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小說網 17、哈爾濱奇遇記之三位一體5 文 / 大順閹黨拷掠營
17、哈爾濱奇遇記之三位一體5
鄧冬生其實並不姓鄧。
30多年前的一個槍炮交加的冬夜裡,從朝鮮攻入大清國的日本軍隊打到了位於山東摩天嶺腳下的一個小屯子,五歲的他在一夜間成為這個小山屯唯一還倖存著的人,當這個孤零零的男孩奄奄一息行將凍死在路邊時,一位趕著馬車匆匆路過的年青人停下了車,這個年青人就是鄧記商行的創始人--鄧槿發。
鄧槿發救起了這個五歲的男孩,並給他起了個冬生的名字,意即在冬夜裡男孩獲得重生,幾年以後,鄧槿發讓這個男孩姓鄧。
又過了幾十年,男孩長大了,他甚至長得比鄧槿發還要高大,但在日益蒼老的鄧槿發面前,男孩始終勤勉、寡言、順從。幾十年前那個寒冷冬夜裡的情景一直如何烙印般刻在他心裡,而且,他理所當然成為鄧記商行的一份子,並永遠如同鄧槿發的影子一般跟隨左右,
在1932年2月的一個夜晚,已經年屆40的鄧冬生已經在家睡下,一個鄧家的小夥計匆匆帶來了鄧家的口信兒,要鄧冬生馬上到鄧家大院去,老爺有急事找。
鄧冬生作為鄧記商行內最主要的帳房先生,幾乎天天就在老爺面前打晃悠,可這麼晚還有事找他,看來一定是發生了什麼緊急大事。
鄧冬生急忙穿衣起床,小夥計帶著他匆匆從鄧家大院一個秘密的側門裡帶入,在裡屋暖融融的臥房裡,鄧記商行的大當家鄧鴻仁正愁眉不展的坐在太師椅上,臥房的正面牆頂,掛著已故的鄧記商行創始人鄧槿發的畫像,鄧冬生匆匆進房給當家的行了禮,走到當家的跟前時,他驚異的發現鄧鴻仁的鼻尖上居然佈滿了汗珠。
「老爺,老爺,大東家,您這是怎麼啦?有啥事呀,您跟我說說。」
鄧鴻仁輕輕的撓撓手,屏退了後面幾個夥計,房間裡只餘下他和鄧冬生二人。
「唉,冬生呀,你給我說說,這些年,我們鄧家對你如何?」
鄧冬生一怔,他立即站起身,正對著鄧鴻仁雙膝跪下,低頭無比懇切的說道:「老爺,您這話怎麼說的,當年若不是老太爺,我鄧冬生就是一個餓死街邊的無名小子,37年了,這37年來,我上學、進鄧記作學徒、娶妻生子成家、作了鄧記的帳房,全是老太爺一年操持,老太爺就是我的再生父母。鄧家,鄧記商行,就是我的一切呀。老爺您在這,還談什麼鄧家對我如何呢?!」
這番話說得情真意切,坐在椅子上的鄧鴻仁也忍不住眼睛有些濕潤。
「起來,快起來,冬生,你也40好幾的人,這是怎麼啦嘛。」說著,鄧鴻仁就用力扶起眼前跪在地上的鄧冬生。
「老爺,您有心事,我看出來,這也沒外人,您就別憋著,說出來,我想辦法給您解決。這從小到大,什麼事不都是慢慢解決了的。」
「唉--」,鄧鴻仁長歎一聲,其實他只比鄧冬生年長4,5歲而已,年少時,鄧鴻仁都是鄧冬生伺候著生活起居,兩人從小到大一起上學,一起在鄧記商行學習作生意,早已超越了主僕關係,幾近無話不說的兄弟之情。
見鄧鴻仁歎氣卻不說話,鄧冬生更加著急了,他湊到鄧鴻仁面前說道:「老爺,我猜是不是二少爺這還沒回家,你給急得?您別急嘛,這對蘇俄的生意不是已經全部安排好了麼,二少爺您是知道的,他就是貪玩,又好點女色,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他大事上從不馬虎的。」
鄧鴻仁抬起頭,說了句讓鄧冬生意外的話:「這二少爺還沒回,到是件不幸中的萬幸。」
鄧冬生有點驚異而不解的看著鄧鴻仁。
沉吟了一會,鄧鴻仁繼續說道:「我已經秘密派人去通知二少爺,讓他不要回哈爾濱了,直接回蘇俄,或者是出關,以後出國去南洋投靠他三叔去,就是不知道這口信能不能順利傳到他那。」
鄧冬生隱隱感覺到有大事要發生了,他凝視著鄧鴻仁小聲說道:「老爺,難道是……」
鄧鴻仁憂心忡忡的抓住了鄧冬生的手臂,緊緊盯著他的眼睛說道:「冬生,你剛才說過,鄧家,鄧記商行是你的一切,那若是為了鄧家和鄧記商行,你能捨棄你現在的一切嗎?家庭,妻子兒女?」
這樣的語氣,這樣的場景,幾乎是鄧冬生在鄧家幾十年來從未有過的,鄧冬生突然感覺一股熱流湧上心頭,他不假思索的握住了鄧鴻仁的手:「老爺,我就一句話,主憂臣辱,主辱臣死。」
鄧鴻仁肩膀抽動著,兩行老淚順著臉頰流下來,他喃喃的說道:「父親生前說冬生實在,踏實,對鄧家忠心耿耿,他說得真是一點沒錯呀,冬生,我就在這跟你把話挑明吧,日本人馬上要對鄧記商行下手了。」
「啊?馬上?多久?比我們先前的預想還要快麼?」鄧冬生看起來並不太意外的樣子。
「嗯,是馬上,可能就在這幾天,我已經得到了內部消息,他們就會上門抄家抓人了。」
「抄家?!抓人?!」鄧冬生憤怒的睜圓了眼,「他們敢,我跟他們拼了,我們鄧記幾十年的基業,到處都有我們的人脈,小鬼子想怎麼樣?」
「這回不一樣,這回我琢磨著,我們鄧記是在劫難逃啦,我已經作好了被他們抓去的準備。」
「老爺,什麼叫在劫難逃?!反正這半年來,我們鄧記的主要財產已經轉移,無非是這些地產而已,算不得什麼,您帶上大少爺馬上離開哈爾濱吧,進關內,去南洋都成,咱大頭財產全在,走到那不是一樣的豎起我們鄧記的招牌作生意賺錢。」
鄧鴻仁無可奈何的說道:「別人興許走得了,我和大少爺是走不了的,不要說出城了,就咱們這大院四周,全是日本人的探子,包括鄧記內部都有日本人布下的眼線。」
「老爺,我來想辦法,這事在人為,我拼了這條老命也想辦法送您和大少爺出城。」
「不用了,我已經決心和大少爺守在家裡,坐等日本人上門了。」
「老爺--,您??」
鄧鴻仁擺了擺手,示意鄧冬生不要急著再說下去,「冬生,你要明白,我,夫人,還有大少爺,少奶奶,姨太太們這些人目標太大了,全在日本人的手掌心裡給攥著,我們是跑不了的,以後是死是活,就只有求老天保佑了,但是,二少爺不一樣,他還在從蘇俄回來的路上,日本人不可能知道我們這條內部行動路經,而且,我也暗中傳了口信,讓他避開這個風頭。所以,冬生,你要準備好保護二少爺。」
鄧冬生有些茫然:「保護二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