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亂三界 050.妖魔一戰 文 / 孟婆

    050.妖魔一戰

    白靈心中憂急如焚，一心只想阻止東方毅成魔。她不知道為何東方毅會變成這樣，隱隱地覺得應該還有什麼問題，卻一時之間想不通。白靈目光殷切地望著東方毅，懇切道：「東方毅，不要！千萬不要跟她走，快回來！」

    看著白靈依靠在別的男人懷裡，東方毅怒火中燒。他冷冷挑眉，淡淡地說：「要我回去？回到哪裡？靈兒，你似乎弄錯了，你是朕的靈妃。是你該到我身邊來才對。」

    帝王的尊嚴，男人的面子，絕不容挑釁！他要那個該死的胡公子知道，只有他東方毅才是白靈的男人，只要他一聲令下，白靈便會乖乖回到他身邊。

    東方毅篤信，白靈一定會走到他身邊。因為，白靈愛他。

    但是，東方毅卻不夠瞭解白靈。在白靈心中，她固然愛東方毅，但是，她更擔心天下人因自己而遭殃。若是此刻自己隨了東方毅，以他那般桀驁的個性，一定不屑與狐練楚為伍，更不會聽從自己的勸告。若是鐵了心，任由那粉衫女子胡來，屆時一旦成魔……想到那後果白靈就打了個冷顫。白靈只好搖頭，瞟了東方毅旁邊微笑而立的粉衫女子一眼，惶急道：「東方毅，你快過來，別跟她在一起，我們回城，好嗎？」

    慕容夢雪在此時輕輕地開了口，聲音仿若幽谷百靈，輕盈柔媚。她雙眼放光看著東方毅，用尊敬的口吻說：「魔尊，吾等無比尊貴的主人，三道六界唯一的統領者！您怎能聽從一個女人的指令？」

    「滾！」東方毅朝慕容夢雪咆哮：「朕的事情，輪不到任何人來插嘴！」

    慕容夢雪被東方毅這一暴喝，非但沒有生氣，反而甜甜地笑了。她的聲音裡帶著不容抵抗的魔力，用誘惑地口吻說：「魔尊，難道您還在乎人間這個小小的帝王之位？您是魔尊，天上地下唯我獨尊的魔尊。只要您一聲令下，天下女子，不管是人、妖、還是魔，誰敢不從？」

    「不！不要，東方毅，別聽她胡說！」白靈臉色雪白，聲嘶力竭。

    東方毅冷若冰霜地瞧著對面的白衣女子，心中百味交加。他知道白靈愛自己，也知道白靈恨自己。試想，任何一個女人，拼了命去救回來的男人，卻差一點殺了她，不管是人是妖都接受不了這樣的自己吧？但是，既然她愛自己，既然自己讀懂了她的心，那麼，她就只能屬於自己。東方毅淡淡地開了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靈兒，你希望朕過去嗎？」

    白靈點點頭，殷切地望著他。

    「好。你殺了他，朕就聽你的。」東方毅凝視著白靈，心中如戰鼓齊鳴。靈兒，千萬不要讓朕失望啊！若你肯殺了他，那麼，朕什麼都會聽你的！

    白靈驚疑不定地看著東方毅，下意識地倒退一步，訝然開了口：「東方毅，你說什麼？」

    「我說——殺、了、他！」東方毅目光如冰盯著白靈。

    白靈吃驚地瞪著他，那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因為瞪得太大而佈滿血絲。她不敢置信地看著東方毅，沒有開口。

