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13、喜旺 文 / 大順閹黨拷掠營
13、喜旺
日子突然閒下來,有一陣大剛借了把獵槍,約了鄧宏和屯裡幾個人上山下套、打獵,經常有些收穫,然後換些小錢。這期間,鄧宏在屯子裡認識的人慢慢多起來,像作過私塾先生的文東、——手快機靈的滿財、結實的小鐵匠正谷等等,都是年輕人,在一起無話不說,關係到是處得不錯。
這天下午,鄧宏在大剛家給小剛和娟兒上完課,大剛匆匆從後面趕來,笑呵呵著對鄧宏道:「跟我走,我帶你去見個人。」
兩個人穿過屯子,來到屯子外面的麥場,鄧宏遠遠看到,麥場上坐著一圈屯裡的年青人,圍著一個站在麥場中身著灰白色短褂子壯漢,這壯漢提高嗓門正在對大家說著什麼。
「老子,當時一眼就掃到那隻狐狸,那天晚上風大天黑,但那狐狸的兩眼我一看就知,老子想都沒想,瞄都不帶瞄,舉起槍,就那麼一槍,那畜生就打趴了,上前拎起來那麼一看,子彈正中耳朵裡子,那皮子連根毛都沒傷著。」
「哇,喜旺,你真是神槍呀,那皮子可以賺不少錢吧?」「好厲害呀。」坐地上的年青人一片稱讚聲。
稱讚聲中壯漢也顯得意洋洋,他轉頭看到大剛和鄧宏正走過來,馬上大步朝大剛這邊跑過來,還不忘回頭對麥場上的人說道:「去去去,沒功夫和你們閒扯,我兄弟來了。」
壯漢走來,在他身後,緊緊跟著兩個漢子。這會他滿臉是笑,衝上來一把抓住大剛,一手摸摸大剛的頭:「哈哈哈,想死我了,大剛,你娃又長高了。」
大剛笑得幾乎說不出話來:「大哥,你咋回來也不原音一聲。」
「昨兒晚上回的,我先去了文叔家,把事交待了。」說到這,壯漢收起笑容道:「轉頭我就去了長東家,小子,沒在家。」
大剛有點驚異的說:「啊,你晚上直接去了長東家?」
壯漢道:「屯裡的大小事啥能瞞得過我,狗日的,敢帶人動我兄弟,他還真是吃了個豹子膽。」說著,壯漢眼睛裡透出一股殺氣。
正在這時,壯漢背後跟來的一個漢子氣呼呼說道:「可惜長東那小子不在家,算他走狗屎運。」
另一個漢子說道:「今天我們還四下子打聽了一下,這小子最近跑到礦上去混了,都沒在家裡混。」
這是地,為首的壯漢轉頭看到大剛身邊站著的鄧宏,上下打量了一會鄧宏。大剛忙介紹道:「這是鄧宏,文叔家的親戚。鄧宏,這就是我常跟你說的喜旺,我大哥。」
喜旺轉手給了大剛腦門上一下,說道:「誰是你大哥,我娘又沒認過你這傻狍子,哈哈。」
然後伸出手臂在鄧宏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說道:「我是喜旺,你就是鄧宏?你的事我都聽人說了,咱廢話不多說,大剛的兄弟就是咱的兄弟,以後過刀槍沖風雨都是兄弟。」
說著,他側過身,指著身後兩條漢子介紹道:「這是虎頭和標子,都認識一下。晚上去我家吃酒,燉狍子、蘿蔔燒兔子肉,咱們細聊。」
天氣已暗,在喜旺家裡,熱氣騰騰的肉湯這一端上來,在座的鄧宏和大剛不由得食指大動,喜旺搓著手,招呼著:「大家快吃,趁熱吃。」
在座的「大家」只是鄧宏,大剛和喜旺。
