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睚眥 文 / 東郊府尹
幾個人聽到王二聲音，忙走上前去，兩尊神獸一模一樣，都是圓雕雕刻，不過在王二看到的這尊右邊的神獸底座，卻有些跟左邊先前北佬孫看到的不一樣的地方。
張如鐵仔細睜大了雙眼，跟左邊北佬孫剛剛看到神獸，看上去根本就沒什麼區別，這王二卻疑神疑鬼，簡直是想挨罵了。他在心裡嘀咕，嘴上沒說出來。
劉東卻看不下去了，見瞅了半天沒發現什麼東西，直接來了句：「你耍我們了，哪裡有你說的什麼東西？」
「這個，真的有，不信，你們看這裡。」
幾人隨即朝著他指的地方看過去，只見神獸底座的位置，那神獸的腿根部上，有一塊明顯區別於其他地方的東西，雖是完美貼合，卻在眼色上跟質地上，看上去與旁邊的不一樣。
劉東隨手就要把手伸過去，想要把那東西摸上一摸，逃出來看一看。旁邊的張如鐵見他魯莽的樣子，趕緊止住了他。
「你小子悠著點，這說不定是什麼機關暗器或者別的，沒事被瞎動，搞不好要出人命了。」
其實張如鐵是擔心把那塊純白如玉的東西取了之後，上邊幾噸重的石頭直接砸下來傷著大家。
「那你說怎麼弄，光看不給摸，算是個什麼意思啊！」
看著跟白玉一樣的東西，劉東很是著急，恨不得現在就將他拽出來拿在手裡。
「你們先散開，讓我看看這裡的物理結構，看看這尊神獸的著力點是不是全在這個點上，如果是，那我們就別動了，搞不好移動那塊石頭的時候，上邊全部砸下來，我們也拿不到什麼好的，直接改成去見馬克思了。」
「那你看啊，趕緊的，這麼大塊石頭，就差那一塊，我才不信，我看了，那樣子好像是藏著什麼寶貝在裡頭，要不，他就是什麼機關。」
從舞陽河邊亂葬崗起，一路上劉東雖說是魯莽的本性未改，可是地底下，墓室中的古怪都是跟著張如鐵一起經歷過了的，眼下見到跟其他不一樣的地方，他立馬想到了機關。
張如鐵咧咧嘴笑了，嘴裡說道：「你小子看來長記性了，那我就來說說，話說這個左青龍，右玄乎，前朱雀，後玄鳥，說的是四大方位跟各個方位的神獸。咱們站的這裡，雖說看上去是左邊，應該是青龍位，其實不是。
你們看，古代玄學研究，向來講究天地合一，帝王為大。要做到天時地利人和，就要依據風水的走勢佈局，既不要破壞了風水，又要恰到好處的集聚好這股龍氣。
我們看的這尊神獸，如果不出我所料的話，我們站的位置應該以這後面的大門為基準參照，再根據這南北方位來佈局。這兩尊神獸，應該是鎮住這裡龍氣的神獸睚眥。」
睚眥？
眾人除了張義滿知道之外，其他人都是大為不解，都不知道說的是什麼。
張如鐵看著大家疑惑的口氣，接著說道：
「這睚眥，說的龍生九子中的第二子，戰神睚眥。古書上說，睚眥生性殘暴，好鬥喜殺，成語睚眥必報，就來源與他。在古代，帝王宮殿門外的守護兵器上，一些比如刀劍之類的冷兵器上，常常會刻上一隻睚眥，寓意能夠克殺邪惡，永不退敗的意思。
有些帝王將相在自己的陵墓前，也會樹立個這麼尊神獸，只是現代能見到這些神獸的地方太少了，所以大家都沒什麼概念。但依我看，這應該就是睚眥了。」
「原來如此！」
北佬孫好像大有所悟的樣子。
「說了這麼多，那到底這東西，拿還是不拿。都睚眥必報了，我們動它腳下的東西，他不會生氣吧。」
劉東試探性的問道。
「這個當然只是傳說，他現在擱在我們面前就是一塊雕琢過的石頭，但見到睚眥神獸了，就能估計到主墓的位置了，不出意外，從裡面這面山門進去，就應該離劉濞老兒的墓不遠了。」
張如鐵侃侃而談。
「那還猶豫什麼，動手唄！把那玉一樣的石頭取出來，還說不定真就是一塊玉呢。」劉東顯得有點躍躍欲試了。
「你想多了，這裡是江南，在漢代，這地方除了前面見到的銅山，要見到真正的玉石，還真正是很少見的，劉濞也不可能這麼奢侈，用這麼大一快玉來當做神獸腳下的墊腳石，看樣子，這頂多也就是塊漢白玉。」
張如鐵不屑的說道。
