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第十二章 黑函與戰士的終點(下） 文 / 劍聖Troy
希亞扭開了瓶塞，連杯子都沒有用就毫不顧及喝了起來，押了一口那辛辣的液體後，少女皺了皺了那可愛的眉頭，低聲抱怨了一句：
「啊……好爛的酒呢，真是個小氣的男人。」看了一眼那不知溜到了哪裡去的中年男人，希亞苦笑了一聲。
「請問您的話是什麼意思啊？」一旁拉基被希亞那一連串與古妮雅格格不入的行動驚呆了片刻，第一次知道大劍似乎不全是自己所熟知的女孩那樣的性格，此刻不由又思考起了少女剛剛的話。
「你叫……拉基是吧？」陰影中，再次傳來了希亞那沙啞卻不失魅力的聲音，那宛若海妖般的嗓音似乎有著讓人傾聽的魔力，以至於沉醉於其間的拉基沒有去思考為什麼第一次見面的兩人，希亞卻會知道他的名字。
「嗯！」
希亞笑了笑，語氣沉靜的說道，「那麼，我告訴你，拉基，真的那麼關心古妮雅的話，這一次就不要打擾她，這個任務對她而言，很重要……」
「任務？是妖魔嗎？那樣古妮雅可以……」想要說自己不是第一次跟古妮雅面對妖魔的他卻被希亞冷聲打斷，少女似乎並不喜歡他那對古妮雅寸步不離的跟隨。
「小鬼，你知道人類口中的大劍是什麼嗎？」少女開口問了一個眾人皆知卻又似乎沒有人知曉的問題。
「我……當然知道，不就是斬殺妖魔的戰士嗎？」拉基的回答有些底氣不足，口口聲聲的說跟隨古妮雅可是他對大劍的瞭解可能還沒有一些見多識廣商人旅客來的多，對於大陸上的人們而言，大劍就是對那些斬殺妖魔的戰士的稱呼，可是對於跟隨古妮雅有些日子的拉基而言，這樣的瞭解程度實在是種諷刺。
希亞昂首將半瓶烈酒灌了下去，一向將酒精當做飲料的她面不改色的起身，走出了陰影，露出那雙魅力十足的瞳眸，看了看拉基，直到男孩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額頭，她才再次開口：「半人半妖，你覺得世界上會有這種生物嗎？所謂的半妖戰士曾經都是些跟你一樣年紀，不，應該是比你更小的孩子們被置上了妖魔的血肉，度過高強度的戰鬥訓練後被人類製造出的與妖魔戰鬥的工具哦。」
「人類？怎麼會？」雖然有過疑惑，可是將人類改造為被他們厭惡的半妖，這種事對於每日從事著簡單耕作和農活的少年而言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駭人聽聞。
然而少女的話卻並沒有說完，接下來的一番解釋才是拉基膽戰心驚的事情：「不要被古妮雅那個冷漠樣子所迷惑，她比你大不了幾歲呢。不過，只要是工具就會損毀的那一天，我們這些戰士也不例外，你們稱呼我們為大劍也許十分貼切，只是斬殺工具的我們每次戰鬥時一旦使用了妖氣，身體中妖魔的血肉就會隨之增長，終有一天，它們會成長到我們的理智無法控制的那一刻，那個時候就是我們這些工具的極限。」明明是與自己息息相關的話題，希亞的語氣卻是輕鬆之極。
「極限？會死嗎！」拉基突然間覺得自己的心臟一陣的絞痛，古妮雅臨別是那有些痛苦的表情突然附上了他的心田。
「死？呵呵，你太天真了，如果可以那麼容易就結束痛苦，該有多好啊！……拉基，你見過古妮雅戰鬥的樣子吧，那詭異的瞳孔和扭曲的臉龐，你不覺得和某種吃人內臟的生物極為相似嗎？」希亞冷笑了一聲，將瓶中最後一口酒送進了喉嚨，而後緩緩開口。
「妖魔？大劍會變成妖魔，那麼古妮雅她……」來不及多想，抬腿走向了大門的他剛剛邁出了一步，一個身影突兀的攔在了他的身前，而後一條看似纖細的腿踢在了他的身體上，少年不受控制的倒在了旅店的台階上。
「你最好呆著別動，我可不是古妮雅，沒有那麼多的耐性！」希亞皺著眉頭看著倒在地上的拉基，對於這個男孩的態度她著實談不上喜歡，特別現在是他那衝動不走腦子的行為以及對自己那帶著幾分厭惡的眼神，古妮雅的個性本就倔強、而且不夠冷靜，如果身邊再多一個這樣的男孩，想不出事都難。
滿腦子都是古妮雅的男孩捂著小腹，再次跑向了門口，卻被希亞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足有近一百八十公分身高的少女單手將拉基提了起來，少年一面掙扎一面大吼著，「你放開我啊，古妮雅她，古妮雅她會……」
「放心吧，這一次，要變成妖魔的人，不是她呢……」希亞歎了口氣，帶著幾分傷感如是開口，同時將拉基放在了地上。