鄧宏和喜旺兩人舉杯,把各自酒盅裡的酒一飲而盡,喜旺笑著說:「痛快,痛快,看得出來,宏哥是個讀書人,也是個江湖人。」
鄧宏道:「讀書人勉強算個,江湖人可差遠了。」
大剛在一邊吃著燒麥,大塊吃肉,喜旺道:「看你那德興,菜有的是,等會記得帶一罐給我們小剛去。」
幾個人有說有笑的,這會,鄧宏瞭解了喜旺,喜旺爹是「綹子」頭目出身,也就是東北人常說的土匪、鬍子,喜旺一小就在刀槍裡長大,十來歲時就作過「綹子」的炮頭,後來他父親那股土匪被官軍給剿滅,喜旺在亂軍中親手殺了官軍頭目,為父親報了仇,然後就帶著這股「綹子」餘眾遠走投了遠房親戚,也就是大剛家裡。
在喜旺最落魄時,大剛家幫襯著他,後來又跟著文叔前前後後跑腿作些事,就這樣,喜旺也就在霍家屯紮下根來。
喝著酒,鄧宏和喜旺一報生辰,鄧宏硬是比喜旺長一歲。
大剛抬起頭說道:「大哥,下午外面人多,我沒問你,文叔交待的事你搞定沒?」
喜旺道:「你當你哥是啥?這點事還搞不定,你哥五歲玩刀子,八歲扛槍,啥事沒見過?這回一次搞了三十條。」
大剛道:「三十條,全是快槍?」
喜旺壓聲道:「小聲點,宏哥也不是外人,這回我們全是搞的全新的快槍,帶刀的,那老『單打一』根本不上眼。」
搞槍,這消息鄧宏原來一直沒聽說過,現在聽到喜旺說了,他不由得一驚,但表面上依然沉靜的吃著菜,看樣子,這事是文叔主導,喜旺出外操辦,屯子裡大剛包括祖爺爺知道,但聽喜旺的口氣可以得知,知道這事的人很少。文叔弄槍幹什麼?鄧宏腦子裡一股疑問。
大剛道:「昨晚上文叔咋說?」
喜旺道:「文叔當然說好,現在我們屯裡加上原來護屯的,一共有40多條了,昨兒晚上,文叔、財叔正在商量把護屯隊拉起來,要找人。」
大剛喜道:「那好哇,我第一個報名,人咱屯裡也不愁呀,上屯的文東、滿財、正谷,有的是人。」
喜旺笑道:「所以說你腦袋瓜嫩,想不彎過來,文叔是想把這附近幾個屯的人都集中起來,李山屯的團總海明知道吧?他現在也有些人槍,到時候一塊由文叔指揮,在這附近幾個屯組織護屯隊,這樣的話,鬍子也好、亂軍,就算是日本人鬧到咱屯子裡來,咱也有底氣和他們講個和。」
大剛和鄧宏點點頭,大剛道:「喜旺,你出去這麼久,見過日本人沒,聽人說他們在外面殺人搶東西燒村子,壞著呢。」
喜旺歎了口氣:「唉,見過,豈止是日本人,現在外面世道都亂了,滿世界的鬍子、義勇軍、紅槍會,打著反日旗號到處搶錢洗村子的鬍子更多,所以這不文叔急著要把護屯隊拉起來,文叔想得遠哪。」
鄧宏這時插話說道:「要是以後日本人來了,要抓人收槍呢?」
喜旺和大剛聽了這話顯然一驚,喜旺道:「日本人幹嘛收槍,以前,少帥在的時候,從沒收過槍,我們護屯,又不是作綹子,自己護自己又不去招惹別人。」
鄧宏慢慢悠悠的說道:「日本人,不一樣。」
日本人不一樣?!大剛和喜旺聽著這話,只是盯著鄧宏的臉,鄧宏也默然看著他們,對於來自遠方未知的危機,他們既無法預知,也不知如何面對,但他們還是在努力作著所有能作到的事,時刻準備保護著自己的家鄉和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