忠武將軍到此為止了，明天她去哪裡，春桃還會在出門的時候給我們捎口信的……」
「嗯，和春桃保持聯繫，不能讓她到處亂跑，心若跑野了很難收了……」他若有所思的輕聲說道——
戚鳳歌從心裡和白少卿槓上了，竟然說自己選婿水準低，這是變相的欺負人！自己怎麼也的爭這口氣！
所以第二天，她有和春桃去國學館附近轉悠，以其遇到心儀之人。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戚鳳歌竟然有遇到了白少卿從裡面出來，結果又被他說三道四一通，雖然這廝的口氣比之前要好一些，但是那眼角眉梢似乎還在嘲笑自己。
尼瑪，我再換！
第三天，第五天，第八天，第十天，戚鳳歌不論是時間還是地點都臨時變換，但是結果沒有例外，都是「很巧」的遇到了白少卿。
戚鳳歌的氣憤可想而知。
今天是京城的青霄燈節，今晚燈展現場男男女女會很多。
傍晚時分，戚鳳歌懷著一絲僥倖來到現場，希望不要再遇到白少卿，幾次行動都被他覺得泡湯，敗興而歸，今天自己念佛希望索婭會纏住他，讓這個傢伙沒有時間來這裡，那自己就不用看見她了。
可是，悲催的，戚鳳歌還是看見他一襲白衣，衣袂飄飄的叢原走近，到了自己的近前。
「白將軍，我們又偶遇了，」戚鳳歌輕搖小扇，壓住內心無處發洩的怒火，面帶淺笑，「要說一次兩次，也就罷了，這每次都偶遇，是不是有點太不像偶遇了？」
「是麼？」白少卿這次面上沒有任何嘲笑的表情，只無害一笑，「我倒是覺得我們很默契，目的一樣……」
「只要目標不一樣就行，不然，這『斷袖將軍』的美名傳出去好像不怎麼動聽……」
戚鳳歌笑得更加無害。
「放心，我們的目標不可能一樣，我沒有斷袖之癖，我只喜歡女人……」白少卿黑緞般的長髮，配著雪白的長衫，更襯得桃花般美得不可言喻的容顏熠熠生輝。
雙方的劍拔弩張就在彼此的輕貓淡寫中展開了，要不是仔細觀察留意，路過的還以為是兩個人在敘家常，語氣和藹的很。
「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白奸臣，你處處與我為難，到底是存了什麼心？」戚鳳歌話鋒一轉，帶上了刺，「是落井下石，還是閒的無聊欠揍呢？」
「都不是，我不過善意的提醒罷了，你不要多心……」白少卿似乎想要緩和局面，這幾天面對戚鳳歌越來越氣急敗壞的表情，他想要和解，因為自己本來就沒有打算氣她，只是不想讓她隨便接觸那些亂七八糟的人。
戚鳳歌怎麼會領他這個情？！
「我不是小孩子，做什麼事情心裡有數，不勞你來提醒，你只要別老在我眼前晃悠就可以了……」戚鳳歌一臉的難受，她很想上前去暴打他一頓，把他打得像小孩那樣靠著牆角去哭，自己才可以解氣，「白奸臣，你說你，我看你就是故意的，怎麼會這麼的幼稚呢？！……」w5zm。
「那我不幼稚了，請你賞個臉，我們一起去逛逛怎麼樣？」白少卿做出一個邀請的姿態，臉上帶著淺笑，目光柔柔的，似乎可以融化一切。
戚鳳歌忽然發現白少卿將手上的布帶拿開了，而且經過十多天，她發現那些痕跡的確淡了一些。
「你說這藥對我臉上的疤有效麼？」戚鳳歌忽然冒出了這個問題，要是藥效的話，那假裝一段日子，自己就可以將那難看的疤痕拿掉了。
「不行，我問過，這個藥只對新生成的疤痕有效，」白少卿有些遺憾的搖搖頭，但馬上又安慰，「不過沒關係，我一直在給你找真正對你有作用的藥方，相信終有一天會找到的……」
「終有一天？」戚鳳歌立刻做出悲催的表情，「要是等我老了還有什麼作用？」
「不會的，你不要那麼悲觀，」白少卿看她難過了，急得甚至差點上前拉住她安慰，不過他知道有些不合適，就沒有出手，「我一定再加大力度尋找……」
戚鳳歌擺擺手：「算了，就這麼著吧，我也習慣了，反正已經是公認的醜女了……」
她搖著小扇，輕擺柳腰慢慢往前走著，白少卿跟在她旁邊有意無意地說道：「不是醜，是有特點……」
這句話是戚鳳歌這些天來聽到白少卿說的最順耳的一句話，心情不由好了不少。
心情一好，話就多了起來。
「那個索婭沒有去找你麼？」她無意問道，手裡還不住的摸著路邊擺放的各式燈籠。
白少卿一聽到這個名字，眼眸就不由泛出了冷色，他輕哼一聲：「我又不是她的隨從……」
其實，今天索婭去找了，不過自己提前從後門跑了出來，父親想必又會到處找自己了。
「你也不要騙我、騙自己了，那個女子明顯對你有好感啊，不然人家一個公主怎麼會老讓你陪呢？我看你還是答應了比較好，省的麻煩——這個多少錢？」
她說著，忽然指著一個牡丹燈籠問攤主。
「五十文……」店家剛說完，白少卿便將錢付給了他。
「謝謝……」戚鳳歌拿著這個做工精美的牡丹燈籠沖白少卿笑笑。
兩人正走著，抬眼看見茗煙正焦急地四下裡尋找著什麼。
白少卿沖對方招招手，示意他自己在這裡。
「不好了，少將軍，出事了！」茗煙跑過來上氣不接下氣地沖白少卿報告——
今日三更，二更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