「大劍戰士？之前經過這裡的……」想到了不久前旅店老闆的話，拉基恍然大悟。
想到了愛麗娜，希亞無奈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目，曾經因為擔心古妮雅的安危而在訓練生時就無數次的探望過她，也是在那時自己認識了愛麗娜，那女孩幫了自己和古妮雅很多很多，到了最後卻連救她一命都沒能做到，希亞對愛麗娜充滿了愧疚，「那個女孩是她的好朋友，拉基，不要去找她，可能的話，讓她一個人痛痛快快的哭上一場吧，外人出現在那裡，她會不好意思的，那孩子……太堅強了……」至少讓那兩人安安靜靜的度過最後一刻，至少不要讓人打擾她們，這是希亞最後能幫艾麗娜的。
「您要走了嗎？不見古妮雅一面嗎？」拉基看著希亞邁步走向了門口不知為何明明有些討厭這個張揚輕浮的女人，此刻卻有些想要挽留她。
「呵呵……不了，我的任務也很多呢，哦，對了，這個是古妮雅最愛吃的一種食物，製作方法我寫在上面了，替我照顧好她哦。」希亞微微一笑將一紙寫滿了調味品的紙簽擲到了拉基身前。
「啊……嗯……請問……」拉基伸手接過，看著那少女遠去的背影，猶豫了片刻突然開口：
「請問……您不後悔嗎？明明可以不用……如果不去戰鬥的話，就不用那樣痛苦了……為什麼還……」這是拉基想要問古妮雅的話，如果不去戰鬥，就不會使用妖魔的力量，那樣，不論是古妮雅還是她的朋友都會平安無事的。
「呵呵，小鬼，你問了一個很傻的問題呢，為什麼要去戰鬥嗎？」希亞沉思了片刻，緩緩開口：「每個戰士的理由可能都不一樣吧，對我而言，我們戰士存在的理由就是斬殺妖魔，不是為了什麼正義、不是為了組織的命令、更不是為了那些已經不把我們當做同類的人類，從頭至尾，我們所守護的只是自己靈魂中那名為良知和人性的東西罷了，不是什麼高尚的理由，只是失去了人類身體的我們在垂死守護著自己最後值得珍惜的東西罷了，僅此而已。」
此刻，斯利山上，曾經古城的遺跡的階梯上一個沉重的腳步聲不斷響起，一向討厭浪費時間的古妮雅從未向這一刻期望這一段路永遠都走不完，艾麗娜是性格孤傲的古妮雅除了希亞外唯一一個朋友，直到現在，她仍舊懷疑自己能否真的能揮出最絕情的一劍，奪走那最親密的夥伴的生命。曾幾何時，重傷在身的自己是艾麗娜照顧了無人問津的她；曾幾何時，孤獨寂寞的自己擁抱著的是艾麗娜的身軀彼此安慰著；曾幾何時，接受融合時，無法忍受那被妖魔血肉吞噬靈魂的痛苦時，抱著自己的頭，對自己說著，『不要緊，不會痛。』的依舊是艾麗娜，如今，要用自己的劍結束那相伴七年之久的友人的生命，對古妮雅而言實在是件殘忍的事情。可是即便如此，也無法逃避，『黑函』這種殘酷的信任，一方拒絕就等於將夥伴的靈魂送給食人的魔鬼，對於選擇了讓友人結束自己生命的戰士們而言是最大的侮辱、背叛。
『啪』，山巔的棧道上傳來了一聲戰靴踏斷乾枝的聲音，而後夕陽下，一名長髮銀甲，容貌秀麗的半妖戰士走到了少女的面前。
「好久不見了，古妮雅！」
看著那熟悉的倩影，古妮雅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啊，好久不見了，你還老樣子，一點都沒變……」
艾麗娜苦笑了一聲，強壓小腹那蠢蠢欲動的妖魔血肉，竭盡全力的露出了一個最甜美的笑容，「呵呵，那是為了與你相見啊，我不想讓你見到我醜陋的樣子。」
「笨蛋！」看著少女那臉上一陣陣被妖氣扭曲的表情，和那牽強的笑容，古妮雅突然好想大聲哭泣。
「啊，的確呢，明明比你晚一些授印，卻比你早一步迎來了極限呢……呵呵，不過這樣也好，我就不用擔心收到你的黑函了，古妮雅，我是不是好沒用？」少女不讓自己眼中流一滴淚水，提著自己的劍緩步走向了古妮雅。
「艾麗娜……」
艾麗娜的心臟一陣不規則的跳動，紫色的血開始流向自己的心臟，少女哀傷的看著對面的古妮雅，聲音顫抖的開口：「啊……我……古妮雅……快……快動手……我……的極限……趁我還保有……人類的意識……」
「我……對不起……艾麗娜……」少女飛身而過，劍上光華一閃，血光迎著夕陽化作紅雲飛散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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