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世間安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5000＋） 文 / 貓的回憶之城
「每到那個時候啊，那癡情的曇花呀，她就會集聚了整整一年的精氣，然後綻放在那一瞬間，她希望韋陀能回頭看她一眼，只要一眼就好，也許那樣，他就能夠記起她了。舒蝤梟裻」
「可是啊，時間一逝如流水，千百年不過只是轉瞬之間，那韋陀一年年地都會下山來採集朝露，曇花一年年也都是地默默綻放，但是韋陀始終沒有記起她。」
「也從未多看過那曇花一眼。」
說到這裡，黎傾城的聲音戛然而止，驀地就是一聲輕歎，都是哀愁，都是歎息，自是為了那個再也記不起來曾經深愛之人的韋陀，更是為了那個年復一年，只為了愛人燦爛綻放的曇花。
曇花一現，只為韋陀濡。
千百年來，都是如此。
釋無塵聽得十分入神，他不知道黎傾城講的竟然是這樣一個淒婉哀切的故事，自然是好一陣的沉默，釋無塵忽然轉頭去問黎傾城：「那然後呢？」
黎傾城苦澀一笑：「沒有然後，千百年都是如此。至」
釋無塵頓了頓，又問道：「那韋陀當真就再也記不得曇花了？」
黎傾城對著釋無塵點點頭，道：「記不得了，永遠地記不得了，那韋陀自然是選擇了忘記前塵，潛心向佛，又得到了如來佛的點化，自然是不能記不得曇花了，這對於一個佛門之徒來說，難道不是最好的結局嗎？」
半晌，釋無塵悶悶地點點頭：「是啊，他既是選擇了佛祖，便就要斬斷所有凡俗之情了，若非如此，那便就是褻瀆了神靈。」
黎傾城看著釋無塵一臉的無奈，心裡面自然也是感慨頗多，釋無塵這是在說韋陀，又何嘗不是在說他自己呢？
頓了頓，黎傾城忽然就用雙手捧住了釋無塵的臉，釋無塵渾身一震，慌亂之間就要掙脫開來，黎傾城忽然哀傷地說：「釋無塵，不要動，就一會兒，就一會兒就好，我說過的，我肯定是不會強求與你的，所以，你不要害怕。」
釋無塵的心猛地就是一酸，然後就也不動了，同樣地哀傷地看著黎傾城，眼中都是不捨。
他不想忘記這個女人，但是他同樣不能背板佛祖。
這都是命。
都是命。
「釋無塵，我就和那曇花一樣，既是愛上了誰，那麼便就會一直愛著，一直惦念著，所以不論你以後是不是像那韋陀菩薩一般，會完完全全地忘記了前塵，是不是也會將我也忘得一乾二淨了，其實都無所謂，因為我都會像那曇花一樣，我會一直愛著你，默默地愛著你，就在一個你看不到的角落中，默默地愛著你，釋無塵，我不會然你煩惱，也不比強迫你做出選擇，我愛你並不是為了讓你難過，」黎傾城一字一句認真地對著釋無塵道，黎傾城的手輕輕地撫摸著釋無塵的臉，輕聲道，「釋無塵，這也許便就是我最後這樣地與你親近了，所以，你不要推開我，好不好？讓我以後也能有個念想，讓我看一會兒，一會兒就好。」
釋無塵的鼻子一酸，看著黎傾城淒艷深情的臉，心酸的無以復加，啞著嗓子說：「傾城，你實在不必如此，我……我如何對得起你的這一番情深意重？傾城，將我……將我忘了吧。」
釋無塵覺得自己的心已經被掏空了，在說出那樣的話之後，他是這樣的愛著這個女人，但是此時此刻他卻要這個女子將自己全然忘掉。
真的是太殘忍。
太殘忍。
黎傾城看著釋無塵納悶難過的一張臉，黎傾城頓了頓，又道：「釋無塵，你不要為我難過，也不要說出讓我將你遺忘了的那些子話，因為我愛你，釋無塵，因為我愛你，這只是我個人的選擇，無關乎你愛不愛我，就像那曇花一樣，這千百年來她都義無反顧地一直為了韋陀而綻放，即便是韋陀再也想不起她來了，但是她卻心甘情願，毫無抱怨，因為她愛他，是她自己一個人的事，即便不為人知，但是她卻沒有絲毫抱怨。」
「釋無塵，我也如此，我愛你，雖然我也想從你的身上得到同樣的愛，相對的愛，但是如果不能夠的話，我也不會抱怨，因為我愛你，這本來就是我一個人的事，雖然這注定會是一個哀傷的故事，但是我卻仍要感激你，釋無塵，謝謝你能走進了我的人生，讓我經歷了這樣一番刻骨銘心的愛戀，讓我也明白了等待一個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滋味。」
「所以釋無塵，你以後都不要再和我說那樣子的話了，對於我而言，你是一個永遠都坐在雲端之上、可望而不可即的謫仙，所以我無論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這一生一世我都願意為你臣服，無關於你看不看得見。」
