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01. 嘴對嘴餵藥 文 / 孟婆
001.嘴對嘴餵藥
「還說！」白靈惡狠狠地瞪她。
「哎呦，靈兒姐姐，反正這裡沒有外人，淺淺絕不偷看就是了，你不相信的話，可以下禁咒啊！」說罷一蹦跳出了寢殿外，背對著寢殿，彷彿絕不偷看。心裡卻想著，哼。等會我偷窺。
白靈心亂如麻，猶豫再三，終於咬唇，閉眼道：「師傅，徒兒如今乃是為了救人，實在不得已而為之，非是有意與凡人接近，還請師傅諒解！」說著，才喝了一口九龍杯中的符水，慢慢俯身，以口度之。
雙唇相交，白靈只覺得渾身一陣激靈，彷彿整個意識之海都被抽空了。以靈力將符水吐入東方毅口中，忍不住偷偷睜大了眼睛，去打量著眼前人的五官。
他修眉如劍，兩扇長長的睫毛如同扇子，緊閉的眼睛也絲毫不減神彩。挺拔筆直的鼻子，以及薄逸俊朗的側臉……
「靈兒姐姐，好了沒有？」外面傳來小白兔的聲音，原來當她探頭探腦地轉頭看去時，才發現白靈竟然真的下了結界，這樣她就看不到裡面發生的情形了，頓時鬱悶地催促道。
「馬上就好了！」白靈心中一慌，不敢多想，繼續以口喂東方毅喝下符水。只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心跳越來越快，像要跳出來似的？渾身也好似火燒一般地熱，握杯的手甚至有輕微的顫抖……
她沒有注意到，身下的龍床上，那斂目沉睡的男子，長睫似乎顫動了一下。
「讓我進去！」琉璃宮外間傳來姚宜景冷漠威嚴的聲音。
「貴妃娘娘，您饒了明川吧，靈妃娘娘正在為皇上解毒，您這一闖進去……」明川的聲音裡帶著一股哭腔。
「你好大的狗膽子！」姚宜景的聲音裡帶著一股隱而不發的怒氣：「竟敢攔本宮的路？」
「娘娘，明川實在是不得已，還請娘娘體諒，娘娘……」明川點頭哈腰，手上的拂塵顫抖著。
「怎麼，她王靈九是貴妃，本宮就不是了嗎？還是說，她的妃位什麼時候越過我去了？」姚宜景手指著寢殿裡面，提高了聲音問明川。心裡卻也知道，這多半是那狐狸精在用什麼妖術救東方毅，一切只盼如她所料吧。
外間的吵鬧傳進白靈耳朵裡，她絲毫不以為意，知道若那景貴妃不識趣真要硬闖，小白兔自會攔下來。慢悠悠地喂東方毅喝完了剩下的符水，白靈放下九龍杯，只覺心如鹿撞，渾身發熱，頭昏腦脹。以手掌拍了拍臉蛋，搖搖頭，命令自己清醒一些。看看依舊昏迷不醒的東方毅，暗歎一聲，自己能做的也都做了，先靜待後效吧。
「放肆！再不讓本宮進去，本宮砍了你的腦袋！」外間姚宜景的聲音囂張乖戾。
白靈不自覺地皺眉，忽然想到，自己來為東方毅解毒之事，除了闕無憂，並沒有其他人知道，姚宜景為何這麼快就來了？是消息靈通，還是……白靈站起身來，沉思了片刻，方揮手解了結界，走出寢殿，抱起在外間的小白兔，一路施施然向寢殿外間的院子行去。
「喲，這不是靈兒妹妹嗎？聽說你深更半夜來皇上寢宮，不知所為何事？」姚宜景一臉譏諷，那雙明亮的眼神卻不斷地上下打量著她。
平日裡倒是裝得溫婉淑華，這就全部暴露了麼？白靈嗤之以鼻，不屑與她多費唇舌，便劈頭問道：「景貴妃，你是聽誰說的？闕無憂麼？」對了，闕無憂！白靈又忽地想到，在無憂居室中所說過的一番話。無憂說她所做的一切，是為了幫助她的皇兄一統天下……白靈臉色突變，不待姚宜景回答，又難以置信地看著她，問道：「景貴妃，莫非你與無憂先生串通，為的是奪取天下？」
姚宜景不悅地反駁：「靈兒妹妹，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與闕無憂素來沒有交情，不過是皇上尋了她為我解毒，自那以後見面不過一次，妹妹何出此言？倒是妹妹你，深夜來此，難道是春情萌動，擅自前來找皇上麼？」
白靈臉色驀地以紅，惱道：「姚宜景，你閉嘴！我只問你，是不是你請闕無憂研製了這毒藥？然後你將毒藥轉交給你表妹，由毫不知情的歐陽婉兒將這藥放在茶水裡，給皇上喝下。是不是你？」
姚宜景自幼被父親呵護有加，長大後成為皇貴妃，何曾被人如此搶白。當下橫了心，板著臉怒道：「是又怎樣？現在皇上昏迷不醒，本宮與你身份相當，你能奈我何？」