「漢白玉也帶玉字，不過它可不是玉，那些高檔酒店大堂，一些高檔場所跟別墅區，漢白玉用的遍地。還用，平常我們見到的現代雕塑，假山，都有它的身影，它不過是塊普通的大理石罷了。」
聽到這裡，北佬孫也插了一句，直接將劉東剛剛燃起的發財夢擊得粉碎。
「那還看個狗屁啊，一塊普通的大理石，有什麼好看的，別費工夫，走，往後面走去。推開那扇石門，直接走到裡頭去，這樣多好。」
劉東顯得乾脆簡單，絕不拖泥帶水，見不是玉石，瞬間失去興趣改變了主意。
「別慌啊，這塊漢白玉還是有用的，就像你說的，說不定這真是一個機關或者下面藏著寶貝呢，這也說不定。」
張如鐵不慌不忙的說道，剛說完，他突然做出了一個叫大家向後退的動作，示意大家往後走兩步，看樣子，他要動那塊漢白玉了。
六個人，除了張如鐵自己，都直直往後退了五六米遠，只有手電筒投射了過來。
藉著狼牙手電的強光，張如鐵仔細上下左右打量了面前的睚眥神獸，這尊神獸在手電筒的照耀下顯得更加莊重威嚴，似乎有種冰冷跟不可一世的感覺，張如鐵仔細在腦海中設想了各種物理作用力下的反應，看看會不會出現什麼不應該出現的東西，直到再三確認抽掉那塊漢白玉沒事之後，他才真正準備開始動作。
他把手裡的折疊鏟充作起子，在漢白玉的周圍輕輕的拍打了幾聲，隨著一聲清脆的聲音響過之後，張如鐵確認了漢白玉已經跟其他石頭分離了，這才把鏟子丟在了一邊。
他蹲著身子，在燈光的照耀下小心翼翼的雙手托著漢白玉的邊緣，一陣兩邊手掌輕輕向上的力道使出之後，薄薄的漢白玉終於離開了地面，朝著張如鐵的手中奔來。
拿在手上不過幾厘米厚的漢白玉，猶如一塊小小的瓦當，張如鐵把它放在一邊，看看頭上的神獸有沒有什麼其他的動作，確認沒有異動之後，他開始準備取出漢白玉下邊的東西。
裡面是一個銅質的盒子，看上去已經起了銅綠，斑駁不堪，沒有多大，跟那塊漢白玉的長度一般大小，張如鐵再把它取出來，在手中拍打了兩下塵土，才放在一邊。
幾個人見石獸一絲動靜沒有，知道了這跟機關沒什麼關係，頂多就是一個藏著東西的暗格，再見到張如鐵取出了一件盒子一樣的東西，都圍攏了過來。
「先給我看看。」
說這話的是北佬孫，他一向對新找到的東西，總是想著第一個開眼，搞得真像是對物古跡非常專業似的，不過他確實也很專業，七個人裡面，就屬他懂的古董最多。
「這是個金子做的人像，看樣子挺沉的，應該值不少錢。不過可惜了，要換做是玉做的，青銅的，應該比這個還要值錢。」
看著唏噓不已的北佬孫，張義滿也把金燦燦的小人拿了過來，又在手中翻來覆去，才說道：「怎麼講，這金子不是很值錢嗎？怎麼說是銅做的或者玉做的更值錢了。」
「物講究就事論事，就是說，什麼年代裡頭，就該出個什麼樣的物件。在漢代，最值錢的當然是玉石，換在現在也是。不過你要知道，那個時候，黃金不過是種貴金屬，最主要是拿來當錢花，鑄成金錠的。
最重要一點，黃金這東西用碳24很難檢測，千年的跟百年的金子測試下來幾乎一個樣，也就是說，這東西即使是真的漢代的東西，拿出去也只能當個近代的玩意給甩手了。」
聽到這裡，幾個人都睜大了眼睛，幾乎都同時歎了一口氣，原來還有這麼一說，劉東更是點頭稱是，算是又在北佬孫這裡學到了一招。
張如鐵卻是把那個小人看的出奇，他疑惑的打量了堂叔手中的小人像，想來想去沒找到什麼頭緒，就開口問道：「我看這金色小人，不像是劉濞那傢伙留下的東西，你們看，那小人底座，好像還有幾個字。」
說到這裡，張義滿把黃金做的小人徑直翻了過來，還真是，小人底座下，金色凸出來了幾個小篆字樣，張義滿仔細看了幾遍，才說道：「星移斗轉，勿動乾坤；生即是死，死即是生。你們看看，這些字是什麼意思。」
北佬孫一把把小金人抓了過來，拿在眼皮底下仔細打量了幾下，確認是張義滿說的幾句後，也是一陣搖頭，搞不清楚到底是什麼意思。
他只好把小金人遞給張如鐵，張如鐵接過小金人，只感到足足有一兩斤重，這黃金真不是蓋的，密度這麼大，先不管字裡面什麼意思，先好好把玩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