晶瑩的淚珠再一次地從釋無塵的眼中滑落了出來，釋無塵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哽咽道：「傾城，你這……你這又是何苦？你怎麼……怎麼就會這樣的傻？」
黎傾城繼續溫聲軟語地道：「釋無塵，我說過的，你不要為我難過，這是我一個人的選擇，這一次，我選擇了默默地愛你，就像你選著要堅守著佛祖一樣，所以，你不要為我難過。」
忽然黎傾城扳住了釋無塵的臉，語氣微轉，一字一句認真的問道：「只是，釋無塵，你覺得你真的能夠成為韋陀那樣的人嗎？忘記所有的前塵往事，也徹徹底底地忘記我，忘記今時今日你對我說過的那些子無可奈何的愛戀與矛盾，還有那一句讓我肝腸寸斷的相見恨晚？」
釋無塵渾身都是一震，眉頭皺的更厲害了。
他忘不掉。
他一早就知道他忘不掉。
當這個女人毫無預警地走進了他的人生的時候，他就知道了，這一生她注定是自己的孽。
對於他而言，黎傾城是與佛祖一樣的虔誠的存在，雖然他到底是選擇了佛祖，但是這一生他都注定日夜惦念這個女人。
相見恨晚……
便只能如此。
擦肩而過，才是最好的結局。
黎傾城看著釋無塵無助的眼睛，感受著釋無塵的內心的掙扎，然後黎傾城又繼續說道：「韋陀能夠做到完完全全地斬斷前塵，他能夠徹徹底底地忘記曇花，所以他最終成為了如來佛座下的菩薩，能成為今時今日被世人供奉的神靈，這都是因為當年當日他選擇了佛祖，那麼釋無塵，你也能做到嗎？你能夠徹徹底底地忘記我嗎？」
釋無塵猛地睜開了眼睛，隨即飛速地搖了搖頭：「傾城，我忘不掉你，我知道，我一定忘不掉你的，傾城，我這一生雖然注定與你無緣，但是你卻必定……」
「所以，釋無塵心中的打算，其實是這樣的，你想著一邊對我滿懷愧疚地日日思念，還要一邊滿懷愧疚地日日對著佛祖懺悔？」黎傾城緩緩地站了起來，然後櫻唇微啟，吐出的話，卻讓釋無塵痛苦不已，黎傾城美麗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釋無塵，道，「釋無塵，你知不知道，你這樣才是最可惡？你不但對不起我，你又何曾對得起佛祖？你說，你做出這樣的選擇到底對得起誰？你既是對不起我，也是對不起佛祖，更加地對不起你自己！釋無塵，你知不知道，你不可以這麼混蛋？！你至少要對其中的一個負責，好不好？！若非如此，你怎麼能夠對得起一路上庇佑你成長的佛祖，又怎麼能對得起我對你的一片情深？釋無塵，你太讓我失望了！」
釋無塵也跟著黎傾城站了起來，美麗的丹鳳眼中都是慚愧內疚。
是的，黎傾城說的沒錯。
他的確是誰都對不起。
但是，他卻再也找不到比這個更好的辦法。
釋無塵痛苦地對黎傾城說哀求道：「傾城，你不說了！求求你不要再說下去了！傾城！你就再寬容我一次好不好？不要讓我這麼難過了好不好？」
「不！我要說！釋無塵，你不能每一次都做逃兵！這是你該勇敢面對的時候！釋無塵，今日若不把話說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那麼你我都會抱憾終生，所以即便我會戳痛了你的心，但是我還是要說！」黎傾城握著釋無塵的肩膀一字一句地對他說道，「釋無塵，其實我真的很贊同你對你的那些子小徒弟說的一句話，你說只要心中有佛祖，不管怎樣，都是不打緊，只要心中有佛祖，那才是最重要的，那麼釋無塵，為什麼你說的這麼輕鬆容易，但是卻不願意照著自己說的去做？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是得道高僧！你是世間最尊貴無雙的無塵方丈，而我更加瞭解，你根本就是天生的佛！在你的心中，佛是那麼的重要與無尚，為什麼你卻還要這麼拘泥和禁錮自己？釋無塵，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子真的很虛偽？很軟弱？釋無塵，你真的就是個膽小鬼！為什麼你就不能勇敢一點！哪怕就是一點點，也好過今時今日我對你這般失望透頂！」
黎傾城對著釋無塵怒吼著，她真的是生氣了，她真的很氣面前的這個男人，為什麼這個男人對別人和對自己是雙重標準？！
他為什麼可以對小徒弟們說出那麼雲淡風輕地話來，但是為什麼自己卻做不到？！
為什麼他偏偏就不能勇敢一點點？！
為什麼？！
她真的是氣壞了！
堂堂的一個大男人，為什麼就不能和她一樣勇敢地愛？！