    她知道，她從來就知道東方毅是個殺人不眨眼的暴君，知道東方毅殘暴不仁，知道東方毅有仇必報。

    但是，她從來沒想過，東方毅竟然會是如此小心眼的男人。狐練楚與他無冤無仇，他卻開口便要自己殺了狐練楚。這樣霸道的愛，自己能接受麼？

    兩人目光在空中對接，宛如雷電遇上了冷冰，一冷一熱，一靜一動，雙方都站在原地，不再開口。四周陷入一片沉寂，似乎整個世界都陪著他們沉默下來。

    忽然，白靈身旁的狐練楚淡淡地挑眉，邪魅一笑，深情款款地看著白靈，柔聲道：「小靈，你真的要殺我嗎？」

    白靈回過神，強自鎮定看著他，不解道：「狐練楚，你在瞎說什麼？」

    狐練楚將她的身子掰過來面對著自己，認真地說：「小靈，我問你，你想不想殺我？若是你想要我的命，那你儘管拿去吧，我絕不會反抗。」

    這世界上，如果有一個人能夠殺得了他，那一定是白靈。因為，如果她要自己的命，自己是一定會成全她的願望呵。

    白靈的心猛地漏掉一拍，她不自覺地轉過臉，飛快地答道：「別胡說八道，我什麼時候說過要殺你了。」

    狐練楚心中一暖，直覺自己所做的一切都值得了。他轉過身，微微側臉看著東方毅，似在挑釁，又似在嘲諷地笑，更像是在宣誓他的勝利。

    東方毅冷眼瞧著對面的那兩個人，體內的血液彷彿在奔騰，發出戰馬嘶吼的聲音。他斜睨著一旁的慕容夢雪，冷聲道：「你剛才說朕是你的主人？」

    「是的，主人，您是至高無上的魔尊，夢雪只是魔界的小小護法。」慕容夢雪微一欠身，雙手再次奇怪地做了個姿勢，向東方毅行魔界之禮。

    東方毅雙眼中的怒火在燃燒，恨聲瞧著狐練楚，冷聲道：「那麼，朕命令你——替朕殺了他！」

    「遵命，魔尊！」慕容夢雪再次彎腰欠身，臉上的笑容詭異而輕鬆。

    白靈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切，一聲「不要！」剛剛喊出口，對面的慕容夢雪旋風似的疾馳而來，手中火紅色的光芒照亮了半邊天，直指狐練楚而去。

    「練楚，小心！」白靈情不自禁地提高了聲音喊道。

    這一聲出口，東方毅冷笑一聲，唇角的殺意更濃。

    狐練楚則自信一笑，鎮定自若地轉了一圈，也沒見他有何動作，但一圈淡藍色的光華卻自他週身散發出來。光華雖淡，但慕容夢雪的三昧真火碰觸到時，卻宛如碰到一個強大無比的障壁，完全傷不了狐練楚半分。

    慕容夢雪「咿」了一聲，奇異道：「沒想到你這狐狸還有點道行。那麼，接下來，小心啦！」她整個人如同一道粉色閃電，忽然直衝雲霄。半空中，慕容夢雪雙手飛快結印，口中咒語催動，一道道強大的紅色魔力直擊狐練楚。

    這一次，可不比剛才的試探。狐練楚收斂了嬉笑的神情，精神一緊。他沉聲煉氣，自口中徐徐吐出一把上古遺琴，席地而坐。淡藍色的光輝罩住了他全身，強大的結界將他保護在內。雙手放置於伏羲琴之上，修長十指骨節分明，瑩潤潔白。左手勾弦，右手快速撥動。一連串美妙音符自指尖蕩漾開來。如明月照林間，又似清泉穿石過。起先清雅悠然，爾後隨著他雙手的滾動，應對著自上而下的三昧真火，旋律愈來愈快，宛如四下伏兵，千軍萬馬。

    極速的音律，使得周圍的追風與東方毅、還有一直木然石化的齊浩天都覺得振聾發聵，胸口快速跳動，心臟彷彿要破裂開來似的。幸好追風身旁有蘇淺淺，蘇淺淺雖然靈力低弱，但畢竟是隻兔妖。聞得這是一曲攻擊力十足的《廣陵散》之後，便雙手掩住了追風的耳朵。這樣還不夠，乾脆一手與追風十指交纏，將自己的靈力以極其細微而勻稱的速度灌輸給他。這一曲附加了亂心術的曲子，連她這兔妖都承受不住，何況凡人。

