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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卷 第四十三章 老子安排——是否圈套 文 / 水中獨樹

    雙喜一覺醒來,天已大亮。他揉了揉眼,心裡想,這一夜本該是父子大鬧一場,沒想到竟是平安一夜到天明。他有些疑惑,想起身看看父親的動靜。他站在床邊打了個哈欠,一眼瞥見書桌上用茶杯壓著的信紙,忙走過去展開來看了。他一看才明白,原來……

    雙喜的娘是在雙喜斷奶不久,便變得迷糊了。因此,對母親當時不願看中醫以及年輕時與趙神醫曾有過短暫的微妙關係等細節,雙喜自然是毫無印記,也從來未聽到過鄉鄰有關的閒言碎語。但是,他覺得父親描述的事實,似乎既合乎事理又符合生活的邏輯。假如是父親存心編造的,他也不會在趙神醫身上編出個有眉有眼的事來呀。俗話說,死無對證,可趙神醫還鮮滋滋地活著哩。

    「莫非是鄉鄰或捕風捉影或別有用心地惡意中傷父親?父親既然當了幹部,就免不了要得罪人的。因為得罪了人……再說,鄉鄰的傳言中也只是懷疑,而從沒聽到哪一個人確認過。

    「莫非真的是我誤解了父親?」雙喜忽又想起那把小銀鎖,由小銀鎖想像出父親三十出頭才得子時的狂喜,並由此推理:「一個已過而立之年的男人,妻子為他生了個期盼已久的兒子,他對妻子的感情理應由薄變厚,如若……似乎不符合常理啊。母親當時聽到父親外面有女人的傳言而跟父親大吵大鬧,即使父親……可看著活潑可愛的兒子,他也不至於……」

    雙喜想著想著,忽又想起小時候父親對自己的寵愛有加以及自己長大後在吃、穿、用等方方面面的慷慨供養與關愛——再想想自己一時感情衝動竟然冒出個『他是不是自己親生父親』的荒唐念頭,便有幾分愧疚從心底裡往上浮動了。

    對於父親關於「人性」問題的政治色彩很濃的闡釋,雙喜非但不相信他說的那一套「鬼話」,反而有些厭惡了。他覺得父親在「政治」方面不但心狠,而且臉皮兒太厚。不過,雙喜從字裡行間,還是多少看透一點父親的真實心機。另外,從另一側面,雙喜覺得父親有意無意間還是透出了一句符合實情的真心話,這便使雙喜一直懸疑著的不安的心,稍稍地放下了些。

    雙喜下了床走進院子,向父親房間的窗台看了看,知道父親早就出門了。他返回屋,拿著父親專用的那只茶杯,把它放到父親床邊的桌子上。他知道父親每天飯後總要消磨一杯茶的功夫才出門。

    老刀轉悠一圈回家吃早飯時,看到自己的那只茶杯兒完好無損地重又擺放到了自己的桌子上,似乎也就看出了兒子的心思。老刀很有意思地握著茶杯兒,轉動著看了看,心裡在說:「我就不信,我這老杯子,還鎮不住那薄紙片?」

    然而,雙喜心裡到底還是有點疑惑:「既然當年趙神醫想害父親,結果卻害了母親……而眼下,父親為什麼沒有像整王大炮那樣去整他,而似乎對他『高抬貴手』了呢?」

    老刀決定把兒子送到縣裡的學習班學習幾天,卻被雙喜斷然拒絕了。

    早飯後,老刀在去大隊部的路上,一邊走一邊想:「小東西既然回心轉意了,那就準備給他安排個動嘴不動手但要動點腦子的差事,牽著他歷練歷練,讓他長長見識,知道社會這所大學校裡的知識,遠比課本上的知識要豐富得多,複雜得多,也實用得多了。否則,成天悶聲不響又不聞不問的,真個成了書獃子了,非但做不了大事,還極易被人利用,說不準哪一天就能做出意想不到的傻事來。」雙喜寫給他的那幾句話,無意中給他敲了警鐘,使他對兒子上了心,而再不能像以前那樣把他當做沒長大的小屁孩而疏於關注了。

    人要是走運,想什麼就來什麼,用不著四下裡去找。

    老刀在大隊部對莫二狗幾個大隊幹部作了一番指示後,剛要離開,忽然公社通訊員送來了一份緊急通知。那通知的大概內容是:根據縣裡下發的紅頭文件的精神,要求各大隊選派一名思想覺悟高,階級主場堅定,有一定的文化知識和工作能力的年輕幹部,到縣政治學習班去學習。並在通知的下面附了一份簡表。要求在今天將選送者的材料即那份附表填好,送公社審批。明天上午再拿回正表,填好後加蓋大隊、公社的公章,由被選送者攜帶著去縣裡報到。

    老刀看後連說「好事兒,好事兒。」他首先想到了兒子,可兒子不是年輕幹部呀,還是學生哩。又一想,已經停課了,既然停了課又返回了家鄉,那就是大隊的一名社員。「有了!」老刀靈機一動,決定把兒子安個大隊「治安副主任」的虛職。老刀心裡自然清楚,這虛職是老子給兒子臨時安上的,還得到公社去找找關係疏通一下。老刀想到這裡,便讓莫二狗找了一輛自行車,老刀騎上車便徑直去公社找實權人物公社革委會「二把手」田玉山副主任。

    老刀與田副主任在官面上是上下級關係,私下裡是鐵桿子兄弟,早就積澱了無話不說割頭不換的深交。

    不巧的是,田副主任到姐妹溝大隊處理什麼矛盾去了。老刀一直等到公社食堂中午開飯,還不見田副主任的人影,再一打聽,說他處理完事又去縣裡了。老刀這才蹬上車子往回趕。回到家,兒子和他娘已吃過了午飯。從今早兒起,老刀和兒子照了兩次面,雖沒說什麼話,但看得出,兒子的氣與色與以往相比,明顯地和柔了許多。老刀在東屋吃完飯,走進前屋的房間正要拿水壺往杯子裡倒水,一看,杯子的水已經續上了,滿滿的——「是兒子……?對,一定是兒子!」老刀一邊想一邊擰開餅蓋,那縷縷熱汽就像他此時的心氣兒似的熱騰騰地往上冒——「這可是十幾年來,兒子頭一回為自己倒茶水啊!」老刀禁不住眼圈兒有點濕潤了,他站到窗前對著北屋兒子房間的窗口喊了起來:「喜兒……喜兒……」他自己都覺得聲調兒變了,變得充滿真切的父愛了。

    雙喜走到父親房間的門外,低著頭站著,老刀竟也一時無語。片刻,雙喜小聲地問:「老爹,您找我?」

    老刀實在記不清這是相隔了多少年後兒子復又像兒時那樣叫自己「老爹」了。那兩隻腫脹似的細眼裡「刷」地湧滿了情感的汗液。老刀用手抹了一下眼,說:「兒子,你以前不管怎樣恨老爹,但老爹都不怪你,因為你是我的兒子,是我親生的骨肉,再說你畢竟年紀小……好了,老爹也不多說什麼了,你現在已經長大了,對有些事該有自己的判斷和理解了。」

    老刀喝了口水,接著說:「兒子,有一件事,老爹想聽聽你的想法。今天公社下來一份通知,要大隊選派一名有知識有能力的年輕人去縣裡學習,時間不長,只七八天時間,這可是個好機會,我上午已跑了一趟公社,我想讓你去……」

    「不去,我不去不去……」雙喜的態度很堅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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