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卷 第十四章 人間本如此純美 文 / 水中獨樹
上了高中,梅子和雙喜的身體和心理都發生了很大變化。俗話說,女大十八變。人們在瑣碎的日子裡忙著瑣碎的事務,把年輕人的變化給疏忽了。某一天忽然發現這變化太大太快,便瞪大了眼上上下下打量了起來。
梅子那細瘦桿似的身條,現在變得豐滿了。豐滿得讓人覺得,即使再胖一些,也還是那樣的好看;再瘦一些,也還是那樣的標緻。原先那黃巴巴的膚色早褪得沒影了。人們看到的那裸露在外的肌膚是又白又細又嫩——那看不到的絕大部分一定也是這樣的,甚至更白更細更嫩。
那眼睛呢,變化太大了。少女隨著身體的發育,那眼睛越發水靈、鮮活,那是自然的。可人們覺得她那眼波裡還變出了異樣的神采來。那些幾年未見她的女人乍一遇著,不禁眼睛一亮——「哎喲喲……」這一盯一咋——話才出口,竟就把人家姑娘給羞得低了眉眼,紅了臉頰。男人呢,看了一眼便生了些許貪心:看了還想再看,看不夠似的。難怪的:那臉蛋兒唯因那雙眼睛才顯露出獨有的俊美來;那眼睛也因那臉面才襯映得更加俊秀——不只俊秀,而且還顯得那般大氣;不僅大氣,還……你瞅瞅,當她撩起那誘人的眼簾時,那展現出的鮮亮而分明的黑白,便一下子牽了你的眼——不論是有心還是無意,都想「盯」出點什麼來。可那眼尾彎得細而長的大眼,兩潭秋水似的,清澈得似見了底,卻又看不透。尤其是那玉珠一般圓潤的黑眼球,向上,向下,向左,向右……向任何一個地方游移,儘管只一瞬間,但那一閃的過程還是那樣的清亮、明晰;甚至其間半隱半現的心緒,似也從那眼白的一絲一縷看得清楚——卻又看不明白。再細一端詳,在那撲閃著長睫毛的眼瞼的裡面,那「秋水」似乎四下裡無限地漫溢了,可以想像為一片湖——心之湖;——而被那瀰散著秀氣的眼圈兒給遮掩了,只露出那一灣兒「潭水」來。那「兩潭秋水」,無論晴、陰、風、雨(心靈的),都令人著迷,甚兒為之傾倒。她本性溫雅,漸長漸顯出端莊,舉手投足似乎不那麼「活潑」。但那青春的躍動,大多隱在了心裡;有時又不完全隱得了:那黑玉一般的眼球兒稍稍一動,心裡的那情,那意,那別的什麼心思,便從那「潭灣」兒裡柔婉地漾了出來——半遮半掩的。那番風情——即便她什麼心思也沒有,只是那麼平常地看你一眼,也偏偏會讓你生出看似無情又似有情的感念來。在人們眼裡,她柔柔地笑著的時候,自然是那麼的嫵媚誘人;即便愁眉不展,甚而淚眼婆娑,也還是那麼的嬌媚可心兒。「好看,她那對大眼兒實在好看。就連生氣的時候,也還是那麼好看呢……」鄉鄰里,質樸的農家女人,用近乎抽像的語言,作了簡約的概括。男人們呢,即便你與她從未照過面——偶爾擦肩而過,她那眼神也會於無意中印入你的腦子裡,甚至就攝了你的心:沒早沒晚甚至沒日沒夜地「盯」著那雙「眼睛」以及那張臉……以至於想入非非中,自己把自己的神魂折騰得顛倒了。說實在的,那並非全因你貪戀無度,更不完全是因為你放蕩縱慾,而是她那雙眼睛實在太……而讓你幾乎不能自已。
再看看,無論她是什麼樣的姿勢——有意的展示或隨意的動作,那高挺的胸,蜂一般的腰,豐潤的臂,以及那頎長的腿,都相互映襯勾現出恰到妙處的柔媚,且隨身姿的變化而變化。
再聽聽,她說話的聲調和語氣似乎也變了。她那原本溫柔的心性,隨著年齡的漸長,於母親的潛移默化中漸漸滲入了「仁」、「義」之類的什麼。於是,不論是跟家人還是與鄉鄰說話,即便是平淡的話語,那語氣裡似也蘊含著或多或少或濃或淡的情義。她吐出的每一個字都那麼輕緩,且帶著似乎有點兒嬌柔的顫音,是那樣的婉麗自然,而沒有半點兒故弄嬌情,讓人聽了覺得是那樣的清純、親切——再看看那眼睛,那身姿,似就覺得她的整個身心都應著那聲調——透出款款柔情來。
——小時候是這樣子嗎?哦,她長大了。似乎轉眼間便長成楚楚動人的大姑娘了。她那內在的柔性與外在的柔美,不經意間便體現出柔情似水的動人性感和迷人魅力,於無意中給年輕的甚至年老的男人們以感觀和心理上的愉悅及享受。
漂亮的女人只感受到而並沒有享受到自身的美,而這種享受被有償或無償地賦予了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