「卡嚓！」
忽然一聲巨響，一道雷電滑過漆黑沉悶的夜空，釋無塵的身子隨即就是一抖，看著天空交錯不斷的閃電，釋無塵的眼中的無助越來也是明顯，臉頰也是越來越蒼白。
他最害怕的就是這樣雷電交加的天氣！
肯定是佛祖！
肯定是佛祖來懲罰自己了！
肯定是佛祖覺得自己實在是罪無可恕！
釋無塵的臉蒼白得無以復加，就連嘴唇都變得灰白了起來，釋無塵只覺得雙腿一軟，人已經跪在了地上，滿心的絕望和苦澀，驀地就對著夜空一聲沙啞而又絕望地低吼：「佛祖，請您收了我吧！我當真不配活在這世間！」
「釋無塵，你這個混蛋！你這個不折不扣的膽小鬼！我黎傾城到底為什麼要愛上你？！你這個混蛋！」黎傾城咬牙啟齒地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地釋無塵，怒吼著。
這個男人還真是讓她失望！
真的是失望透頂！
「傾城，你說過的，你不會逼我！」釋無塵驀地低聲吼道，眼中都是崩潰，「傾城，你說過的，只要是我的選擇你就會支持！不會反對的！但是現在，你為何又要這般強逼於我？！」
忽然之間，大雨如注，傾盆而下，黎傾城和釋無塵都是渾身一顫。
好冷。
真的好冷。
從裡到外、徹徹底底地冷到了底。
黎傾城的心驀地一涼，淒厲一笑：「好吧，釋無塵，我支持你的選擇，支持到底，所以你就繼續做你那言不由衷的、膽小鬼外加大混蛋的無塵方丈去吧，權當我看走了眼，愛錯了人！」
權當我看走了眼，愛錯了人！
……
釋無塵的心驀地一陣絞痛，這個女人的話當真是傷到了他！
下一秒，釋無塵一下子站了起來，一把緊緊地抓住了黎傾城的胳膊，一把暴怒地指著天空上交錯不斷的閃電，歇斯底里地對著黎傾城怒吼著：「黎傾城，你這個該死的女人！為什麼每一次你都要把我逼到了深淵！你明知道你和佛祖一樣對我來說彌足珍貴！為什麼還要逼我做出抉擇？！你看看！你看看！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佛祖這是來懲罰我了！你知不知道？！佛祖他這是在懲罰我？！但是你卻還要逼著我做出選擇！黎傾城，你這個該死的女人！你知不知道，我已經被你給逼瘋了！」
雷電交鳴，黎傾城和釋無塵都狼狽地看著彼此被雨水給澆灌成了落湯雞，釋無塵的臉上都是暴虐和絕望，那樣的神情，讓黎傾城心中狠狠的一疼。
這個男人，從來都是這樣。
從來不多言一字，卻不管什麼事情都往自己的身上攬。
當真是糊塗。
糊塗得讓人心疼。
黎傾城顧不得眼中混進了雨水，一雙美麗的大眼睛就一眨不眨地看著釋無塵，然後輕輕道：「釋無塵，那不是佛祖在懲罰你，那是佛祖要澆醒你！是佛祖在對你洗禮！因為釋無塵，你真的是太痛苦太壓抑了，現在就連佛祖都看不下去了！所以佛祖這才要點醒你！釋無塵，你到底明不明白？！你到底何錯之有？佛祖又怎麼會懲罰你？！不管是三年前還是現在，你都沒有做錯過什麼！釋無塵，你這個傻瓜！你這個如假包換的大傻瓜！你到底知不知道？！」
釋無塵聽著黎傾城的話，頓時渾身一震，失常仰頭看著忽明忽暗的天空，感受著大雨滂沱拍打在自己的身上，喃喃自語道：「這是佛祖……在點醒我？而不是在……懲罰我？」
「對！是佛祖在點醒你！在啟迪你！釋無塵，你這個呆頭鵝！你心中裝的都是佛祖，佛祖又怎麼會懲罰你？！」黎傾城緊緊地握著釋無塵的手，大聲喊道，「世間安有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釋無塵，佛祖現在就是讓你在權衡之下，找到這種不負如來不負卿的雙全法！」
「釋無塵，我也從來都沒有讓你為了我，而與佛祖決裂！釋無塵，只要你心中有佛祖！只要你能夠愛我！只要你能夠想清楚這種雙全法！」
「釋無塵，我愛你，不是為了讓你痛苦！」
「釋無塵，信仰佛祖，也不是為了痛苦！」
「釋無塵，這些子，你到底知道不知道？！」
黎傾城歇斯底里地叫著，黎傾城知道自己的這幅摸樣肯定是狼狽極了的，渾身上下都被雨水打濕了不講，而且還這麼潑婦的叫喊著，當真是有損她絕色無雙的大美女的形象，但是面對著這樣的釋無塵，這樣的惹人心疼的釋無塵，她覺得自己必須做點什麼！
今天，她就是要打開釋無塵的心結的！
所以，她一定要這麼做！
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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