果然是她啊……屋內，自昏迷中醒來的東方毅，失望地合上了剛睜開的眼睛。感受著體內氣息四處橫衝亂撞，渾身忽冷忽熱，忽痛忽癢，彷彿奇經八脈都在沸騰燃燒，自己想開口，卻說不出一個字。只好重又躺倒在龍床上，靜靜地聽著外間的動靜。
只聽白靈冷哼一聲，恨恨道：「愚蠢的女人！你可知道那闕無憂的身份？你當真以為，借她的手，便能除去我麼？你可知道，她根本沒有解藥，也不打算救東方毅。若是沒有我，今日皇上必死無疑。到時候，你以為，是你贏了麼？」
姚宜景臉色一白，她雖然知道這多半是事實，卻矢口否認：「胡說八道！無憂先生如今官至太醫院院正，他為何要謀害皇上？」
「哼！太醫院院正？」白靈走上前去，指著姚宜景的鼻子罵道：「她的皇兄要一統天下，你說她是誰？」事實上，對於這人間的國界，白靈也不知道，只是猜測著闕無憂的身份一定來頭不小。
果然，她說完這話，就見姚宜景臉色刷地慘白一片。姚宜景驀地想起，先前爹爹與闕瓔珞聯手在竹林裡製造了埋伏，為的就是取皇上的性命！可如今自己竟然愚蠢至極，為了一時的爭寵，而差點害皇上於九泉之下！
「怎麼樣，你還有何話可說？」白靈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心裡升騰起一絲厭惡：「若不是念在你曾救了東方毅一命，我現在就結果了你！」
「你敢！」姚宜景怒目圓睜。
屋內，東方毅聞言心緒複雜，千回百轉。
那個女人，那個恬淡純淨如一株山野百合花般的女人，竟然會為了自己不惜動了殺人之心，只怕是因為愛上自己了吧。唇角揚起一抹邪魅的笑容，這一刻，東方毅忽地覺得，空落落的左心房溫暖了許多。摸了摸自己起伏不平的肚子，體內的氣息彷彿也漸漸通順了，週身也不再那麼痛苦。
而闕無憂，她果真是天獵國的。只怕，她就是天獵國那神秘的三皇子吧。東方毅苦笑，這一局，究竟自己是贏了，還是輸了。
琉璃宮寢殿之外，月光靜靜地灑照在大地上，無言地看著這一切，卻是絲毫不減半分溫柔。
兩個女人對峙著，忽然，姚宜景變臉，狂妄地笑道：「王靈九，我告訴你，若皇上醒不來，你便是千古罪人！是你，你今夜擅闖琉璃宮寢殿，你害死了皇上，論罪當誅九族！」
白靈感受著身後那男人的氣息，知道東方毅已經走出來了，也便證明那九命天道符發生作用了。緊繃的心情輕鬆了許多，這一刻忽然覺得爭執、陷害，什麼都不重要了，只要他好好的就夠了。櫻唇微微地綻開一抹艷麗魅惑的笑容，她的聲音溫潤如山澗流水：「是麼？若皇上醒來了呢？」
姚宜景哈哈一笑，隨即冷著臉，指著白靈道：「若皇上醒來，你便是那下毒之人！是你，給了表妹那九天劇毒，企圖借刀殺人！」她沒有看到白靈身後的東方毅，東方毅穿著一襲黑衣，在陰暗漆黑的大殿裡依著主梁而立，那雙深邃的眼眸裡有清冷的殺意。
白靈呵呵一笑，眨了眨眼睛：「宜景姐姐，你這嫁禍栽贓的方法未免太愚蠢了吧？且不論歐陽婉兒會不會與你苟合一氣，單說我下毒謀害皇上，我所謂何事？若是沒事好端端以這麼名貴的毒藥來害死他，這還真是暴殄天物呢！」
東方毅的嘴角咧開一抹無聲的笑意，這個女人，難道自己的命在她眼裡，還不如一顆毒藥？口是心非的女人，東方毅忽然覺得胸口猶如棉絮一般柔軟，甜甜的味道，彷彿曾經嘗過的冰糖葫蘆。
姚宜景鬼魅地說：「因為靈妃你，本不是凡人，而是妖物！你是狐狸精下凡，潛伏在皇上身邊，圖謀不軌！昔日商紂王有妲己禍國殃民，今日有王靈九你，為禍亂天下，不惜謀害皇上！」
白靈沒想到姚宜景突出此言，背脊忽然一涼。是啊，姚宜景既與闕無憂是一丘之貉，那麼闕無憂自然會將自己的真實身份言明於她。自己大意了，倒是沒有料到這一層。不安地撫著手中的小白兔，她辯解的聲音明顯有些微弱：「姚宜景，你不要欺人太甚！」
姚宜景見狀呵呵一笑，局勢彷彿明顯扭轉，便悠閒地說：「我說錯了麼？若你不是狐狸精，你倒是解釋一番，為何你能輕易解了皇上所中之毒？無憂先生以及諸位太醫都說過，九天劇毒除日月同輝，無解。你若不是狐狸精，緣何能解得了此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