    東方毅雖覺琴聲起伏不平，但又似乎覺得隨著這琴音，自己體內有一股被冰封的力量在緩緩湧動。他並不知道，萬古之前被封印的魔尊力量，陰差陽錯地藉著這時機，正在慢慢解封。察覺到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盈，東方毅不再關注戰局，而是奇怪地緊鎖眉頭。他彷彿隱約聽到腦海中，有個人正在同他講話。只是那人說些什麼，他卻聽不清楚。

    白靈瞪大了眼睛盯著東方毅，只見東方毅那原本漆黑如玉的長髮，逐漸變成了夢幻般的紫色。而墨黑清瞳，也變成了妖艷的藍色，放射出詭異的光芒。這是他體內的魔力在覺醒的徵兆。是因為他渴盼強大的力量，他的內心嚮往魔尊之位，所以才會由人成魔，瞬間狂化！

    白靈不敢相信，她愛的那個男人，那個殘暴不仁的暴君，終竟然真的變成了天地間最可怖的魔尊！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是自己一開始就愛錯了人，還是，當初的東方毅殘暴成性，本就是魔尊體內的本性在作祟，只是自己不願承認他冷血嗎？

    小紅本來站在狐練楚身後，恭敬而略帶欣賞地看著主人在彈琴。主人已經許多年沒有用過伏羲琴了。只有當他遇上勁敵時，才會使用伏羲琴。而狐練楚的琴聲，雖然是武器，卻也如此曼妙，即便是他又哪的幾回聞！但，當小紅正沉醉於琴音時，忽然聽到齊浩天發出「啊啊啊啊……！」撕心裂肺的聲音，眼神一飄過去，瞬間心頭一冷。凡人若承受不住這曲子，肝膽俱裂，那麼，王子就等於間接用靈力殺死了凡人。雖然他是為了對敵，但狐訓與天歸可不管這些！

    小紅一驚，瞬移飛到齊浩天身邊，食指一彈，「砰」地一聲，直接將齊浩天擊暈，爾後封住了他的六脈與聽覺。

    半空中的慕容夢雪，只覺得體內的魔力消耗得越來越快，但打出去的魔力，卻都被那死狐狸的結界反彈回來，根本傷害不到他。反而是狐狸的琴音，不斷地擾亂自己的意識，令她想起一些傷心的往事。不知不覺中掉下了一滴眼淚。

    結界內，狐練楚藍色長髮無風自動，唇角洋溢著淡若蘭花的寂寥笑容，神情慵懶而愜意。他廣袖飄飄，宛如謫仙。

    慕容夢雪的那滴眼淚「叮」地一聲，衝破結界掉入了伏羲琴中。狐練楚的笑容越發爽朗起來，他加快了雙手撥動的速度，彈出來的琴音驀地一變，悲愴而蒼涼，催人淚下。

    半空中的慕容夢雪終於意識到了什麼，她雙腿生風呼呼落地，收起了手中的三昧真火，撅著嘴道：「喂，臭狐狸，你使詐！」

    狐練楚本不欲與慕容夢雪相拼。他知道若是朱雀當真拚盡全力，自己雖然勉強可以抵擋，但難免顧此失彼，萬一傷害了白靈可就得不償失。故而他緩緩站起身來，伏羲琴也瞬間變小，飛回到他手中。撤去結界，他微笑著從容應答：「夢雪姑娘，此話從何說起？是你先動手的，練楚不過是防衛而已。」

    「哼，人家可沒有用神器！」慕容夢雪似乎頗為不平。

    狐練楚狡詐一笑，漫不經心地望著手中的伏羲琴，道：「那你也可以用神器來對付我呀。」嗯，這伏羲琴可真是個好寶貝呢。